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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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落,正好砸在他的心口。 ? 阮宋感覺,自己對顏復宇產生了一些不同的好感。自從他們一起找到戒指的那個夜晚之后,阮宋老是覺得自己做什么事情都開始不專心,他在心里想著另一個人,時不時玩弄著手機,打開鎖屏,看那個人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真奇怪,自己這是怎么了。阮宋坐在桌子前面,撐著頭,懶懶散散,思緒飄到了外面,去了另一個人的身邊。不過,顏復宇現在在上班,他應該在忙吧,阮宋再次打開屏幕,顏復宇隔了五分鐘終于給了他一條回復:嘿嘿,我出來上廁所,給你發個消息,軟軟在干嘛?今天下午可以約你一起出去吃飯嗎? 期待顏復宇的回復,等到了,阮宋又立即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在聊天界面刪刪打打,故意隔什么三分鐘,才回復一個字,行,然后又打了一行字問他:為什么要叫我軟軟? “因為這樣可愛?!?/br> 這種稱呼很可愛嗎?明明是很rou麻才對。但阮宋并沒有糾正他對自己的叫法,默許了顏復宇對自己叫“軟軟”,這個稱呼有點像云朵,從嘴里吐出來的時候感覺軟乎乎的,像是吃了一朵柔軟的棉花糖,他甚至想要把手伸進云里,捏捏白白的云朵,看云朵是不是和這個稱呼一樣柔軟。 阮宋不抗拒這個叫法,只是突然被這樣叫,很不習慣。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邊,仰躺著躺在自己床上,看著天花板,又把頭偏過去,看窗外藍藍的天,偶有幾朵白云飄過來,他就想起了“軟軟”這個名字,他朝著云朵的方向伸出手,想要摸摸那些云。 手機又輕輕地響了一聲,阮宋打開屏幕,顏復宇又發來一條信息:我覺得我叫你軟軟,就感覺自己在吃雪糕,不過軟軟的味道是什么樣子的,我也不知道(??ω??)??,希望軟軟能給我一個機會嘗嘗,一定比雪糕好吃! 阮宋把手機扔到一邊,在床上閉上眼睛,他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回復顏復宇。不過,他現在已經在隱隱地期待起下午的會面,本來要去和那邊供貨商聯系的,也沒聯系,一個人待在家里,開著空調,臉朝窗戶,看著窗外懶散飄過的白云。 顏復宇下午來他家里找他,阮宋穿著睡衣,頭發亂蓬蓬的,沒穿拖鞋給他開的門。顏復宇穿著制服,沒有換,阮宋覺得自己一直和他交往過密,總害怕自己的同行們會覺得他這個人不靠譜了,把他排擠在生意圈外,或者說失去信任。他還想要賺錢還了欠彭影的錢,還想開啟一段新的生活,他需要很多的錢,所以需要鋌而走險,但顏復宇是一個變數,阮宋不知道拿他怎么辦,只好讓這個變數一直留在身邊,也許他會接受這個變數。 他們一般去商場里約會,偶爾去顏復宇家里去見顏復宇的姑媽,他姑媽身體很虛弱,做不了什么重活,阮宋會去幫忙,也會陪他的姑媽說話。他變了多,對顏復宇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冷冰冰的,甚至會主動和他開起玩笑,顏復宇對他的轉變簡直受寵若驚,發了瘋一樣對他好。其實,他并不是沒有聽說過對阮宋的風言風語,雖然阮宋離開了南洋市到了紅河重新開始,可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一個人的過去總會留下痕跡。 