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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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之后,顏復宇這個人就突然之間出現在了阮宋的世界之中。阮宋沒有突然闖入過其他人的個人世界的經歷,也沒有被他人闖入過自己的世界。他不喜歡和別人接觸過密,喜歡保持一些距離,這種距離叫做安全距離。在距離之內,他是安全的,他不想要和別人發生任何沖突以及不必要的接觸,對每一段可能給自己帶來危險的關系都進行冷處理。 大部分情況下,很多人會在冷淡的態度下知難而退,阮宋就這樣做過,他勸退了很多人。但顏復宇和他們似乎不太一樣,他很有耐心,阮宋總感覺他這個人陰魂不散。他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自己家門口,會突然從天而降,出現在讓他的面前。他似乎知道他在做什么,聊天消息、語音通話一個又一個地打過來。這讓阮宋的精神變得十分緊繃,當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總會打個冷戰,這樣狂熱的追求讓他產生了一些PTSD的癥狀,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阮宋對他冷冰冰的,都不正眼瞧顏復宇一眼,依舊是像往常一樣地和伙伴聯系,該干的工作一個都不能漏,并沒有為了顏復宇而停止賺錢。他奔赴很多酒會,還會故意和顏復宇說起他之前做娼妓的時候經歷過的一些男人,討論起他們的cao逼技術,即使是隔著屏幕,阮宋也感覺到了顏復宇的溢出手機能夠讓他感知到的失落。他想要用這種辦法嚇跑顏復宇,但他低估了顏復宇,失落歸失落,這個年輕男人的恒心和毅力簡直讓阮宋也敬佩不如。 “你知不知道你很煩人?” 阮宋在家門口再一次看見顏復宇的時候,他已經連指責他、趕走他的氣力都沒有了?,F在,他根本就不想管顏復宇,無論顏復宇跑到自己家門口作什么事情他都不愿意搭理,他該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都不愿意跟他多說。 阮宋似乎感冒了,而且還是重感冒,突然一下發起了低燒。他想,應該是這幾天貪涼快把空調的溫度開得很低,而且還吃了雪糕的緣故。他開始全身發冷,咳嗽,直到開門準備出去倒垃圾的前一刻都還在拉肚子。因為生病,他變得十分虛弱,去藥店里買了些藥吃,吃了好幾天也不見好。原本他準備這幾天去越南,卻生了病,恐怕是去不成了。他只好把手里的事情交給自己的手下打點,這段時間一直在家里養病,也不出門。 “你生病了嗎?” 顏復宇看出他的異樣,因為生病,阮宋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變得病態十足。阮宋的皮膚一向都很白,現在卻變成了病態的灰白色,精神狀態十分差勁,這樣的病態并沒有讓顏復宇知難而退,他有些擔憂地看著阮宋,阮宋似乎瘦了不少,一件原本一直在穿的T恤,現在穿上身也變得空蕩蕩的。 “關你什么事?不就是普通的感冒么,過幾天就好了?!?/br> 阮宋捂著嘴咳嗽個不停,顏復宇去拿他手里的垃圾,他不愿意給,硬撐著自己下樓倒垃圾,顏復宇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不去管顏復宇,他想做什么都由他自己,但當他打開門準備進家的時候,顏復宇擠開他家的門闖了進去,阮宋沒能夠攔住他。 