第一百三十章、深淵蟲族的有效監禁/阿普爾什韋特的作用/不合理的聚集體
尤倫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間地下室里。真是熟悉的場景。 對于深淵之蟲來說他們難免在被歸于深淵之前進入過各種封閉的場所——在前期,他們還是被寄希望于可以被改造,“改邪歸正”,“步入正軌”的。 監獄、牢籠、戰俘營,是他們的常駐地。 尤倫看了看墻體地面——簡單甚至簡陋的地方。 深色的混合金屬材質,但是比那些被制造成能吸收所有光的房間來講稱得上明亮;有一定的里面防御能力和隔離作用,但比起那些將雌蟲的手腳都牢牢束縛在狹小的膠囊體重,一切的營養、物質、交流只能通過管道運輸、被層層隔離包括聲音到光亮,只有偶爾有蟲隔著遠遠的防控墻對話的狂暴狀態戰蟲冷靜室相比溫暖又喧鬧。 總之,算不上監禁的拘禁地。 但他作為被那樣的地方都放棄的深淵蟲族,應該也不會有蟲沒事找事把他給關起來才對。畢竟對于深淵的蟲來說,這里的防護設施除了惹怒自己以外毫無作用。唯一能夠制衡深淵蟲族的,據說只有雄蟲精神力制造的壁壘。是“據說”。事實上真的身為深淵蟲族的尤倫不是沒有被做過實驗:找個雄蟲,發散精神力,對不服管教的深淵雌蟲進行制約。 要是有用,他也就不會在深淵里了。正是因為哪怕擁有讓蟲族不忍放棄的卓越能力卻不能被任何東西包括雄蟲制衡,深淵雌蟲才會被放逐到深淵里。 尤倫擼了把自己的紅發,把它們梳到腦后,帶著憐惜的目光看著這里的墻面,因為它們很快就不復存在了。 真是可憐,他還可以看出上面制作者的真心呢。 心口不一的感嘆完尤倫一拳打了上去。 他沒有血顯,但他的實力卻帶有強大戰蟲血顯的力量。一瞬間仿佛有可以融化精鋼的熱度從蟲族的拳頭那里彌散到整個房間。 【要是擴散出去就不妙了呢】 【上一個因為房間被我打了一拳結果熔掉了大半監獄的監獄長表情可是真的很可憐啊】 尤倫不負責任地回憶起上次故意推動的打摧毀,身體仿佛還記得在那里用盡竭力甚至竭力后復蘇的舒爽。紅發張揚地在空中飛揚卷動,那是身邊的氣溫強烈的變化引起空氣紊亂的表現。造就這一切的蟲族嘴角挑起了惡劣的笑容。 這樣的力量很耗費力氣,但他樂意,誰叫有蟲要關他呢。真是學不乖。 深淵蟲族的可怕之處之一就是他們頑強的生命力;一般的蟲族哪怕實力再強也會為了保留余力應對突發情況不能完全發揮,但深淵蟲族不一樣,他們不但大開大合——匪夷所思的恢復能力仿佛力量越用恢復的越快——而且很多深淵蟲族在竭力之時會猛然爆發,不但仿佛一下子完全恢復而且會有一段或長或短的無消耗期,甚至因為精神亢奮使出的力量高于自身力量強度。 所以深淵蟲族是被蟲族們討厭,卻也被暗自敬畏的一群蟲。 只是連對雄蟲都不知克己不知討好的他們就像是沒有韁繩的異類,被遠遠放逐。沒有道德感的強者是可怕的。 尤倫不甚在意地揮霍著自己的實力,讓熔巖的熱度彌漫了整個房間,這個溫度足以融化金屬,他卻站在這里笑得猖狂肆意。 直到他發現手上的墻壁毫無損傷。 戰蟲的手還抵著墻壁,那雙絢麗地過分的眼里露出了一絲迷茫。 他又看了看墻壁,確認它們真的毫發無損。 ? ———————————————— “雌父?”安特爾顯然沒有預料到現在的情況,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是了,胥寒鈺有告訴過他地下室會屏蔽終端信息,但其實不管是信息屏蔽還是終端剝奪安特爾其實都不是很在意,最近他只在意胥寒鈺了,現在才意識到終端信息屏障會帶來的其他麻煩——中心的蟲都知道他在追藥劑師X,雌蟲追偶完全可以享受特殊處理模式,哪怕他追的不是雄蟲,也只是比追雄蟲能請的假和調度少一些而已;他來這里之前大家都知道他又去追X了,相應的一般事物副官和同僚都多多少少會幫忙,畢竟他們追蟲的時候安特爾身為上司或同僚也都是會幫忙的。所以他雖然在地下室待的久了,也算著時間不會引起什么。 是的,本來也不會引起什么。 誰能想到藥劑師X是雄蟲。 又有誰能想到這個雄蟲能把強大到安特爾這個等級的戰蟲cao到生命情況異樣。 “我回去處理一下?!?/br> 安特爾說完止而又語地看著胥寒鈺。 胥寒鈺卻沒有應著他的表情發問。 