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81
是個大事從來不叫殷德妃cao心的兒子,雖則幼小時候身體羸弱,在宮中招到奴才們的諸多苛刻與他父皇的冷落,但秉性卻一直保持著謙順,不像老二那般時有差錯,亦不似老大楚祁冰冷、廢太子的大起大落。 殷德妃看見兒子與孫子,臉上頓時洋溢出笑容,叫了聲:“呀,什么風把爺兒倆吹來了?!?/br> “德妃祖母好~”楚恪在父親懷里蠕著胖腳丫,急不可耐要下地。 楚鄴便溫柔地把他放下來,對二位娘娘行了禮:“兒臣見過母妃,貴妃?!?/br> 張貴妃對老三還算寬和,因著老三是無害的,又打小被自個兒子壓一頭。笑笑著看向殷德妃,道:“瞧瞧,老話都說養兒防老,jiejie這才是真正的養兒防老。不像meimei,叫meimei我看得真叫羨慕?!?/br> 她叫她jiejie,是因著她年歲長。殷德妃便也敬她,謙虛道:“看貴妃說的,二殿下在邊關立了戰功,回來皇上必要給他賞賜慶功宴,這風光可不是誰人能比得過的?!?/br> 張貴妃把這話聽得舒服,東宮太子廢了兩年多,朝臣們在皇九子傷愈之后,多有求請改立楚鄎為皇儲,但皇帝幾次都不予以回應。如今楚鄺若立了軍功,倒有微薄的希望可以搏之一搏。當下臉色甚好看,轉向楚鄴道:“瑞賢王不去陪王妃,今日怎得有空進宮來?” “母妃托恪兒,看祖母來了~”差一月滿兩歲的楚恪替爹爹回答,又爬到殷德妃的膝蓋上,想要討她的抱。 小鬼精,這就學會維護自個的母親了。殷德妃愛憐地抱住他,問楚鄴:“這兩天怎樣了?” 楚鄴答:“尚可,早上下床梳了個妝,又喝了碗清粥?!?/br> 說的是三王妃聞雙兒,翰林院大學士聞勉的掌上明珠。小夫妻倆是在成親三個月的時候把出的喜脈。楚鄴在應下婚事前,一直以身體欠安作為推脫,使得殷德妃與聞勉夫婦暗暗里還真有些擔心,不料卻這樣快就懷上了身子,一時喜出意外。孕三個月的時候楚鄴害了風寒,唯恐過氣給胎兒,聞夫人便做主把女兒接回去照顧了。 豈料分娩時不慎著了惡風,孩子倒是白白胖胖的沒事,王妃卻因此落下了病根。聞勉夫婦倆對此甚自責,楚鄴倒是一句重話沒說,只是把王妃接回到身邊照顧著。這親事成的,小兩口從懷孕開始到現在,眼瞅著孩子都快兩歲了,過得和光棍也差不多。三王妃嘴上勸楚鄴納妃納妾,但聽孩子平素說的話,便曉得她心里到底還是緊著他,不愿意把他分出去。楚鄴心也甚寬和,便一直一個人把孩子一手帶大。 殷德妃心疼兒子,又不忍當著孫子的面埋怨媳婦,便嘆道:“四月春光明媚,挑個天晴的日子把恪兒送進宮,帶她出去踏踏青??偩性谠鹤永镆搽y受,眼界一明闊,精神頭興許也能好一些?!?/br> 楚鄴唯恐母親嫌怪妻子,便替聞雙兒開脫道:“是極,兒臣也正有此意?!?/br> 楚恪聽了在一旁扭擰:“不要~~不要進宮,爹爹看花衣裳了,母妃傷心?!?/br> 個小心眼兒,生在皇家哪有專寵的。聽得張貴妃忍不住撫他小臉蛋,在一旁好笑道:“老三這成了親,倒是又當爹又當娘的。往年你母妃勸你納個側妃,你總也不肯。既是今年里頭有你的眼緣,不若改日本宮與你父皇說說,叫給從中挑一個?!?