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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可惡事兒。即便陸梨已經醞釀好了足夠的勇氣,可當楚鄒全然賦予她的那一瞬間,陸梨還是痛得把指甲摳進了他筆挺的脊梁。 痛不欲生??赡菚r卻已經無有退路,連最深處的柔弱也逃他不過。陸梨便只能咬著唇,眼睛都濕了,只是一目不錯地盯著楚鄒。 “對不起爺的好麟兒,”楚鄒英俊的臉龐上亦是痛苦,然而那猙獰卻迷人。慣是寡言省語的男子,此刻只是俯在陸梨耳畔不停地柔聲寬撫。他跟她說著對不起,哄著叫她乖,說很快就沒事了,那樣地愛寵和包容著人,是陸梨在兩個爸爸和嬤嬤之外從未體味過的陌生的暖情。陸梨便又恨他不起來,貪婪這猶如夫之于妻的卿卿我我柔纏。兩個人便只是停在那里,長久地環擁著。 楚鄒對陸梨說:“是絕境,亦能逢生。爺也痛,但你只要想著這是爺在疼你,過了最艱最苦的那道關,剩下便是同舟共濟、相濡以沫了!” 那初時是水火不相容的,后來漸漸便有了些默契。子時廢宮的空曠場院里不時漫開輕響,雖依舊是煎熬,但那煎熬卻忽然奇妙地變化起來。 青灰石地磚上有枯葉停留不走,像是那死去的棄妃幽魂帶著羨嫉在默默旁觀。陸梨被楚鄒箍攬著,不停地在高遠蒼穹之下飄搖。他像是一沾她便釋了骨髓深處的那股逆叛,起初還控得謹慎,后來便露了冷戾的一面。只叫陸梨呢吟得不成樣,楚鄒卻始終不肯放開她。 在那些被楚鄒要得最絕望的時候,陸梨忽然恍惚地想起了她那未曾謀面的宮女娘。她想她當年一定也是這樣,一個人不知道與誰渡過了這痛苦的一場劫,最后才艱難地生下自己。她的目中便有些濕潤,只是含著唇在楚鄒俊逸的肩頭上蹭著,也不知是把他愛進了骨髓還是恨裕罷不能。 后來便被楚鄒得去了,在十四歲這年的七月夏末,完成了姑娘家最珍貴的過度。鋪在臺階的中衣上點點落櫻,像在冬日初雪上綻開了紅梅,明明月事已過去了半旬,卻第一次就為他付出了這樣多。 離開來時陸梨痛得只是咬緊楚鄒的肩膀,楚鄒便攥著那一縷衣帛,動情地對陸梨啞聲道:“給爺繡一張手帕吧,叫爺帶在路上,心里時時也有個念想……” 四年前織造上的貪污冤案再加運河決堤,叫江淮一帶百姓對他多有怨懟。此去浙江一行,除卻桑田改政一事,還須得把當年那一連串舊案解決,便來年重登太子之位,亦能夠登得堂堂正正,不給史書與后人留下詆毀罵名。 楚鄒倒是想帶陸梨同去的,只要她點頭他便去請父皇旨意,但陸梨卻不肯答應。他這一去良久,外朝雖有方卜廉與楊駙馬給他傳音遞信,可內廷卻沒有人。后宮里女人們勾心斗角,誰曉得幾時枕邊風一吹,又吹出來對他甚么不利。 陸梨便只是嬌虛地說:“爺這回得了差事,準備幾時動身,幾時回來?” 楚鄒答她:“江南改政之事繁瑣,等謖真王朝貢一結束就要啟程,九月出宮再回來就是明歲初夏了。惦記你的人太多,爺只恐怕你忽然變心,該讓你把爺再刻骨銘心些才安妥!” 可不就是刻骨銘心么,所謂的傷痛,多一點不傷,少一點不算。偏就在那身心交付發生之后,才讓彼此知道原本是隆豐皇帝遺下的孤女。倒真是刻骨銘心了,一語成讖。 