顏復宇當然知道這些,但是他選擇裝傻,這都是過去了,在他面前的阮宋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阮宋,他選擇不去在意阮宋的過去,和他一起重新開始。阮宋總有顧慮,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今天他和阮宋去了商場,他們去了奶茶店喝飲料。阮宋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打量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他覺得自己依舊不屬于這里,他耐不住漫長的每一天,他想一個人離開,他只想去越南,但是現在不行。但是,如果真的離開,他又有很多舍不得的東西,諸如他在中國的朋友,在南洋市生活的彭影夫婦,還有佳佳,甚至還有顏復宇。阮宋想,他媽逼的,太難受了。 阮宋請他吃飯,他阻止了顏復宇,請他去吃夜晚才開的大排檔。顏復宇吃烤魚的時候還在抱怨,自己可以請阮宋吃晚飯,阮宋說,“別請了,你那一個月三千多塊的工資自己好好存點錢吧,我賺的錢比你多?!?/br> 阮宋賺的錢不僅多,而且還是暴利。顏復宇為了他,甚至已經拋棄了自己的職業道德和良知,對他一個走私犯,甚至開始包庇起他的行為,對他的走私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還想要和這樣一個走私犯談戀愛。他突然想要仔細地看看阮宋的臉,阮宋察覺到他的視線,毫不遮掩地看著他,還突然朝著顏復宇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臉頰。 輕輕地捏了顏復宇的臉頰,這樣看起來有點像獎賞一個小孩,顏復宇揪著自己胸口的布料,軟軟地坐在座位上,大口地喘著氣,仿佛溺水。阮宋這一舉動極具殺傷力,看似不經意,但是顏復宇很受用,他愛死了這種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親昵,這種親昵的回應,讓顏復宇陶醉在其中。啊,他回應了我,他接受了我對他的愛意啊。顏復宇整個人都快飄飄欲仙,他陶醉極了,陷入了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幻夢里。 就連顏復宇自己都不知道,他所鐘愛的并不是阮宋本人,而是自己對另一個人付出一切的狂熱,讓他陶醉無比,他陶醉的是他給另一個人的愛情,蒙蔽了他的雙眼。他愛的也不是那一個人,他愛的是自己對那個人的愛意,是自己對未來的設想,就好像喝了酒,讓他在腦海中浮想聯翩,樂此不疲地陷入這種追趕。 顏復宇喘息了一會兒,他戳了戳阮宋的手臂,突然拉住了阮宋的肩膀,湊到他面前和他接吻。當顏復宇吻到阮宋的下唇時,他就開始迫不及待,全身都像是浸泡在酒里,暖洋洋的。他們在路邊的大排檔接吻,在露天的場所瘋狂地接吻,好多人可以看到他們的親吻,行人、大排檔的老板、還有和他們一樣的食客;偷偷在其他地方觀察的偷窺者,路過他們卻好奇地偷看的小學生。偶爾,會傳來幾聲帶著竊笑的嘀咕,阮宋原本還有些羞愧感,但在這種露天的環境下,他沒有辦法避免被其他人看到這么私密的場景,所以他立即就有了一種坦然感,這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產生了的。無所謂了,他冷靜地和陶醉的顏復宇在路邊接了個意味不明的吻。 他凝視著顏復宇的臉,試圖從這張臉上找到一絲和其他男人一樣對著他就展露無余的性欲,但什么都沒有,顏復宇的臉上只有陶醉,沒有性欲。