阮宋的家里空空蕩蕩,沒什么擺設,除了原本租下房間就有的家具,他也只添置了一兩件小物件,比如一把椅子一張桌子,上面放著電腦和綠植,但桌面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地打掃過了。阮宋病著,只想天天躺在床上,每天只吃得下一點點清淡的東西,也沒心思做飯,天天就著面包喝水,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做,每天都陷入昏睡當中,身體guntang,可體內卻發冷。 拖了三四天,病沒有一點好起色,阮宋心里也有些疑慮,他想,如果再不好,明天就去醫院里好好做個檢查,該怎么治療就怎么治療。他瘦了好幾斤,臉色很不好,病態的樣子像個僵尸。 “你生病了為什么不告訴我?我不是每天都給你打了電話嗎?” 顏復宇朝著他抱怨,責怪阮宋不告訴他生病的消息。阮宋無奈地聳了聳肩膀,看著他給自己收拾起亂七八糟的家。他的衣服都扔在沙發上,臟的干凈的都混在一起,顏復宇什么都沒說,甚至眉毛都沒皺一下,幫他把衣服按照深色和淺色分好,內褲和襪子分開放到一邊,外衣送到洗衣機里清洗,內褲和襪則拿去手洗。 阮宋看著顏復宇幫他洗衣服,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他只有一個感覺,就是累,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連手指都不想動。他出去倒垃圾,是因為生病后一直沒有出門,垃圾也沒有拿出去倒掉,所以已經發臭了,他忍耐不了垃圾的惡臭,硬撐著出了門倒垃圾,結果就在門口碰到了顏復宇。 顏復宇在追他,他心里知道,但是他覺得不能害了顏復宇。他清清白白,干干凈凈,又年輕,有一份正當穩定的體面工作,值得碰見更好的人。他一天要給自己打很多電話,但是阮宋很少接,他不想影響對方的現實生活,也不想打擾顏復宇的工作,引起他的同事的懷疑。畢竟他是個走私犯,對方雖說是個小職員,但也是在海關內工作的職員,追他一個走私犯……似乎有點不合規矩? 阮宋并不懂他們海關的辦事流程,也不懂職員紀律,他只按照自己心里的那一條標準來辦事。他躺在床上,聽見洗衣機洗衣服的聲音,覺得很困,吃了兩片藥就躺倒在床上,也沒力氣去催顏復宇趕快走。藥物的副作用立即裹挾了他的神經,他疲憊地閉上眼睛,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空已經黑了,阮宋把手放在額頭上,太陽xue突突直跳,像是有一萬頭牛在大腦里橫沖直闖,撞得他頭昏腦脹,連著胃里的東西也開始翻江倒海。臥室外面的燈已經亮了,顏復宇從外面走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熱湯,在他的床邊坐定,扶著他坐起來,讓他靠在床頭,用勺子喂他。 阮宋沒忍住,哇地一聲吐了,他本來就沒吃什么東西,吐出來的都是胃里的胃酸。在他嘔吐之前,他用被子的一角捂住了自己的嘴,嘔吐出的胃酸滲進被子里,好在吐的不多,他用被角擦了擦嘴,虛弱地大口喘著氣,頭暈眼花,連坐起來吃飯的力氣都沒有。 顏復宇一點都沒有嫌棄他,他問了阮宋換洗被單放在哪里,就去拿了一床干凈的,幫他換掉,放到客廳沙發上,打開窗戶,讓外面吹進房子里的自然風吹干已經被弄濕的一角。阮宋斜靠在床頭,瞇著眼睛又快睡過去,顏復宇把弄臟的被單放進洗衣機里清洗,當他再次進了阮宋的臥室時,阮宋已經又快要睡著了。 “醒醒,先喝點熱湯?!?/br> 顏復宇扶起阮宋,用勺子舀起一勺熱湯,喂到他嘴邊。阮宋慢慢地飲下這口熱湯,生姜的味道就蔓延到唇舌之間的每一個角落。 “我記得家里好像沒有生姜?!比钏翁撊醯卣f,他用手擦掉從嘴角流下來的湯汁,沒有再喝第二口。 “我剛才去買的,你的鑰匙放在桌子上,我就拿著你的鑰匙去外面買了點生姜,煮了點姜湯給你喝?!?/br> 顏復宇解釋道,阮宋笑著問,“你不會拿著我的鑰匙到外面去配一把吧?” “我沒有?!?/br> 顏復宇說,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阮宋很想不讓他喂,但是他實在是沒有力氣,連手指都不想動彈。虛弱地喘了會兒氣,他勉強打起精神,向顏復宇伸出手,“把湯給我吧,我自己喝?!?/br> “你自己可以嗎?” “我可以?!?/br> 他篤定地說,顏復宇雖然擔憂,還是把盛滿了姜湯的碗遞給了阮宋,阮宋拿著勺子,默不作聲地喝著姜湯。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地回暖,沒那么冷了,似乎也有了點力氣。顏復宇看著他喝完了那碗姜湯,幫他掖好被子,隨后,他去了阮宋家的廚房。廚房里堆積了很多臟兮兮的碗筷,阮宋生病了,沒有精力,什么都不想做,家務也扔到一邊,不管了;顏復宇看到了那些臟兮兮的碗筷,甚至還有蟑螂在水槽里,家里臟得不得了,屋子里還彌漫著一股怪味。他幫阮宋洗完了碗筷,還幫他把家好好清理了一番,連角落都像是被水洗過一樣。 阮宋在床上坐了會兒,他突然沒那么討厭顏復宇這個人了,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心態發生了變化。之前,他總是對顏復宇這個人抱有敵意,不想人他接觸自己,也害怕他因為自己影響到他的前途。而且,他太粘人了,阮宋不喜歡這樣,所以一直和他保持距離?,F在看來,這個人其實還不錯,阮宋沒對他產生多濃厚的好感,但是對這個人的抗拒已經少了很多。他沒那么排斥了。 “你自己一個人在家里可以嗎?要我陪著你去醫院里去嗎?”顏復宇擔憂地問,阮宋搖了搖頭,答道,“我沒事,喝了點姜湯感覺好多了?!?/br> “感覺好點了就好?!鳖亸陀钍媪丝跉?,又問,“你自己一個人在家里,可以嗎?需要我留下來照顧你嗎?” “這倒是不需要?!比钏握f,“你走吧,我沒這么脆弱,如果明天還是這樣,我就去診所里打點滴,喝了你給我煮的姜湯,我感覺好很多了?!?/br> “那就好?!?/br> 顏復宇沒那么擔心了,他深深地看了阮宋一眼,阮宋也看著他。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走,我實在是擔心你?!鳖亸陀钫f,“所以我剛才決定今天不回家了,留在你家里照顧你。當然,我不會打擾你的,我睡在你家的沙發上就可以,明天一早我就會走的,你放心好了?!?/br> “……其實沒必要,你還是回家吧,你的家人……” 勸阻還未說完,顏復宇就做了個手勢打斷了他,“不用說家人的事情,我和我的姑媽住在一起,現在她應該已經睡著了。你現在是病人,當務之急是馬上照顧好你,明白嗎?” “我不怎么喜歡別人留宿我家?!?/br> 委婉地拒絕不起作用,阮宋只好打直球了,但顏復宇早就知道他會是這種態度,面對阮宋的拒絕,他說,“我知道你不喜歡,但是我怕你一個人在家里會出事,你就當今天晚上我沒存在,我不會打擾你休息的,但是你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大聲喊我,我在客廳里會聽見你叫我的?!?/br> 顏復宇去了浴室洗澡,他穿著自己原本穿著的衣服,躺在阮宋家的沙發上。阮宋睡在臥室里,晚上因為發燒難受至極,想去廚房里給自己倒點水喝,又摔了一次,摔破了他的膝蓋。