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78
子里,看見劉廣慶和王根生兩個還跪著,又道:“你叫劉廣慶,那晚人是你背的?七殿下跟前沒奴才,趕明兒你就伺候著吧。規矩什么的,你隨我來一趟,嬤嬤會教你?!?/br> “你走好運了?!蓖醺蛋荡亮舜羷V慶,兩個趕緊磕頭爬起來。 出了門沿東筒子往御花園走,恰值晌午時分,陽光斜照在三丈高的墻頭,打出一輪一輪金燦的光暈。月初剛征進一批秀女,正在宮巷下學著走步規矩,空氣中彌漫著春的氣息。 今上不貪戀女色,按制三年一度的秀女采選,上位十四年中間卻斷了兩次。第一次就不提了,那都是過去的人和事;上一次因為北方開戰、江淮發大水,又停了一次。今番為了節儉路途開支,讓太監們在地方上先行涮去一輪,因此得以進京的這一千名秀女都是已經過篩選的。 尚宮局先從中挑取下乘的五百名做了三等粗使,又擇出兩百個伶俐的預備充進六局培養,余下最出色的三百名準備參加最后的淑女選拔。 除卻粗使宮女,不論是充進六局的二等、還是預備參選的一等秀女,都須經過嚴苛的規矩調教。這會兒長長的宮墻下,花兒一樣的青春少女們分做兩撥,穿水粉色束腰襦裙、桃花面繡鞋的是一等,二等秀女穿的則是粉藍色的斜襟衫子,搭藏青的素羅百褶裙。雖則嬌俏不比一等宮女,卻別有一番女兒清淡。 負責訓練的司儀正吩咐:“下一組,喜娟、陸梨、瑤旻……該你幾個走過場?!痹捯粑绰?,見張貴妃一行浩浩蕩蕩往這邊過來,連忙勾頭搭腕靜默行禮。 張貴妃昂首側目,便看見第三排里走出來幾名女孩兒。六局的二等宮女梳頭有嚴苛規制,須得在兩鬢各挑出一縷青絲編出花樣,然后并入其余的散發,用一根與衫子同色的絲緞兒扎起,像一條馬尾巴簡要輕盈地垂在背后。除非升至有品級的姑姑了才可以梳髻插簪。 那一排里的第二個少女,生著水澈的眸瞳,臉頰線條柔韻,膚色尤白凈。這會兒安靜地站著,明明未笑,卻總覺她微一抬眼便是靈動。張貴妃不自覺凝眉掃過,早聽說今次征召的秀女皆為上乘,沒想到連個二等的姿色都已這般出挑。 她心中微微泛澀,但頃刻又不著痕跡地斂起。早年的時候還會因此嫉妒,如今連嫉妒都覺得是一種奢侈了,中間隔去二十五歲的光陰,這距離是沒得比的。那周雅挑著這樣的時候出來,看她也未必能落著什么好,老二也該到了挑身邊人的年紀……她亂緒思想著,便拂著華麗的宮袍,在一眾青春少女們的敬慕中倨傲離去。 陸梨搭著手腕靜靜地站著,等她過去了這才舒一口氣——那樣認真地打量自己,也沒能夠認出來。 宮里頭走路步姿要碎要緊湊,但又不能顯得慌張無序,要優雅的、明快的,帶著輕盈的活力。一邁開步子管教嬤嬤便揮起手中的軟鞭,不單照著你一個打,不管是誰走對了走錯了都得挨,為的是讓你無論受到什么驚擾,都能夠做到不慌不亂,這就是做宮人的基本修養。挨了打走不好的、走亂了方寸的便得跟著下一組繼續練,直練到你刀槍不入。 那特制的軟鞭打在腳踝上不留印子,卻讓人疼到不行。一場練習下來,每個人的腳面和踝骨都像是挨了千百只花蚊子的叮咬,刺癢的痛感叫你恨不得干脆再擰自己一把,頂好擰沒知覺了輕省。 