他是一個保守的禁欲主義者,他盯著顏復宇抽煙的動作,就連抽煙的一言一行都是那么地保守,他突然想要把這種禁欲撕碎。他真的和其他的男人是不一樣的嗎?其實阮宋都不能確定,就算顏復宇帶著他見了姑媽,阮宋也不敢保證他是真心的、認真的。因為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男人了,一開始表現得非常好,待到追求的人同意在一起,得到了對方的身體,就立即原形畢露,簡直下作。阮宋不能確定顏復宇是不是這種人,雖說對他有好感,但阮宋本人總是在擔憂當中,也許是生性多疑,阮宋對這種親密關系總會覺察到不確定性。 “你什么時候答應和我談戀愛?”顏復宇問,他的臉上顯出一副愉悅的表情,阮宋打了個哈欠,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啤酒,沒有回答他。大排檔老板上了一份烤魚,阮宋把魚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夾起一大塊魚rou塞進自己的碗里,但是魚眼卻留給了顏復宇。阮宋自從開葷之后,很喜歡吃魚眼睛,他愿意把自己最愛吃的魚眼睛挑出來,送給顏復宇品嘗。 “吃吧!” 阮宋想,他是個應該會是個很愛吃醋的人。他看著顏復宇的臉,看著他濃密的眉毛下漂亮的雙眼皮,那是一雙漂亮的杏眼,清澈的眼睛里含著笑,阮宋發現自己現在一看到他的眼睛,就雙腿發顫、全身顫抖。真有這么大的魔力呀!居然讓他對一個處男心猿意馬,他們之間甚至什么都沒有發生過?,F在,單和顏復宇待在一起,他居然產生了一種十分濃厚的占有欲,揮之不去,雖然起疑,卻想要把顏復宇牢牢地綁在自己的身邊。不過,他不僅對顏復宇懷疑,還對自己很不自信,因為他曾經做過男妓,他有時候覺得自己配不上顏復宇。 阮宋去結了帳,天已經黑了,顏復宇送他回家。他突然產生一種欲望,如果顏復宇在他面前的表現是一種假裝,他想要把這種假裝徹底地撕裂。他沉默著打開家里的燈,把顏復宇拉進自己的家里,關上門。顏復宇看著他,眼睛里有些不解,阮宋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上前一步,捧住顏復宇的臉,朝著他的嘴唇吻去。他們立即抱在一起,兩條舌頭在空氣中濕漉漉地交纏,阮宋環住他的脖子,他們瘋狂地接吻,慢慢地跪在了地板上,壓榨著對方唇內的全部氧氣。 “等下,先別這樣……軟軟……”顏復宇突然回神,他別過了頭,阮宋又纏了上來,他只能用手阻止阮宋的下一步動作,阮宋喘著氣,問他,“怎么了?” “我不能這樣子?!?/br> 到最后,顏復宇腦中的保守思想在作怪,阮宋將臉靠在他的脖子上,親他的脖子,朝著他的耳垂呼氣,“我可以答應你,和你談戀愛,不過你和我談戀愛不就是為了和我zuoai嗎?我現在可以滿足你,你從我身上拿你想要的東西吧?!?/br> 他開始脫衣服,顏復宇拼命拉著他,他站了起來,逃到了阮宋的家門口,他看著衣服有些凌亂的阮宋,突然又走過去,幫他撫平翹起的頭發,讓他穿好自己的衣服。 “你要保護好自己,別做這樣的事情了?!鳖亸陀铒@得有些失措,額上滾落豆大的汗珠,他的褲襠頂起一大團,十分顯眼,為了遮攔,他背過身去,“我不希望你再這樣了,我想要和你談戀愛,不是以zuoai為目的的,是想要和你結婚,我的小傻瓜?!?/br> ? 結婚,多么遙遠的字眼啊,好像是上輩子聽過的一個詞語。以前做男妓的時候當然經歷過很多男人,也和一些男人短暫地相處過一段時間。他們對他很好,他想要錢,用身體和他們交換,他們就給,一切都是明碼標價的性交易。