顏復宇被他驚醒,扶著他回了房間,給他倒水,用濕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幾乎一晚上沒睡。阮宋醒來的時候,燒已經退了,身體酸痛異常,但精力的確比昨天要好了不少。 顏復宇的眼睛下一片烏青,他沒休息好,但阮宋看起來好了很多,這讓顏復宇很高興。阮宋卻看著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對自己的態度比以往要好很多,至少不再那么惡語相向了。 “昨晚上真的很謝謝你?!比钏握f,他朝著顏復宇微笑。顏復宇受寵若驚,緊張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沒什么啦,你病得這么重,我來照顧你也是應該的?!彼缓靡馑嫉匦χ?,抓了抓自己的頭,“不過,我今天可能會繼續來你家,希望你能允許我繼續照顧你?!?/br> 阮宋沉默了一下,他突然抬起頭,對著顏復宇說,“謝謝。我長這么大,你是唯一一個這樣照顧我的人?!?/br> ? 似乎有一種魔力。在顏復宇照顧自己之后,阮宋驚愕地發現自己好了很多,雖然還是有些拉肚子,但是低燒癥狀慢慢地消退,也不像之前那樣沒有力氣,只想在床上睡覺了。顏復宇沒有對他產生一點點厭惡,他嘔吐時弄臟了被褥,或者弄臟了顏復宇的衣物,顏復宇都對他沒有抗拒。他很細心地照顧著阮宋這個病人,每天下了班,就到阮宋的家里來,給阮宋洗衣服、打掃家里的衛生、做飯等,阮宋也習慣了顏復宇每天打卡一樣,要在他家里亮個像露個臉。 阮宋很感謝顏復宇的照顧,他坦誠說顏復宇是第一個這樣細致地照顧他的陌生人。這幾天,他和顏復宇閑談,大致地摸清楚了顏復宇的家庭關系和人際交往。顏復宇父母早亡,他跟著自己的姑媽生活,姑媽終身未婚,將他視如己出,他生活在一個保守的家庭氛圍內,姑媽終身未婚,沒有談過一次戀愛,是一個生活節儉、思想極度保守的女人。 在姑媽的影響下,顏復宇也變成了一個對私生活極度保守的人,大學時也談過幾次戀愛,但都僅限于牽手和親吻,沒有更深入的身體接觸。其他人都不理解他,甚至還有人偷偷懷疑顏復宇是不是陽痿。顏復宇害怕婚前性行為,一、他不了解對方的曾經,害怕對方的身上攜帶能夠傳染的性病病菌;二、他害怕要是和對方發生了婚前性行為,要是兩人分開,女孩子會遇到有處女情結的人,不好找對象,所以一直都發乎情止乎禮。他是男性,但女性不同,她們會面對各種各樣的不利局面,所以他盡量不讓她們以后陷入這種不利的局面。 從阮宋的角度來看顏復宇,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禁欲主義者,當然,這是狹義的禁欲主義者。阮宋還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男性排斥婚前性行為,這種人居然讓他這么一個做過婊子的人碰上了,簡直是大跌眼鏡。不過各人有各人的選擇,顏復宇這樣做的確很安全,阮宋在社會上混了這么久,第一次見到這種男人。試想想,作為曾經的男妓,他打過交道的男人都是出來嫖妓的,就算是外表看起來再正經不過的男人,肚子里也都是男盜女娼,突然冒出一個顏復宇,是真真正正的正經人,不亂搞男女關系,也不嫌棄他以前做過男妓的過去,但讓他這種人碰到了,未免不是一種諷刺。 阮宋半倚在床頭,接過顏復宇給他倒的一杯涼水,咕咚咕咚喝下去。顏復宇在他家里照顧他的這段時間里,阮宋一直在觀察他,他知道顏復宇對他有那個意思,不過,他在了解顏復宇的同時并沒有把自己的情況和顏復宇說說。顏復宇告訴他自己家的地址,阮宋知道那里,也是紅河的一處老街,他曾經去過那里,那邊都是上世紀的老式建筑,因為房屋密集,又都是私人住房,拆遷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所以就一直擱淺下來。