但沒得休息,坐地上揉兩把就得重新站起來,下午還得學。上課得沐浴凈身著素服,吃過午飯就得去澡堂子沖澡了。 四年前一場大火把乾西五所燒毀,萬歲爺命人重新蓋了殿宇,今歲秀女進宮,便把老一批低品階的才人和淑女移了過去,騰出乾北五所給新進的秀女們住。澡堂子設在中間的三所,午正的光景,吃得快些的都已經洗完出去了,里頭不剩下幾個人。陸梨提兩桶熱水進來,正欲散下辮子,看見討梅也提著兩桶水過來。她便叫了她一聲,給她騰出邊上的一塊地兒。 大通亮的明屋改造的澡堂,中間隔開兩個木架子,上頭釘幾顆掛衣裳的銅釘子便算是成了。姑娘們擠在一起可沒什么遮擋,陸梨解開水藍的斜襟衫子,露出里頭滿漲的素綢裹胸。她用手兜著避過人眼,彎腰舀了瓢水澆下去,那雪兔便被蒸汽熏成了梨瓜兒。討梅這時候總愛斜著眼睛瞟,然后曖昧兮兮感嘆一聲:“誒,陸梨啊陸梨,你這副樣子被男人瞧見可就不好了?!标懤媛犃嗣棵靠偸嵌哟碳t。 今兒個她倒是沒說,一邊解著水粉的束腰襦裙,一邊道:“我也算是服你了,那嬤嬤的鞭子被你整得沒脾氣,怎樣打你就是不見你眨眼兒。我瞧著你就不是當二等宮女的命,你瞅著吧,將來保不準我得先叫你聲娘娘哩?!?/br> 第110章 叁宮巷有遇 陸梨想到白天的一幕,心里是暗松一口氣的,原本還有些擔心張貴妃那樣打量自己,還好最后什么事兒也沒發生。此刻再想起打小為太監時候,一直扣在腦頂上的那對大帽耳朵,不禁感慨兩個爸爸的用心良苦。 都說女大十八變,她的變化是在十二歲那年,忽然有一天晨起就發現褲子紅了。后來吃東西就開始挑著地兒的長rou,鎖骨下是一天比一天緊,起初還慌,后來慢慢適應了,由著她自個兒悄綻。這才兩年,就已經像在胸前捂著兩只小貓咪兒了。 好在那宮外頭沒有舊熟人,她也就不覺得害羞——害羞只是對熟人的。在一個了無牽掛的地方,所有的變化都能接受得自然而然。而她也慶幸在那幾年得有眼目釋放的光陰,好讓她此生對世界無有遺憾。 她擦干了皮膚上的水漬,然后把盤起的發辮散下來,問討梅:“怎么就你一個人,春綠去哪兒了?” 討梅凝著她飛瀑灑落的青絲,發尖尖兒細散地垂搭在腰間。她沖洗總是背著身兒舀水,似怕正面給人看了去,偏櫻紅若隱若現,像高山上的杜鵑花兒。那腰谷下婉轉如川巒溝壑,怎么能叫人這樣看不膩。 討梅看得有些心猿意馬,吶吶應道:“她這二天好像不舒服,飯都沒吃就回去午歇了。誒,我問你正事呢,你是怎么忍得住的?我看嬤嬤們私下對你評語甚好,沒準兒想把你調回我們一等里頭了?!?/br> 陸梨可沒想去一等,不以為然道:“反正走不走都是要挨抽,越是眨眼兒怕痛挨得越多,倒不如咬咬牙一次挺過去算了?!?/br> “嘁,三腳貓的功夫,走幾步路就想從鴨子變天鵝~” “就是,也不瞅瞅自個幾斤幾兩,當正宮娘娘可不是光會走路的?!痹捯粑绰?,對面傳來一高一低的兩聲嘲弄,嗓音里帶著驕矜與輕蔑。 二人循聲望過去,看到迎面走來兩道高挑的水粉色裙裳,身后跟著一對提桶子的粗使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