可他彼時這般說著,便像執意與她往那沒有退路的道上行進。他在那時想,便弄出骨rou來也好,名正言順納了她在身邊,哪怕暫時不是太子妃,她也離不得自己了。陸梨尚不及躲開他留下的痕跡,五指便又被楚鄒扣緊,沉沉地往冷寂的露臺上軋下。 那青春初綻的嬌媚,像蘊藏著無盡的挑釁與神秘,讓楚鄒蘊了十八年的精神徹夜不知疲倦。那天晚上的楚鄒又將他少年時對陸梨的霸道盡現,在夜半寂寞的宮廷深處,陸梨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條魚,只能任隨著楚鄒沉淪。等到星星都消寂下去了,始才告饒得他停下。 那時天都已經蒙蒙亮了,楚鄒將她抱去二道院墻后的萱壽堂里,一闔眼便睡至了傍晚?;实墼谇巴⒃绯瘯r未見他,還以為是夜涼咳病又發,散朝后譴小路子過來看,春禧殿殿門緊闔,小榛子站在臺階前沖他眨眼睛。 里頭根本就沒人。 小路子回去不知道怎么答,皇帝大概猜出了也就不說甚么。 里頭根本就沒人。 第166章 伍玖世多紛擾 世事多紛擾,不管你是愿不愿,總有那樣多的冥冥中注定與陰差陽錯。如果不是后來在京郊馬場老二對陸梨施強,張貴妃揭穿了錦秀是前朝隆豐帝的淑女身份, 錦秀又一口咬定陸梨為高麗貢女樸玉兒所生, 陸梨原是把自個兒連同著整個心都交付與了楚鄒。 楚鄒在那一段時間前給予了她一個男人之于女人的極盡寵愛, 像是將她從小至今的心髓都通里透外地洗滌。以至于她在后來知道他與自己的所謂關系后, 無論怎樣地努力遺忘, 也無法抹殺楚鄒在她青春里埋下的味道。 在她因為身世的尷尬而被打入蕪花殿, 在楚鄒因為不堪深情而選擇去江南改政的那一年里,陸梨曾不止一次地回想起和楚鄒的一幕幕山盟海誓, 還有搬進他咸安宮里的那一小段朝夕與共。 蕪花殿的名字真美, 在那斑駁紅門之內卻是瘋癲與狼藉, 深夜的四角院墻下時而萬籟俱靜,時而傳出老宮女的謾罵哭嚎。一個空曠的大殿下鋪著數張床,各人一個鋪, 沒有單間, 陸梨躺在角落靠窗的小床板上,眼睛便時常透過窗縫兒靜靜地望著夜空。想與楚鄒從小到大的那些點滴,想他在身世揭開前的那段時間對自己的寵溺,然后便又會記起那個朗朗星空之下他給予自己的最初的痛。 那個晚上的星星似乎一整夜都在搖晃,楚鄒一連要了她六次。青磚石臺階隔著衣袍膈得她蝴蝶骨疼,楚鄒用胳膊枕著他,他們從陽間通到地府,在遼遠星辰之下繾綣蕩晃。她記得她很疼又很快樂,那美妙和痛楚她形容不出。楚鄒后來貼著耳際告訴她,他說她那天晚上的歡吟太美,比她先頭唱的那首還要動人。 他說他光聽著她那樣的聲兒都停不下來。 陸梨有時想,如果那時候她不求饒說快要受不住,楚鄒是不是會一直永無止境地接下去。然后他們兩個人就彼此身魂歸一,一起飄向那浩瀚星辰的深處,離開被這座宮廷困束住的人生,更沒有那些越不過去的親緣枷鎖。什么堂皇兄呢,她只是個被老太監撿起的小棄兒罷,她不信這樣的作弄。 后來光陰悄走,當星星都寂下去之后,四周夜蟲子的叫喚聲也漸小了。天空露出淺煙藍色的氤氳霧氣,紫禁城的清晨就顯得別樣安靜。她烏柔的長發上都沾了草葉子,飄飄散灑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