顏復宇邀請阮宋去他家去,阮宋拒絕了。 阮宋不想讓顏復宇的姑媽認識自己,他和顏復宇還沒熟悉到那個地步,不喜歡隨隨便便去別人家。但阮宋被顏復宇照顧的這段時間,他的心里不是沒有動搖過,不過,他心里總有顧慮,因為顏復宇很保守,不接受婚前性行為,雖說他的父母雙亡,可是照顧著他的姑媽也是是十分保守的人。在這么保守的兩個人面前,阮宋總覺得自己會因為曾經做過男妓而被嫌棄。 “你不愿意和我交往嗎?我會對你很好的?!?/br> 顏復宇給他削蘋果,蘋果皮被削成長長的一圈,垂落到垃圾桶邊緣。 阮宋不怎么喜歡吃蘋果,蘋果的味道寡淡,而且還需要削皮,很麻煩。這種北方蘋果在南方的售價比較昂貴,又不合他的胃口,所以他一般不吃。顏復宇卻很喜歡喂病中的阮宋吃蘋果,他會把蘋果削成小塊,或者刮成蘋果泥喂阮宋吃,而且一再說蘋果吃了對身體好。阮宋在勉強下只能吃半個,剩下的半個留給顏復宇一個人吃。 “你是海關職員,我可是走私犯,你追求我也太奇怪了,明天你可以不用來了,我的病差不多好了,要是你再來,我的鄰居和同行,還有你的同事,他們都會起疑的?!?/br> 阮宋的擔憂不無道理,他不想和顏復宇交往過密。他知道顏復宇對他存在那種心思想法,他只是不想拖累顏復宇。顏復宇很年輕,他不想害了他,顏復宇在體制內混,最好和他這種人保持距離,找個能夠對他的前程有幫助的女人結婚,一步一步往上爬,這才是阮宋樂意看到的。他已經是這樣了,他希望顏復宇一切都好。 “他們起疑就起疑吧,我一點都不在乎,我很喜歡你?!?/br> 顏復宇是真傻還是假傻?阮宋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他,只覺得他這個人吧,有點一根筋。阮宋不排斥他,但對于他鍥而不舍的毅力依舊是無言以對。不過,他習慣了顏復宇對他的追求,卻沒有同意他的追求,他自己有自知之明,自己配不上顏復宇,也和顏復宇說了很多次,顏復宇的一根筋自動地把這些過濾在外,他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阮宋接受他。 阮宋好得差不多了,也接著開工。他走私了幾批白糖,算是把這段時間的虧空給賺了回來,故意很少和顏復宇聯絡,想要這段關系慢慢地結束。顏復宇每天晚上都會去敲他家的門,他也不大想要開門,偶爾隔著門說幾句話,阮宋就催他快點走,還要他不要來了。 阮宋很喜歡走私白糖,或者咖啡,也會走私香煙或者黃金。他在存錢,想要還欠彭影的債,時不時會寄一些貴重點的禮物給彭影。彭影命好,他碰見了陸熠孜,他也想要和彭影一樣,碰見一個可以給他家庭的人,想要生幾個孩子,但他又不敢,因為他怕傷害別人,所以一直在克制自己。如果他真的愛上了某一個人,那對方就必須接受他瘋狂而炙熱的愛意,一定會傷害到別人的,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不想傷害別人。 后來,顏復宇不來他家了,阮宋習慣了他每天下班之后的造訪,突然停下了,竟然顯得有些不習慣,讓他突然產生一種沖動,想打電話問下顏復宇怎么不來了?不過,不是他自己不想要讓顏復宇再來的嗎?阮宋坐在沙發上,手里捏著手機,笑自己有些可笑。 一連幾天,顏復宇都沒有來,但是還在給阮宋發信息。阮宋晚上剛洗了澡準備睡覺時,顏復宇打了電話過來,阮宋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顏復宇在那邊說得氣喘噓噓的,讓他到樓下來一趟,阮宋心里疑惑,在窗戶邊往外看了很久,顏復宇一個人蹲在路邊,只有昏黃色的路燈燈光打在他背脊上,他正在抽煙,見阮宋還沒下來,抽了一整根煙后,又站起來,在原地走來走去,時不時還抬起頭去看阮宋的房間。 