無非不是要問雌父的事。安特爾之后會知道的。所以轉告完消息胥寒鈺就離開了安特爾的房間。 而布萊雷的房間和安特爾的有一定距離。 去的路上胥寒鈺看到阿普爾什韋特正拿著數據板對著房門做著運算。 晶蟲站得很直,他的脊背呈現出一種賞心悅目的生理曲線,剔透的側臉像是被陽光照耀的雪山,那白凈的新雪。 他手上拿著的是一塊半透明的數據板,上面用淡藍色展現著數據,帶著電子光澤的線連到房門墻壁中,一些隔著門縫伸入,在墻角有著粗暴的斷痕。 “阿普?!?/br> 透徹的像冰雪制成的雕塑一樣的雌蟲轉過臉來,對著胥寒鈺露出燦爛的微笑:“主人?!?/br> 陽光折射在晶體上的時候確實是會比它們本身更加璀璨。 因為使特殊能力奴隸陷落而獲得【器擅長】標簽的店主走過來看了一眼標簽上的數據。 “看起來防御工作做得很好?!?/br> “是的主人,”在一開始阿普爾什韋特可不是這么輕裝上陣,他眼前的面板要多出十倍,每一塊都是一層控制系統,以便在深淵雌蟲破開限制的時候發揮特殊時期防御;他確實是在這里做了完全不合規格的高強度系統,那個時候他大概還沒想到主人會準備在這里圈養深淵的雌蟲,不過那時候也難免想到以主人的作風這里面臨相似程度的危險也是能夠理解的事情;他沒有想到的只有那些系統在雄蟲精神力包裹于此的情況下幾乎不需要被使用,因為是這里關的是無主雌蟲,“數據顯示主人的精神力基本解決了深淵蟲族的力量,甚至沒有喚起下一級警戒?!?/br> 在此之前,大概大家都快忘卻了深淵雌蟲也是雌蟲。 雌蟲就會為雄蟲獻上忠誠和一切,被管控被使用。但深淵雌蟲不會。 他們違反雄蟲意志,完全和蟲族的雌蟲本能相違背的態度,才被歸入深淵,或明或暗歸到蟲族之外。 哪怕是天生冷感,對雄蟲的反應疏離地過分的阿普爾什韋特都難以理解深淵里的蟲子亂來的程度。只有在這一刻,幾個深淵蟲族的力量被雄蟲的精神力拿捏的像被壯漢捏在手里的幼崽那樣,才會有這樣切實的感受——深淵的蟲族,都是雌蟲。 像是幾個普普通通的雌蟲。 “只不過一些細節我可能還需要調整,比如監禁狀態下的房間密閉性?!卑⑵諣柺岔f特看了眼因為縫隙里泄露的余波而報廢的電子數據管,盡職盡責計劃進一步完善地下室的設備。 地下室的整體設計延續的是胥寒鈺最初的模型,包括極高的單獨房間模式切換,而阿普爾什韋特的作用則是設計出機關器械代替原來的純精神力控制。 雖然阿普爾什韋特對自己主人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少力量和范圍的上限沒有具體數據支撐,但阿普爾什韋特的改動后他主人在各方面都顯得更加迎刃有余的結果非常明顯——新菜肴的出品評率上升、時有時無的奴隸房間非必須物資由具體物品代替精神力實體化、藥劑室內成功品的輸量增加速率——無一不表示阿普爾什韋特的行為有效減少了胥寒鈺非必要的精神力消耗,而在那之前幾乎完全靠實體化精神力維系的地下室曾大幅度拖后的胥店主的蟲族生活融入和改善。 “主人,”阿普爾什韋特看向主人走去的房間,“唯有那個房間什么反應都沒有。雖然軍雌和深淵蟲族不一樣,但終究都是戰蟲。他沒有試圖破壞房間,讓奴感覺不太放心?!?/br> 但他又不好在胥寒鈺面前說自己猜測新來的軍雌企圖做什么,只有望向自己的主人真誠地說:“請務必小心?!?/br> “我會注意的?!?/br> 黑發的雄蟲眼中流過短暫的光芒,一瞬間整個地下室的氣氛都似乎有所不同。 他除了身為一個獨立的雄蟲,還是這個地下室的主人,精神力雖然現在不在必要實體化去代替什么,但它們依舊存在著,包裹著整個地下室。同時這樣的波動也讓阿普爾什韋特寬心,他的主人確實聽進了他的建議。 晶蟲注視著自己的主人,直到看到主人打開那扇房門,身影消失在那里。 門內,戰蟲的表情絕對不算友好,但也不算憤恨。 被強制壓入地下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眼前的蟲族并不簡單。 這個蟲族的身上是深淵之蟲獨有的違背常理。 還有雄蟲的氣息。 和他的店鋪一樣,是不合理的聚集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