阮宋對自己的定義很精準,他奔著錢去,所以不可能談愛,當他聽見顏復宇對他說起“結婚”這個詞的時候,他立即感覺到不可思議,隨后,腦子里涌上了醉酒一般的飄忽感。一時間,他沉醉在這個詞語里,久久無法自拔。 第一次有人對他提起了結婚,他突然發現顏復宇和那些男人不一樣。雖然那些人人數眾多,阮宋也在他們的身上得到了好處,可是,那些人的臉全都模糊了,顏復宇獨立在另一邊,他的臉清清楚楚,他是他碰見的一個獨一無二的男人,這個比他小三歲的男人在他的心里突然有了顏色。把他拉到家的時候,太陽正在下山,橘紅色的陽光落在顏復宇的身上,他在他的心里就染上了太陽的顏色。 一看到橘紅色的光在顏復宇的臉上跳躍,阮宋的心也跟著跳動的光斑縮緊。他感覺到了一種之前從來沒有在心里產生過的感覺,這種感覺產生后,他開始極度地恐懼失去顏復宇。他開始產生了自卑感,覺得自己配不上顏復宇又渴望得到他的愛。 他想,他一定是愛上顏復宇了,否則怎么可能在他說出“結婚”這個詞的時候就神魂顛倒。他卑賤的靈魂在叫囂著愿意。 這是他第一次在心里產生了“結婚”的概念,他呆在原地,顏復宇直勾勾地看著他,他都毫無反應。后來,他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隨后說,“那……我先走了?我……我明天再來找你?!?/br> 顏復宇離開家后,阮宋依舊是呆愣愣的,他在反復地咀嚼那個從顏復宇嘴里說出來的詞?!敖Y婚”,光從嘴里說出來,都覺得這個詞有種淡淡的哀愁,阮宋失眠了,他躺在床上思考自己和顏復宇的關系。按理說,他們是不該在一起的,但阮宋習慣了他的存在,甚至開始依賴他的存在,沉迷在“結婚”這個詞語里。他第一次想要有一段穩定的、和諧的戀愛關系,他想和顏復宇交往,就算是他不喜歡婚前性行為,比較保守,他也愿意,光是和他待在一起,現在就能讓他心花怒放。 在床上,阮宋又默念了好幾遍那個詞,他第一次開始在心里思考結婚是什么,以繼結婚會引發出來的各個復雜的問題。但答案都是:如果是和顏復宇結婚,那他愿意。他沒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也沒有任何能夠回報顏復宇的物質條件,他擁有的有且只有自己的身體。這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也被顏復宇所拒絕,他高興的是顏復宇不像是之前和他發生過關系的男人,他是個踏實的人;又覺得失落,顏復宇這么保守的一個人,為了他自降底線,他本可以不接受他,他的過去實在是被人唾棄。這樣破碎的自己,居然得到了一個男人的愛,他在床上想著,突然眼角一陣濕潤,睜開眼睛,一滴淚水順著自己的頰邊滑落,沁進了身下的床單。 他想過很多客觀因素,他覺得顏復宇只是玩玩而已,沒想到他真的是當真的。他比顏復宇的年齡要大,脾氣也有點古怪,父母又是那樣的情況,自己的過去也很不光彩。就是這樣的自己,也得到了另一個人的愛……他在床上抽泣,他又想到了那個詞,在口中反復地咀嚼,體會著這個詞的脆弱和轉瞬即逝的美麗。 他對顏復宇心動了,在自己都沒發覺的情況下愛上了他,他給顏復宇打了個電話,沒說幾句聲音就開始發抖,他哭了。顏復宇把手機放在自己的枕邊,就好像兩個人正躺在一起,他們誰都不想先掛斷電話,伴著另一個人的呼吸聲睡著了。 自此,阮宋鼓起勇氣,把自己放在和顏復宇同等的位置,不再輕視自己,貶低自己,用平等的方式回應顏復宇的感情。他也像別人一樣學會了撒嬌和吃醋,依賴起顏復宇。 他們確定了戀愛關系,但沒有同居。阮宋第一次這么正經地談起了戀愛,顏復宇是他見過的男人里最特殊的,他不饞阮宋的身體,也不和別的男人一樣庸俗,而且又有一份正當的工作,雖然賺得不多,但是每天都過得很快樂,甚至愿意把自己并不高的薪水分一半給阮宋花。