阮宋隱在窗戶后,看了顏復宇十分鐘,后來,他走出了自己的房間,下了樓。下樓見到顏復宇的時候,他又蹲在了原來蹲著的位置上,再次抽起了煙??匆娙钏蜗铝藰?,他才慢慢地站起身,阮宋在他的面前站定,他看到顏復宇眼睛下濃重的黑眼圈。 “你沒睡好嗎?黑眼圈很重啊?!比钏蚊摽诙?,他搶在顏復宇說話之前搶白了他,顏復宇沒有向他解釋自己黑眼圈的原因,他朝著阮宋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跟我來?!?/br> 阮宋穿著睡衣,腳上踩著一雙拖鞋,稀里糊涂地被他帶走,也不知道自己要被他拉到哪里去。他被顏復宇拉著走,顏復宇又走得極快,阮宋不得不加快速度,小跑著跟著他。 他被顏復宇帶到醫院,阮宋已經起了疑心,問,“你把我帶到醫院來干什么?”顏復宇只顧著拉著他,走到住院大樓,帶著他進電梯,按下9樓按鈕。電梯一路向上,阮宋和顏復宇在電梯里對視,兩人都沒說話。 九樓一到,顏復宇就拉著他往病房走,進去的病房只有一個床位上睡著人,是個老太太。她還沒睡,坐在病床上看電視,阮宋一見到她,心里就大概猜到了她是誰,他立即轉頭,狠狠地瞪了一眼顏復宇,顏復宇卻露出了一個惡作劇得逞一般的壞笑。 “小宇?” 床上躺著的老太太叫著顏復宇的小名,顏復宇拉著阮宋,將他拉進了病房里。他朝著床上躺著的老太太說,“姑姑,我把他帶來了?!?/br> “拉過來一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眼睛不太看見?!?/br> 病房里的是顏復宇的姑姑,阮宋見到顏復宇的長輩,沒有半點心理準備,又是兩手空空,穿著睡衣拖鞋,太不得體了。他的大腳趾緊緊地摳著拖鞋鞋底,求救一般地看著顏復宇,顏復宇反而將他推到姑媽面前。 “這是我姑姑,一直跟我說想見見你呢?!?/br> 顏復宇向阮宋介紹起自己的姑媽,他按著阮宋的肩膀,讓他坐在了姑媽的病床邊,阮宋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又逃不掉,剛坐定,就被阮宋的姑姑抓住了手。 “好可愛的孩子啊,你是被小宇經常提起的小宋吧?之前聽小宇說你生病了,現在病好了嗎?” “啊……我……”他朝著顏復宇瞪了一眼,做了次深呼吸,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一些,“嗯,已經好了?!?/br> “要注意身體哦,不要生病了?!?/br> 阮宋的到來讓姑姑很高興,阮宋原本還很緊張,有些埋怨顏復宇,他和顏復宇根本就不是那種關系,居然被直接帶到他姑姑這里,這不是欺騙長輩的行為么?他渾身不自在,又不能離開,硬著頭皮和他的姑姑聊著天,但很快,他就沒有那么不自在了,和顏復宇的姑姑相處起來倒是十分輕松,讓阮宋沒有過多的心理壓力,他很快放松下來,就把顏復宇的姑姑當成一個普通長輩對待,不給自己太多的心理包袱。 “太好了,姑姑見到你就放心了,小宇以后就要拜托你多照顧了?!惫脣尶拗f,“我身體不好,前兩天又被電動車撞了,才做了腿上的手術,都是這孩子一直在照顧我……他還一直在擔心這幾天沒去找你,你不高興呢。所以今天我說想見見你,他馬上就找你去了?!?/br> 阮宋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不過,顏復宇黑眼圈那么重,這幾天都沒來他家里找他的原因倒是找到了。他坐在姑姑的身邊,姑姑說什么,他就聽著,應著,時不時找到機會狠狠地瞪顏復宇幾眼,顏復宇朝著他聳聳肩,調皮地露出兩顆虎牙。 