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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不負責任的小江再一次飛走了,令厲蘭妡再一次感到這系統純是個雞肋。 連綿不斷的陰雨在初冬終于止息,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冷空氣,一陣一陣地呼嘯而過,吹散了落葉,吹涼了人心。 禪房如冰如鐵,晚間睡來頗覺難耐,何況宮中這些素來養尊處優的人。出乎厲蘭妡意料的是,她們在這一點上并非苛待,甚至在初冬一過就搬來了嶄新的棉絮,令厲蘭妡大是感動。她另外托蘭嫵買了兩個質佳的湯婆子,每晚灌足了熱水放在腳頭,一直從心底熱起來。 冬日既臨,慈航庵的作息也有所變化,起得更遲,睡得更早,如此一來倒是遂了大多數人的心愿。在經歷一天不甚辛苦的勞作后,眾人早早進入夢鄉,黑甜一覺,大約是這種平淡生活里最大的樂趣。 厲蘭妡是最早被熱意喚醒的,她對溫度的變化格外敏感,大約算一種本能。滿室紅光令人驚心觸目,那是最原始的危險信號。厲蘭妡匆匆將身旁酣睡的蘭嫵推醒,催道:“快起來,著火了!” 蘭嫵一驚,忙打了個滾起來,兩人匆匆披好衣服,待要沖出去,上去拉門,門被反鎖了;試圖推窗,窗欞也紋絲不動。門和窗都被堵得死死的。 蘭嫵如同被兜頭兜臉澆了一桶冰水,不止清醒,而且寒冷。她與厲蘭妡對視一眼,知道對方這回下了狠心。 真正恐懼的時候,反而會有一種大徹大悟的平靜,厲蘭妡緩緩坐在椅上,蘭嫵也有樣學樣地坐到一邊,既沒法逃出去,只有安靜等死一途。 忽聽一聲悶響,窗格被人用榔頭砸開,兩人匆匆往外張望,只見一個身穿黑衣的蒙面人靈巧地躍走。 不管他是誰,這一舉動終究為她們創造了機會,兩人循著這個空檔,順利地逃出一條性命。 那場火是什么時候起來的,眾人都不甚清楚,只覺得一股澎湃的熱意充斥整間屋內,睡夢中傳來一聲又一聲驚呼:“走水了,走水了!”終于意識到不是做夢,于是匆匆披衣起身,跑到屋外。 庵堂前的一棵大榕樹下烏壓壓站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地議論著,有幾個健壯敏捷地則去西口水塘里破冰取水,指望將火撲滅,好賴救些東西。奈何火勢太大,哪里救護得及,眼前很快就成了一片赤紅的廢墟,只剩下熊熊烈焰吞噬著觸手可及的一切。 舉火的原因尚不分明,有一個道:“我早說那捆柴別跟灶口離得太近,里頭才燒過熱水,底下還冒著火星,一引燃就沒轍了?!?/br> 另一個道:“我看是你每天挑燈夜讀的錯處,白天在蒲團前打盹,晚上倒裝模作樣地認真起來,沒準睡過了頭,蠟燭倒在地上,才一下子走了水?!?/br> 濟慈見她們紛紛爭競,互相推卸責任,不禁叱道:“好了!都到了這份上,再說這些有何用,眼下要緊的是人有無傷亡。濟慧,麻煩你清點一下人數?!?/br> 濟慧依令出列,吩咐眾人排列整齊,認真數了兩遍,咦道:“怎么少了兩人?”她猶自不放心,再數了一遍:“的確少了兩個?!?/br> 早有那機敏的反應過來:“不見濟元師叔和蘭嫵姑娘?!?/br> 濟慧急道:“她們人呢?” 