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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并未在殿外找到甚么影子,便在她二個名下也劃了一劃。 錦秀捕見他方才那一瞬遲疑,特意留了神兒。見春綠嬌柳依稀舊人影,忽而了然他為何睡夢中囈語皇后……到底是那場變故太深。便對討梅與春綠頷首笑笑。 殿門前太監根據萬歲爺的眼神,給退出來的宮女分發了珠絡子與花環?;▋阂椎蛑x,那就是落選的意思。得了珠絡子的秀女歸去一堆,這些被選中的還得留下來,重新安排住所,領衣裳與貼身的奴才。 陸梨墊腳在涼棚子里看,看見討梅和春綠融去了小堆里,便曉得她二個選上了。三個人遙遙地眨了眨眼睛,她便寬了心一路出西一長街往回走。 第117章 拾一件薄衣 巳正的光景,整個宮廷似都在忙碌。幾個宮外頭的雇傭工推著小板車,板車上幾口缸子搖搖晃晃。風吹開酒香濃郁,兩名太監在旁催趕:“穩當些,灑出來那點工錢都抵不上?!笔沁\去西北頭英華殿預備端午祭祀用的。 迎面過來個兩歲的小人,耷著亮綢的小袍子,面目清雋而可愛。打前邊遛著條胖狗兒,與其說是他遛狗,倒不如說是狗遛他。那狗兒生得長毛淡黃,眼睛鼻子水潼潼的,忽而撞見陸梨過來,嗅了嗅鼻子,頃刻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它就裝作不認識也沒用,陸梨打第一眼就認出它是那天叼走自己胭脂盤兒的小壞蛋。它溜達得飛快,像生怕她認出來要與它秋后算賬似的,胖尾巴一蠕一蠕。 小楚恪牽不住它,嘴上嚷嚷著“慢點,慢點,我要尿啦?!痹掃€沒說完,人已經蹲下去,從那開襠褲里孳孳地尿出來一小灘。 認出這是三皇子的寶貝小兒,陸梨不覺好笑,又想起五歲遛狗時尿急了,呼啦啦蹲進坤寧宮花壇邊的一幕。她便愛善地點點頭,從楚恪身旁讓了過去。 一路過昭華門回到尚服局,往日里人往如梭的院子倒是很空蕩。前陣子為了各宮換季而忙到沒歇,今日一撥被淘汰下來的秀女又要充盈進來,差事崗位得重新安排,掌事的女官便干脆給放了半天假,做完事情的就可以先走了。 陸梨一個人趴在案條上學練字,右手執筆很有些笨拙,照著字帖認真描,半天了才描過一行。得加緊練習哩,六局每半年就有一次考試,是內廷施恩給宮女們一次上進的機會,這宮里陸梨哪兒也不想去,她就只想去尚食局做個司膳的差。 一名太監匆匆忙忙走過來,扔下一包袱衣服,說句“給疊好”就走了。 值班姑姑正在樹底下繡花,聽了不高興,這人都走了才送活過來,叫誰干呀? “干不了就擱著,打明兒再送去?!碧O在墻外頭答話。 姑姑回頭看,看見陸梨趴在桌子上,便叫她拿去給疊了。陸梨打開一看,見又是頭幾回那成色略次的皇子袍,便曉得又是給楚鄒的了。 她便問姑姑:“那西北頭的,怎的都是最后一個才送過來?” 值班姑姑這會兒閑著找人說話,聽了應她:“就浣衣局這還不算晚的,宮里頭的太監都跟他有仇哩。要說晚,御膳房那邊才算怠慢,一日三頓飯,早上一頓隔三差五不送就算了,中午的得拖到午后,晚上更不知到什么時辰,時而拖著拖著給忘了,就也不送了?!?