說了一個多小時的話,姑媽也有些累了,她細聲打了個哈欠,說,“今天第一次見到你,卻沒給你準備好禮物,太失禮了。我這里有個戒指,是專門給你的,本來是傳給小宇的爸爸,讓他爸爸送給他mama的,后來就傳給了小宇,現在送給你?!?/br> 那個戒指被姑姑一直捏在手心里,她拉直了阮宋的手手掌,將手心里的戒指放在了阮宋的手掌上。阮宋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即想要把戒指還給她。 “這個我不能要啊,太貴重了!”這是傳家寶吧?應該有著特殊的含義,他和顏復宇之間什么都沒有,不可以收別人這么貴重的東西,“怎么可以這么草率地把這個貴重的東西送給我呢……今天我都不知道要來看姑姑,他沒告訴我,我兩手空空來看病人,還穿著睡衣拖鞋,本來就很不尊敬了……” “以后都是自家人了,還在意這么多干什么?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吧!” 推脫幾下,姑姑還是把那枚戒指塞在他的手里,阮宋面露難色,看著顏復宇,顏復宇笑著說,“收下吧,是姑姑送給你的,拿著就好了?!?/br> “乖,拿著吧,就是送給你的?!?/br> 推脫數次,阮宋只得收下,他都不知道自己瞪了顏復宇多少次,顏復宇一聳肩,笑得十分欠揍。他只得說,“姑姑,您先好好休息吧,很晚了,我得先走了……您把傷先養好,過幾天我再好好來看您?!?/br> “好啊,小宇,你先送侄媳婦回去吧?!惫霉么葠鄣孛念~頭,“下次一定要來看我哦?!?/br> “嗯,過幾天就來看您?!?/br> 阮宋轉身,抓住站在身后的顏復宇離開病房,他拉著顏復宇進了電梯,狠狠地朝著顏復宇踩了一腳。 “欸!干嘛踩我?!” “干嘛踩你,你心里沒有數?!” 阮宋瞪著顏復宇,語氣十分不耐,他們一起出了醫院,顏復宇送阮宋回家,阮宋一路氣沖沖的,質問顏復宇,“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呀?” “故意把我帶到醫院里見你的姑姑啊?!比钏蜗牒退臣?,顏復宇在沒有告知他的情況下把他帶到了醫院里,讓他見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長輩,還被長輩送了戒指,“我們之間沒那種關系,你把我帶去干什么?我穿著睡衣和拖鞋去見長輩,什么東西都沒帶,你存心讓我出丑的嗎!” “你同意我的追求,就是自家人了啊,我姑姑又不在意你穿什么去見她?!?/br> “你害慘我了!” 這次去醫院里見了顏復宇的姑姑,讓姑姑把他當成了自己的侄媳婦,還送了他貴重的戒指。這不就是內定了他當侄媳婦么?!阮宋不想這樣,在醫院里給足了顏復宇面子,但是出了醫院,他必須把這件事情和顏復宇交代清楚。 “戒指,還給你!” 他緊緊攥著那枚戒指,怕丟失了,拉過顏復宇的手往他的手心里一拍,把那枚戒指還給了顏復宇。 “欸?你這是干嘛!送給你了你就拿著??!” 阮宋一點都不想看到他,抬起腳就往前面走,顏復宇在后面追趕,阮宋走得很快,顏復宇拉著他,硬是要把戒指塞到阮宋的手里。 “我不要!” “拿著吧!姑姑送給你的,你一定得收下!” “我不要!” 兩人推搡起來,阮宋根本就不想接受那枚戒指,也不知道誰松開了手,那枚戒指掉到了地上,咕嚕嚕滾了好幾圈,不知道滾到哪里去了。 阮宋感覺大腦一陣發麻,嗡地一聲亂響,仿佛在腦子里開了個道場。他立即蹲下身,尖叫著叫顏復宇,“都是因為你!戒指掉了!現在天都這么黑了,怎么找??!” 尖叫歸尖叫,阮宋拿出手機,開了手電筒照明。他在路上四處翻找,看戒指有沒有滾到草堆里,或者石頭縫里。