那一個吞吞吐吐地道:“興許尚在禪房之中安眠,方才也沒人去叫她們……” 濟慧的臉色頓時涼了半截,“濟元是奉旨離宮修行的,設若有個萬一……” 與她對話的妙色是一個伶俐的姑娘,當即小心地覷著她的臉色道:“火勢這樣大,濟元師叔縱然尚有一息存世,要救活也難了,說不準這會兒已經成了一堆焦骨……”說到此處,她不禁激靈靈打了一個寒戰,仍繼續道:“若是宮里怪責下來,咱們也只有這套說辭,何況我聽說濟元師叔這回離宮仿佛別有隱情,似乎與今年的大旱有關,且太后也多不待見,因此我想,反正濟元師叔此生未見得能回去,縱然殞命在此,也怪不得咱們?!?/br> 她這番話正說在濟慧心上,濟慧定了定神,鎮定了情緒道:“住持師姐,你說呢?” 濟慈悲憫地合起手掌,“阿彌陀佛,濟元得以脫卻凡胎,得升仙界,是濟元之福,亦是鄙寺之幸?!?/br> 濟慧暗道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她這么一說,硬生生將一件壞事變成了喜事。當下她亦撐起一臉喜色道:“你們都聽到了吧?濟元原是離宮祈福,如今果然求得福報,縱然rou身毀損,卻得入身超凡入圣之境。咱們也得統一了口聲,如若宮中來人問起,大家也都如此說,別出言喪敗、壞了興致?!?/br> 眾人即便心下有些疑心,當面總不敢不服,俱唯唯稱是。唯獨妙殊細聲嘀咕了一句:“果然升仙了么?”似自言自語。 濟慈雙手合十,“濟元師妹慧根卓絕,靈氣逼人,才入寺數月就得成大業,我欲為其在寺中設一座牌位,以彰感佩之意,爾等以為如何?” 弟子們當然沒有異議,忽聽后頭一個清越的聲音道:“我還沒有升天,師姐就要為我立起牌位,這叫我如何擔當得起?”原來是厲蘭妡和蘭嫵笑瞇瞇地從后頭出來,兩人穿著整潔的僧衣,毫發無損。 濟慧的臉在火光中凝結成冰,一絲笑意擠破頭也難得鉆出來,“濟元師妹,原來你還活著?!?/br> 厲蘭妡好整以暇地露出微笑,“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夜偏生睡不著,因攜了蘭嫵于山林間閑走,感天地之靈氣,吸日月之精華,期圖促進修行,提升根本,誰想陰差陽錯,因此避過一場大禍,哦,不,是錯過升仙的良機?!?/br> 濟慧的臉黑得連火光都難以照紅,濟慈卻依舊波瀾不驚,聲線平穩得像個死人,“升仙雖好,塵世亦有可留戀之處,可見濟元塵緣未盡,還沒到好時候,順其自然即可?!?/br> 這老尼果然老辣,一張嘴正說反說都有道理,叫人沒法指責她半句。厲蘭妡鄙薄之余,心下也不禁一凜。 她也裝模作樣地施了一禮:“師太所言極是?!?/br> 屋舍在大火中盡數毀損,天色又晚,眾尼僧只能在山林中暫歇。厲蘭妡亦找了一株合抱的大樹,和蘭嫵在樹下比肩而臥?;饎菹绾?,眾人在其中找尋了一陣,只尋到幾條焦黑的被褥,勉強可以御寒。 大伙兒忙了半宿,好容易重新睡下,趁她們昏寐之時,蘭嫵慶幸道:“虧得咱們早有準備,只毀了幾件衣裳,我看寺里這回損失慘重?!彼荒懿慌宸柼m妡將首飾銀票縫在寢衣里的妙法。 厲蘭妡道:“我看未必,你瞧住持和監寺一點兒也不著急,可見值錢的物事沒有丟掉多少?!?/br> “也是,”蘭嫵點頭,“這場火未必不是她們的主意,想必早有籌劃。只是旁人的驚惶也不像是裝的,恐怕此事只有那兩個老東西知情,連妙殊也未必知道?!?/br> 厲蘭妡冷笑,“看來是我錯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