/br> 陸梨攏著楚鄒修長的袍子,怎聽得心里就有些酸酸涼。想起楚鄒八歲那年的光景,膳房太監們給他吃摻小綠蟲的菜,他用筷子挑開,勉強吃兩口不被餓死便繼續看書。以至于她撿地上丟棄的小魚給他燜了回咸魚,他都能就著白飯吃得噴香。 本是刻意著不去打聽他消息,怎的回回問到都是他過得不好。陸梨抿了抿唇兒,又作好奇地打問:“日子過得這樣清苦,那個小阿嬌倒也愿意跟著他?!?/br> 動聽的聲兒在寂曠的院子里蕩開,值班姑姑聽了忍俊不禁:“嗤,瞅著你就是才進宮的。清苦么?這就是宮廷。主子風光時,眼里看不進我們做奴才的,等到他們倒了,奴才們對他們苛刻起來,過得還不如個奴才?!庇肿錾衩刭赓獾卣f:“隔壁冷宮出來的那位皇七子,是連袍服都短了一截的,可見有多待薄。廢太子到底還有幾身換洗,雖是怠慢了些,總算趕在他洗浴前送過去。那小阿嬌就更加餓不著了,他是寧愿自己不吃,也會剩著給它吃的。前兒個聽說還親自給喂粥拭嘴兒吶。嘖,就是對從前那小太監也沒這般好過了?!?/br> 說著曖昧地瞥眼睛,看陸梨一臉懵瓜好玩得緊,偏就與她故弄玄虛。等待她繼續打聽小太監,好把當年那段驚掉下巴的穢事兒接著講。 喂粥……拭嘴兒…… 陸梨卻沒心情再問下去。眼前浮過少年楚鄒冷俊的臉龐,想他后來身邊有個女子對他不離不棄,想他竟也對她那般體貼溫柔,動作不自禁就慢了下來。這樣也好,患難與共、兩兩偎依,總好過一個人單方面的付出。她便笑笑說:“這樣聽著倒也不算太冷清?!?/br> 院子里忽然靜默,姑姑等了半天沒見下文,便覺得有些不盡興。站起來說出去轉轉,叫陸梨疊好了先擱著,一會兒叫誰誰送過去。今兒不是你當差,不好把活兒全都叫你一個干。 “這是你爺天賦秉異,等回頭進了太子妃你就曉得了,到時候爺免不了要疼她,她也會抱著你主子爺暖腳窩子,伺候著更衣……” 那寬肩展直的中衣素白,在盈柔的指尖翻轉,陸梨的心怎就亂似了花絮。猜他衣裳上一定常沾那女子的味道,怎么手也不想繼續再往下疊。四下里瞅瞅無人,疊著疊著,忽而便把動作停了。 大約是想找找有沒那小阿嬌的衣裳,看不著人看看身條兒也能估模樣。去女衣堆里翻了翻,沒有;柜子里再一番墊腳打量,尚服局每一包衣裳都標著號的,找完了也沒找著她。忽然尋思她應該是個女婢,買不起臉跟主子們一塊兒疊洗衣裳,這才又重新走回來。想她愿意跟著楚鄒過那樣凄苦日子,性情必然也是難得,便又對她嫉不起來,心漸又復了平靜。 “孳孳~”一股焦味兒悄悄地從桌上溢出。陸梨低頭一看,才發現炭熨斗起煙了。午正的日頭刺眼,她把楚鄒的襪子對著陽光舉起來,看到那大腳趾處烤出了一個小黃洞。 黃毛狗麟子嗅著味道跟過來,杵在矮門下盯了她老半天,便見她忽而輕輕撫襪子,忽而攥在手心里捻了捻,忽而又扔進簸箕里。 麟子便很氣憤,太監們心狹刁難,它的主子爺統共就沒幾雙好襪子,再丟下去該沒得穿啦。正要跑過去叼走,卻見陸梨又彎腰撿了回來。轉過身去,似是在里衫上扯下來一塊布,然后取了針線兒縫補起來。 它便呆呆地杵在門檐下看,看她那細致的手指穿來梭去,看得狗眼睛一眨不眨。它的主子爺過得太清苦了,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