顏復宇嘆了口氣,跟著他一起尋找,黑燈瞎火的,路燈也熄滅了,只有兩個人拿著各自的手機在照明,尋找著丟失的戒指,阮宋用一根小木棍撥弄著路邊的雜草叢,看戒指有沒有滾到草堆底下。找了一個多小時,已經凌晨了,兩人依舊沒找到丟失的戒指。 “怎麼辦啊,戒指到底到哪里去了!” 阮宋都快要急哭了,早知道這樣,他就先不在路上就這么急急忙忙地要把戒指還給顏復宇了?,F在戒指被弄丟了,還不知道掉到了哪里,那可是他的姑姑送給他的,還是傳給顏復宇的,要是把這個戒指弄丟了,他都賠不起。 “大概丟了吧?!鳖亸陀钪逼鹧?,看著阮宋,但沒有絲毫要責怪他的意思,“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自己一個人再來找找吧,應該能找到。這么晚了,外面也沒什么人,應該不會有人找到戒指,再把戒指給拿走?!?/br>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找?!?/br> 既然是送給他的戒指,又是因為他的原因才丟失的,那他必須要和顏復宇一起把戒指找回來。阮宋又彎下腰查看每一個角落,用手機的燈光去四處照照,看是否有戒指的反光。 又找了好一會兒,阮宋也累極了,想要放棄,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他忙往前面湊了一點,那是一處下水道廢井,不深,不過有個鐵柵焊死在廢井上,要是沒有鐵柵,就可以把手伸下去,拿到戒指。 “我找到了!” 阮宋連忙叫來顏復宇,他們看到了躺在下水道里的戒指。下水道已經干了,戒指正在里面,但鐵柵阻止了他們拿到戒指。他們一起想辦法,要把戒指拿出來,顏復宇想要用樹枝把戒指勾出來,但是周圍的樹都太高了,他讓阮宋待在原地,自己小跑著去另外的地方找稍微低矮一些的樹木,去扯了一支稍長一些的樹枝。 他們倆湊在一起,蹲在地上,試圖用樹枝把戒指勾出來。顏復宇調整了很久的姿勢,都沒能讓樹枝移動一點位置。阮宋看不下去了,讓他讓開,接著爬到了地上,用樹枝稍微硬一些的那一頭輕輕戳進泥土里,挑起戒指,讓樹枝穿進戒指中間的環,再輕輕慢慢地把戒指帶出鐵柵。他忙把戒指從樹枝上摘下來,將戒指放在自己睡衣上擦拭,擦干凈上面沾染的臟土和灰塵。 戒指失而復得,阮宋才松了一口氣,等走到有路燈的地方,阮宋朝著顏復宇伸出手,想要把戒指還給他。 “現在還給你,免得又掉了,又是一番好找,你收下吧?!?/br> “送出去的東西沒有再要回來的理由?!鳖亸陀顝乃氖掷锬眠^戒指,但他捏住了他的一根手指。阮宋想把手指從他的手里扯出來,卻無濟于事,顏復宇拉起他的一根手指,突然將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 “你!” “這樣就不會丟失了?!?/br> 阮宋的心臟猛地揪緊一下,他抬起頭,看到顏復宇帶著點點壞笑的臉。一種奇怪的感覺從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他看著顏復宇,顏復宇也看著他,就在視線相接的那一刻,顏復宇猛地捧住了他的臉,一雙唇落在了他的唇上,阮宋嚇傻了,沒有推開他,但這個吻只是蜻蜓點水,當顏復宇結束這個吻時,阮宋揮手過去,軟綿綿地打了他一下,本想扇他一耳光,最后卻只打到顏復宇的胳膊上。 “為什么要這樣做?!?/br> 他把臉別過去,用手背擦拭自己的嘴唇,顏復宇說,“我就是要這樣做?!?/br> 不知道為什么,阮宋突然感覺一陣冷意,閃電般竄過全身,他顫抖著,抬起頭看著天空,似乎有一顆星星從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