/br> 楚鄴暗嗔兒子,連忙解釋道:“不過方才路過兩行秀女,瞅著一個略微眼熟罷,無有甚么旁它。這時候她還病著,就不要讓她添堵了。對了,二哥傷勢如何?” 提起來張貴妃又焦慮:“說是甚嚴重,軍中的給藥到底不及宮里精貴,還是送回來養傷好。那謖真王早先還說要發兵,到底舍不得兒子,又求請議和?;噬弦矝]說同不同意,只叫一同押解回京。大約比預計時間要早些,半個月二十天的總得看見了?!?/br> 殷德妃便插話道:“二殿下也二十有一了吧?今次回來,貴妃也替他瞅瞅。正王妃留在京中打理府邸,帶個妾妃出關打戰,身邊有個體己人照應著,總好過冷屋涼炕頭?!?/br> 張貴妃頭疼:“他哪里能聽我的,他要能聽我一句兩句,本宮何用看著你的小恪兒眼饞。如今更是連命也豁出去,勸都勸不回來。正王妃我得仔細掂量,要說留個人在身邊照顧,今次的秀女里倒是有人選,就不曉得他自個兒中不中意?!?/br> 眼前浮起東筒子里看到的陸梨側影,張貴妃最是曉得自個兒子的秉性,誰人也治不住,越像宋家大小姐那般嬌縱的,你越對他犟,他便越是看你心煩,恨不得躲得遠遠的。非得是個溫順水柔又帶點兒脾氣的,才能夠叫他放在身邊,當下便往心里存了念想。 楚鄴見她婦人二個說個沒完,便彎腰抱起兒子:“時候不早,我去瞧瞧四弟?!?/br> 廢太子邪自進了冷宮,脾性便變得陰郁寡歡、躁怒多疑,這宮里旁的人誰也不敢去親近,唯獨他老三常去探望?;实鄣闺y得不拘著,知道了也作不知道。 殷德妃便也不耽擱,道一句:“去吧,今兒晚膳就別回府了,爺兒倆就在我宮里用著吧?!?/br> 第112章 伍咸安木香 沿御花園拐西二長街,過春花門直走到底,最西北角落一處雜草叢生的宮門,里頭便是廢太子幽禁的咸安宮。 春日的天氣,到了傍晚風就陰涼,這一條道子從前常有犯了錯的宮女奴才,被布套子蒙了頭,扛到這里來受罰屈死,因此平素鮮少有人來往。 青灰石地磚泛著冷悄,楚恪從爹爹懷里掙扎下來,小皂靴吧嗒著歪扭的韻律,攀上臺階拍門兒:“開開,開開,是我來了?!?/br> “嚶嚶嗚~”手勁太小,敲了幾聲沒人聽見,倒是腳下的門縫里亟不可待地摳起了動靜。 老太監去掉門閂,見是瑞賢王的小皇孫,便把道兒讓開。楚恪還沒挪腳,一只長毛胖屁股的狗就擠著他的小袍子想出來。 “回來,嚕,嚕,麟子,快回來!”聽見院子里小榛子喊話的聲音,似是扯住了它脖子上的軟套環,這才不情愿地拱著楚恪縮回去。 “三王爺來了?!背捥_進門,兩個看門老太監耷拉著滿臉的褶皺恭迎。楚鄴略對他們點點頭,問:“四弟呢?” 答在里頭,他便徑自從甬道上走了進去。 一座二百年的老皇城,除卻有人住的宮門院落,其余沒人住的都斑駁了墻漆、塵掩了窗欞。這咸安宮從成祖皇帝遷都起就建成了,早百多年一直是被廢的妃嬪住,不曉得死過多少香魂和稚子。那殿前臺階下的雜草,矮的齊腳踝,高的得有半人高,沒有人去拔,拔得還不如長得快。兩老太監只負責看門掃院子,終日面無表情。照顧抹桌子燒水熱藥的是一個姓沈的老嬤嬤,在浣衣局洗了十多年衣服,掌尚女官看她樸實安分,便給調了這輕省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