顏復宇喜歡吃魚,尤其喜歡吃魚眼,他會把魚眼分給他,自己只吃魚rou。 他對顏復宇是很是感激,如果沒有他,自己的生活會一團亂麻,會繼續一種混亂的生活,用身體和其他的人做交易。自從和顏復宇認識之后,他開始珍惜自己的身體,做生意就做生意,不再去酒局,也不和別的男人出去過夜,和別的男人瞎胡來;別人想占他的便宜,他就找借口逃離,連碰都不給他們碰到,為顏復宇守身,不做對不起男朋友的事情。 兩人談了一年多,沒有過一點逾越的情況發生,無非就是牽牽手,偶爾接吻。雙方的情況都了解得差不多,阮宋也和顏復宇的姑姑關系很好,常常到他家里孝順她,姑姑按捺不住,開始催起了婚事,顏復宇就只看著阮宋傻笑。 “我給小宇存了一筆錢,專門用來給他買婚房?!惫霉谜f,“我也看準了一套地理位置很好的樓盤,你們什么時候和我一起去,我們去看看婚房。不過,你們要是結婚了,可能還得先和我這個老婆子住一段時間?!?/br> “哪里的話呢,我想和姑姑住都來不及呢,姑姑以后也搬來和我們一起住吧!我們好孝順你,以后我和軟軟生了孩子,你還要幫我們照顧孩子呢!” 顏復宇撲進姑姑的懷里撒嬌,阮宋已經漲紅了臉,臊得他走到一邊去坐著冷靜。姑姑笑道,“小宋惱了,快別說了,還沒結婚呢就想著姑姑給你們帶孩子,我老了,以后要是拖累你們,你們會嫌棄我的?!?/br> “怎么會呢,我最喜歡姑姑了!”顏復宇抱著姑姑的手臂撒嬌,撒嬌也就算了,還揚嗓對阮宋說,“軟軟,你什么時候跟我結婚???姑姑催我們呢,我們都談了快一年了,也該結婚了吧?免得姑姑一個人在家里不好玩,沒孩子給她照顧呢?!?/br> “你在胡說些什么!八字還沒一撇呢!” 阮宋羞得滿臉通紅,姑姑笑著教訓起顏復宇,“有你這樣的么?還沒結婚,就想著小宋給你生孩子,怪不得小宋要罵你,要是我,我就打你。這種話快留著你們結婚之后,再說吧!” “姑姑!你也!” 阮宋臊極了,這姑侄倆就是明著欺負自己呢!但是聽到這話,他的心里又很高興,這證明姑姑對自己也是認可的。他去看顏復宇的時候就看見他在對自己不懷好意地笑,臊得他又馬上把臉別到一邊。 “好啦,不說了,小宋惱了?!惫霉么蛉ぶ麄儌z,隨即去給阮宋收拾床鋪。今天很晚了,她留阮宋在家里睡覺,趕顏復宇在家里的老沙發上睡,把顏復宇的床留給阮宋。阮宋和顏復宇坐在一起,看姑姑幫他換被套床單,瞪著顏復宇想和他吵架,“你故意的吧!” “我怎么故意了?!”他眨巴著眼睛,明知故問。 “你自己知道,何必讓我多說!” 阮宋不是真的生氣,就是想和顏復宇掙兩句嘴,沒有別的意思。顏復宇急忙擺著手服輸,“好啦,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倒是你,什么時候跟我結婚?” “你想得美!誰跟你結婚!我一天不罵你你就心里不舒服啦!” “要想結婚的話,過幾天就去婚檢吧?!惫霉檬帐昂昧舜蹭?,抱著臟床單被套走出了顏復宇的房間,“小宋,你快去洗個澡休息吧,姑姑喜歡你,你可一定要給我們家做媳婦,便宜這個臭小子?!?/br> “姑姑!你!你們姑侄倆都欺負我!我不跟你們說話了!” 阮宋哼了一聲,走進浴室里洗澡,姑姑爽朗的笑聲從背后傳來,“又說我欺負他,可是小宋明明第一次見我就改口叫我姑姑了。改口改得這么快,心里早就想做我的侄媳婦啦,害羞什么呀,姑姑又不笑你?!?/br> 這一家子真討厭。阮宋臉紅了,心里卻有點欣喜。洗了澡,他躺在了顏復宇的床上,他開始真正地思考起以后的事情。顏復宇是海關職員,他是做走私的,他做走私是為了還彭影的錢,這一年賺了幾十萬,再努力一段時間就可以把自己的債還清,還能還上利息,雖說彭影借錢給他都沒讓他寫借條,但欠了別人的錢就是欠了別人的錢,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借了錢也要還利息,不能說二話。