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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他們好像有一種無言的默契,在孩子面前扮演和睦,盡管虛假。 陸宴初有意把書房挪到綠韶院,但恐她心生不適,認為他是在監/禁他們,只得將計劃稍微推遲,他想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年底京杭運河兩案歷經數日,水賊仍在通緝,老侯爺長子一門遇難案則成功告破,真相水落石出,惹得朝中滿是嗟嘆,說是一樁姻緣引發的血案也無可厚非。榮國候侯府夫人及相關女眷已被打入大牢,年輕的圣上大怒,剝爵貶斥,盛極一時的榮國候侯府崩塌潰散。 陸宴初忙碌了一陣,等清閑下來時,已臨近過年。 這半月,他日日會到綠韶院陪娘兒兩用晚膳,陪福寶念書寫會大字。 綠韶院有小廚房,豆苗兒時常做些糕點給孩子,再沒踏出府邸一步,福寶悶著了,便令管家護衛帶著他去市集上逛逛。她有自知之明,陸宴初防的自始至終是她,而不是孩子。 這日暮色深沉,陸宴初在燈下抱著福寶讀書,怕壞了眼睛,豆苗兒進來將福寶抱走去洗漱。 書桌上置著一碟方才她送來的桂花糯米甜糕,目送他們離去,陸宴初捻起一塊嘗了嘗。 許是怕孩子吃多了對牙不好,并不怎么甜,但軟酥可口,唇齒留香。 如此夜色和燈火,總讓他有種錯覺,好似回到了泖河村,一碟糕,一盞茶,還有她笑得爛漫的容顏…… 不多時,管家來找,說是陶平下揚州回了,陸宴初當即起身前往翰承院書房。 福寶大了,仍沒有大名,陸宴初擬了幾個,令陶平送去德善書院請曹老幫著挑選。另外,他也想讓陶平從側面打探打探這些年他們母子的生活。 一身風塵與疲憊,陶平行禮后將曹老的書信遞給首輔,退后數步徐徐說出他了解到的往事。 陶平年紀不大,但首輔初到京城時他便跟著他,一路榮華富貴,因著原先日子清凈平淡,哪怕現在恭維奉承他的人多,性情倒沒怎么改變。 首輔在找人的事他最清楚不過,每當有線索,首輔不便出面時,就由他啟程去當地雇幾個熟門熟路的人查找證實,不過線索本就很不靠譜,多是故鄉鄉民傳來的訊息,人海茫茫,大人的失望難過他看在眼里,卻無法理解。如今看著綠韶院的趙夫人與那孩子,他好像有些懂了。 在德善書院,他聽人提起趙夫人,也曾唏噓不已,一個女子當書院院長,還獨自撫養孩子,委實不易。 但當趙夫人的孩子搖身變成首輔兒子時,這就真的不太妙,果不其然,首輔大怒…… 分明近在咫尺,卻擦肩而過。 首輔能不氣嗎? 陶平不懂這個趙夫人,為何不在大人在揚州時就說出真相?但這些日子,聽曹老和書院學生提起她更多的故事,他突然覺得這個女子真的很善良堅韌,不論她與首輔之間有什么瓜葛,她都是令人尊敬的女子。 燈苗隱約晃動,陸宴初微垂的面頰在光暈下明明滅滅。 聽完陶平敘述,他孤身坐了許久。 周遭寂靜,全身僵麻,他木然行去綠韶院。廊下燈籠盞盞,內室卻黑暗,他們歇下了。 走到尋常教福寶習字的書桌,陸宴初點了盞燈,提筆蘸墨,緩緩在紙上書寫。 “這么晚你怎么來了?”察覺到光亮,豆苗兒掀開紗簾,緊了緊肩上厚披風,蹙眉望向燈下的身影。 愣了愣,陸宴初回眸,朝她彎唇道:“吵醒你了?那過來瞧瞧,我與曹老為福寶擬好了名字,你看如何?” “叫什么?” “你自己過來看?!标懷绯跣π?,復又提筆,“原先擬了好幾個,你可以挑選?!?/br> 豆苗兒只好朝他行去,福寶的名字自然是要事。站定在他身側,因他袖擺遮擋,看不全,豆苗兒壓下腰,朝他那方湊近。 “我……”陸宴初抬眸,驀地一怔。 兩人面對面,中間不過幾寸之距。 氣息緩緩,隱約熱了面頰。 豆苗兒望著他如深潭般的眼眸,猛地挺直身子,略慌亂的目光滯頓片刻,落在桌面紙張上。 “福寶已經五歲?!彼纳ひ袈湓诙?,如潺潺流水,沒有焦躁與憤怒,柔軟卻有力量,“這些年,哪怕你忙碌,也應該抽得出時間為他起個名字,為什么一直沒有,反而拖到現在?” 第47章 為什么一直沒有給福寶起名? 豆苗兒被問住, 雙眼空洞無神,其實, 她也不知為什么。 沒有強逼她必須給他一個答案, 半晌逝去, 陸宴初拾起紙張,彎唇朝她笑道:“曹老回信中道‘端’字不錯,端, 正也, 立容直也。你認為如何?” “端……”細細在嘴里品著, 豆苗兒明白字里對福寶的期望,福寶這一生, 她不求他站得多高多遠, 她只求他品行端正,事事問心無愧。頷首, 豆苗兒滿意道, “很好?!?/br> “既然你喜歡,就叫陸端,等他成年, 便字念卿?!?/br> “念卿?” “嗯?!蓖胨玖藷粜堑捻? 陸宴初嘴角勾起, “這些年,我很掛念你, 以及福寶?!?/br> 他低沉的嗓音好像飛絮落在耳畔, 淡淡的癢在心底。豆苗兒怔怔望向他, 他也正在看她,所有一切都仿佛靜止,唯有胸腔里的一顆心,噗通噗通不斷加速。 油燈燒至盡頭,火苗瘋狂搖曳數下,突然熄滅,廳房驀地陷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豆苗兒下意識退后一步,似撞到什么東西。 “別動?!标懷绯貂久?,“疼不疼?” “不疼?!?/br> “嗯,等我去取盞新燈過來?!?/br> 他腳步聲響起,一路有阻擋物,步子略躊躇。豆苗兒捂住有些疼的左肩,努力在昏暗中尋找他身影,卻什么都看不見,也突然再聽不見他腳步聲。 “陸宴初?”她忍不住試探地開口喚他。 “別怕,我在這里?!卑橹貞?,忽的一下,燈火閃了閃,室內恢復明亮。 陸宴初站在斜前方桌旁,手里握著剛點燃的青銅燭臺,淡橘色的光暈氤氳他周身,將他含笑的臉頰襯得愈加柔和。 不敢再看,驀地低眉,豆苗兒忽然想到那年,她從木橋摔落到泖河,河里的水真冷,死亡的滋味是什么?那是她第一次感覺到,但他出現了。以至于后來揚州突變,她躲在破缸里連大氣都不敢喘,包括后來一次又一次瀕臨絕望,她腦海里都會閃現出他的模樣。 哪怕懷疑他會改變,可從前的陸家哥哥永遠都在她心里活得很好。 所以?她一直拖延著不給福寶起個正正經經的大名,是不是還存在著那么點期冀?是對泖河村里那個陸宴初的期冀! “怎么了?”陸宴初走到她身前,試探著碰了碰她衣襟,見她怔怔的,沒有太過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