他躺在床上,聽見了顏復宇的鼾聲,他想,自己結婚肯定要攢一筆錢,存了還債的錢,再把自己結婚的錢存一筆,他就金盆洗手,把所有的貨源和人脈留給自己的手下,自己回歸家庭。顏復宇不在乎他骯臟的過去,他想要好好對待他,結婚之后相夫教子,真正地擺脫自己的過去。 他翻了個身,盤算著后路,手里攢了這么多資源,一把線收放自如,現在他也愿意為了顏復宇放棄暴利的生意。就算現在,他和幾個人一起合伙,平分風險,在外面呼風喚雨,到底也不是什么好事。外面的生意,說到底不是他想要的,當顏復宇出現之后,他干涸的心才終于長了一朵卑微的小花。 夜深人靜,他偷偷地下了床,走到客廳的沙發邊,顏復宇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毛毯,已經睡下了。屋子里不太暗,他跪在地板上,看著顏復宇熟睡的臉,年輕男人臉上的稚嫩還沒有全部脫去。他摸了摸他的臉,看著顏復宇,俯下身,輕輕地吻了他的眼睛。 ? 顏家是個傳統的家庭,顏復宇提出要和阮宋結婚,姑姑開始籌備買婚房的事情。他們想把阮宋介紹給所有的鄰居、親戚,為了表示尊重和愛護,由姑姑做主為他們舉行了一次訂婚儀式。儀式一切按照舊俗辦理,正式熱鬧,算是向所有人表明兩人已經定了事,只等著定好婚期,拿了結婚證就風風光光辦婚禮。 阮宋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他沒有想到自己會有結婚的這一天,當訂婚儀式結束之后,結婚的時間就不遠了?;槠诙ㄔ诎肽曛?,阮宋也開始為了結婚做起了準備。他鋌而走險,干了幾票大的,存了還彭影的錢后還給自己存了一筆存款,隨后,他開始慢慢地將資源轉給別人,退出這個行業。他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同行們都不了解他為什么要離開這個行業,阮宋就告訴他們,自己要結婚了,已經訂了婚,他想結婚之后一心撲在家庭上,大家取笑幾句后也不再多問,只是常常有人拿著這件事情來打趣。 顏復宇帶著他去挑選婚戒,阮宋體貼他工資不高,只選了一對便宜的素戒。這對素戒總共花去1800元,其中兩百元是刻字的費用,他們在結婚戒指的內圈里刻上了兩人的名字。阮宋覺得自己仿佛在做夢,從南洋市到紅河,在紅河遇見了顏復宇,和這樣優秀的年輕男人交往,甚至還要和他一起結婚,成為對方下半生的伴侶。顏復宇甚至開始計劃起了他們的蜜月旅行,他有一個星期的婚假,準備再請事假,連著帶薪的公休假期一起休滿一個月,準備從紅河一路玩到新京,再從新京出境到日本,度過一個完美的蜜月。 阮宋對蜜月去哪里并不在意,雖說還沒結婚,但婚戒已經戴在了他的手上,每天臨入睡之前,他都要摩挲著內圈里鐫刻的字跡,那是他和顏復宇的名字。他想,顏復宇就像是一件上天送給他的禮物,和他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里,他學會了尊重自己的身體,保護自己,不像以往那樣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一個可以售賣,或者獲取其他利益的物品。他是他苦難的前半生的終結,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像他一樣珍愛他破碎的身體和靈魂。他向顏復宇坦誠自己的家庭情況和自己的過往經歷,顏復宇也沒有對他產生偏見,沒有絲毫嘲笑。他心疼他的過去,并且給予包容,他比他的年齡也要小一些,完全可以選擇一個更好的人,卻偏要選擇阮宋,和他結婚。 阮宋漸漸地放棄了自己的生意,錢賺得差不多了,馬上又要結婚,要是接著干走私,對自己未婚夫的影響也不好。他現在已經很少在外面露面,大多數時間都在打理結婚的事宜,顏復宇則一直在看婚房。阮宋對于住哪里完全沒有意見,就算是和姑姑一起住,或者他們出去租房子住都無所謂,只要能夠和顏復宇這個人在一起就好。 顏復宇這段時間一直在跑住房公積金貸款的事情,他和阮宋說,他們的婚房房產證上要加上阮宋的名字。他在一起設想了很多很多,未來、房子、婚禮、甚至還有以后生小孩的事情。阮宋真沒想到顏復宇油嘴滑舌起來比之前遇到的那些男人還要過分,他對這種親昵的油嘴滑舌并不討厭,還受用得很。 “咱們得去醫院里一起婚檢一下,你覺得怎么樣?”顏復宇問他,“婚檢對彼此都有好處,也是對對方負責的一種表現。如果你愿意婚檢,我今天就去醫院預約好婚檢,你這邊離疾控中心的婚檢中心比較近,我們一起去婚檢中心婚檢?!?/br> “可以啊?!?/br> 阮宋毫不遲疑地答應了,婚檢報告拿到了,就可以去領結婚證,領了結婚證,婚期也就近了,所以答應得很快。顏復宇便在手機上預約了婚檢,兩人約定好,無論婚檢結果如何,雙方在拿到婚檢報告的第一時間就將體檢報告交換查看。阮宋甚至開始期待起明天的婚檢,他送走顏復宇之后心情極好,去外面散步散了很久,還買了幾件新衣服,就連買衣服的時候,售貨的漂亮小jiejie都還說他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他立即喜笑顏開地對她說,“當然了,我就要結婚了!” 他今天晚上因為太過于激動甚至失了眠,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在床上一直在想著婚檢,幻想著和顏復宇婚檢后去辦理結婚手續的場景,開心地在床上笑得直打滾。 第二天上午,顏復宇請了一天假來接他,他們走路去的婚檢中心。顏復宇還選擇了一些自費項目,包括兩個人的遺傳病基因檢查和身體狀況細檢,加上免費的血常規、艾滋病、性病、乙肝兩對半等檢查,起碼要到五個工作日后才能夠拿到婚檢結果?;闄z里有很多瑣碎的檢查,他們在檢查時花費了很長的時間,總算把這些檢查全部做完。阮宋打了個哈欠,他有點困了,和顏復宇在醫院門口分了手,自己走路回家?;丶液?,他洗了個澡,在床上睡了美美的一覺,期待著結婚的那一天。 他的心情極好,每天都恨不得和顏復宇待在一起。即將拿到報告的前夕,阮宋約顏復宇一起出來看電影,晚上在外面玩到很久才回家。到家時,他看到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婚檢中心打來的,阮宋以為是婚檢中心打電話來提醒他們明天去婚檢中心拿報告,沒太在意,也沒有回撥電話。他太困了,洗完了澡就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為了防止有電話打進來影響晚上的睡眠,他一般都會選擇關掉手機。但他在睡前還一直提醒著自己,要記得明天和顏復宇一起去拿報告,就這樣暗示著自己,他又開始興奮起來,這晚上熬到很晚才睡著。 顏復宇卻遇見了麻煩,他工作比較忙,幾天又接到突發任務,偷到閑已經快到飯點了,阮宋等了他很久,有點不耐煩。兩個人中午十一點半出發,路上又塞車,到了目的地已經快十二點半,婚檢中心里沒幾個人,他們找到拿報告的窗口,里面沒有醫生,估計到外面吃飯去了,但從玻璃窗上開了的小窗口往里面看,眼尖的顏復宇在桌子上看見了兩個人的體檢報告。醫生沒來,下午他還有急事,顏復宇也顧不得那么多,把手伸進玻璃窗的開口里,將兩份體檢報告從窗口里拿了出來。 “拿到了!”他用手指在兩份體檢報告上彈了彈,頗有些得意,他將自己的那一份體檢報告放到了阮宋的手里,自己拿著的是阮宋的體檢報告,“現在我們交換看對方的體檢報告?!?/br> “好?!?/br> 阮宋拿著他的體檢報告單仔細翻閱,顏復宇的身體一向很不錯,遺傳病、遺傳病基因排查的結果都是良好,血常規的檢查結果數值都在正常范圍內,傳染病檢查也都是陰性。他認真地著每一項檢查結果,突然,他聽見顏復宇在他身邊大叫了一聲,他自己的體檢報告從顏復宇的手里掉落,阮宋疑惑地轉頭去看顏復宇,只見他雙唇發抖,身體因為某種恐懼抖得像篩糠,接著,他突然從阮宋的手里搶過自己的體檢報告,翻到傳染病檢查那一頁,在看到自己的檢查結果都是陰性時,顏復宇的身體猛地松弛,額上因為恐懼而泌出的汗水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地砸到手里的體檢報告上。 “怎么了?” 阮宋問他,本想走到他面前拉顏復宇的手,顏復宇猛地將他甩開,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十分生硬,“你別碰我,離我遠一點!”他也沒有去撿掉在地上的阮宋的體檢報告。阮宋心里疑惑,撿起自己的體檢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前面的遺傳病、遺傳病基因篩查都沒出什么問題,身體機能也很不錯,唯獨在傳染病排查中出了問題。在HIV的那一項檢查中,阮宋的抗體呈陽性,檢測為艾滋病病毒攜帶者。 阮宋始料未及,一下就懵了,腦子里仿佛開了個道場,嗡嗡作響。他僵硬地轉頭去看顏復宇,顏復宇也看著他,滿臉驚恐。他的身體瞬間從頭涼到尾,顏復宇張大了嘴,大口呼吸,求救一般想要抓住個醫生??上?,現在正是飯點,連個醫生的人影都沒有,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顏復宇則陷入了極深的恐懼之中,他揪著自己的頭發,退到了離阮宋很遠的位置。 “顏復宇……” 他叫未婚夫的名字,這三個字母給他帶來的恐懼感蔓延了全身,但是顏復宇比他更加害怕。他往前走了一步,還沒走到他的身邊,顏復宇就大喊一聲,“待在那里別動!別再往前了!” 阮宋僵在原地,臉色變得灰黑難看。他們就站在原地站了快半個小時,好不容易等到了幾個從外面回來的醫生,見到他們站在拿結果的窗口前。窗口辦公室門鎖著,但阮宋和顏復宇的手里都拿著體檢報告,有個醫生立即發覺了不對勁,推了推自己的同事,暗暗說,“他們手里拿著的是體檢報告嗎?我明明記得我把辦公室的門鎖了啊,怎么回事?” 顏復宇看見他們,像是得到了救贖一樣,急忙跑過去攔住其中一個。說清原因,其中一個醫生問道,“你怎么拿到體檢報告的?門不是鎖了嗎?” “從窗口那里把手伸進去,就可以拿到了?!鳖亸陀钫f。 幾個醫生面面相覷,他們立即開始推卸責任。醫生甲說,“你們怎么能把體檢報告放在離窗口那么近的地方?!小高呢?他不是沒和我們去吃火鍋么?!他怎么沒在監測站里?!” “小高拉肚子,現在在樓上打點滴呢?!贬t生乙無奈地回復道,“怎么辦啊,昨天晚上打電話給那個什么阮宋,結果他全都沒接,后來直接關機了。我想著他今天反正要來拿體檢報告,就沒再打了,本來想著單獨找他的,結果……” “慘了慘了,沒有遵守隱私協議,一定要受到處罰了……”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幾個醫生迅速調整好心態準備應付顏復宇和阮宋。阮宋呆呆地站在一邊,但是顏復宇心急如焚,他拿著阮宋的體檢報告開始問東問西,但所問的問題并沒有關乎阮宋,全都是在擔憂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