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44
未起身,像是躊躇了一瞬,繼而咬唇道:“父皇,兒臣有一事不明,父皇對錦秀……” 楚昂其實在他方才猶豫的瞬間,便猜到他將要問的是什么。自從九年前御花園□□之后,父子之間似乎都不約而同地不再提及后宮之事,怕一提起,便把彼此艱難建立起的情感再次生生扯開。便是后來杜若云出現,宮中關于她的盛寵傳得沸沸揚揚,楚鄒也仿若未聽未聞,父子倆都很小心地維持著這種平衡。 今日忽然這樣挑開,楚昂便有些不適,但還是耐著心問:“我兒想說甚么,但說無妨?!?/br> 第91章 玖壹是相親 楚昂聽了有些不適,但還是耐著心問:“我兒想說甚么,但說無妨?!?/br> 楚鄒默了默,應道:“兒臣前些日夢見母后,一個人靜靜坐在坤寧宮的暗影里。九弟從她身旁過去,她試圖張口喚他,九弟卻對她仿若無視。母后眼中傷感,卻又依戀難斷。兒臣每思及這一幕,心中便不忍……兒臣以為,”他頓了頓,忽而一氣呵成道:“以為父皇不當把九弟再給江宮女撫養,或如交給李嬤嬤更為安妥些?!?/br> 楚昂當年的本意是要給張貴妃一個考驗的,后宮在孫皇后離去后須得有人主持,這個人亦須得有一定的威望或氣焰。然而這個機會卻不能白白舍與,須得讓她忌憚著這是孫皇后給她的恩。只是這個中的思慮,卻不便訴之以老四。 楚昂沉著嗓音:“人道五十而知天命,李嬤嬤照顧朕與你母后,又照顧了你姐弟三人,如今再叫她照看老九,朕于心不忍。再則壽昌王妃孕中體弱,她近日頻頻出宮照拂,又如何能挑出多余時間?” 楚鄒打斷道:“兒臣以為,一個皇子不該對一個年長的宮女產生如此依戀。父皇可還記得兒臣幼時的那盤荷葉rou,彼時父皇用銀筷默默告訴兒臣,喜歡的便要深掩在心里,曝之于眾則是一種隱患,兒臣一直銘記于心。而今對于九弟,莫若又是同一番道理?父皇當年既是把九弟交給貴妃,如今九弟年歲漸長,要接回身邊也應是接回坤寧宮,沒有再叫景仁宮宮女單獨帶養的道理?!?/br> 少見老四在自己跟前這般強硬,他說來說去,終歸就是對錦秀那個宮女不接受?;实塾行┢v,想起方才東一長街上的一幕,猜著楚鄒定是因為那一幕誤會了自己。楚昂雖對那江宮女無意,但這被人揣度又或束縛細微的感覺卻是不甚舒服的。 晌午御書房里的光影有些昏幽,楚昂在金絲楠木云紋御案上冷了面龐:“但鄎兒的分量與你不一樣?!?/br> 他說短短一句,楚鄒指尖驀然一怔。 楚昂似是察覺,又覺言語有些過重,便詳述道:“朕與皇后幼年對你諸多寵愛,這空了的缺憾你或不能明了。朕只是憐他,想讓他在沒有母后的童年里,盡可能過得更為快樂些。而朕對你比其余諸子嚴厲,亦是因著想要把你培植成一名合格的儲君?!?/br> 但楚鄒也只是在那短短一瞬悸顫之后,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即便曾幾何時自己曾住在父皇的心尖,一個眼神、一個對視便能讀懂相互的心思,但如今若把這種寵愛移駕于九弟,他亦是覺得泰然且理所應當的。 楚鄒默了默,似豁出去般又道:“那么更不應當視一個宮女若母,身為皇子不該有此情結。父皇若是念及母后,兒臣以為應當盡早掐斷,而非放任九弟與中宮親情日漸生分?!?/br> “若江錦秀始終是個低微的宮女倒罷了,永遠都只是主仆。兒子是怕……怕她日后若成了妃嬪,那么母后又算甚么?”……豁出性命遺下的骨rou,只為成就宮女得幸么,喊宮女為母? 但這句話他未敢說出口,他的父皇想必也已聽得明白——若繼續由錦秀照拂老九,那么后宮三千佳麗皆可任意幸之,唯獨錦秀卻只能一輩子是奴婢。不得恩寵。 “近日東宮事務略有疏簡,兒臣懇請父皇將九弟暫于身邊讀書習字,以叫兒臣進兄長之責!”楚鄒驀地撩開袍擺,在鳳凰石地磚上一跪。 琺瑯的仙鶴腿香爐煙香裊裊,少年一襲金絲蟠龍袍正跪于御案前方,那俊美的面龐尚未脫盡十四青澀,線條在光影下卻已恁的冷毅。楚昂似乎許久不曾這樣角度俯看過兒子,此刻卻驀地捕捉到一縷斂藏很深的咄咄之氣,如潛龍蓄勢,并不讓步。 而他頭一回頂撞自己并這樣言辭犀利,依舊是為了維護他的母后。 這是叫楚昂心頭觸動的,知道這個曾經最為珍視最有默契的兒子,始終是無法真正原諒和信賴自己。那橫在中間的溝壑,因著他母后的忽然離去亦越發的難能愈合。 楚昂想起孫皇后去世那年,十歲的楚鄒策馬闖入宮中,驀地扔去馬鞭瞪住自己的一幕,心中便生出蒼穹之上無法言訴的孤寡。很久了,默聲道:“我兒不必思慮太多,朕答應過你母后的,承諾永不會變。起來吧,暫留東宮溫書識字也好,待朕近日朝政忙碌過后,亦該安排他去擷芳殿上課教習了?!?/br> “是?!背u緊繃的心弦略微松緩,這才抖開上繡火與華蟲袖擺,雙手伏地磕了兩個重禮:“謝父皇圣恩,不計兒臣適才冒犯之過?!闭f著恭敬起身,挪移步履徐徐往后退出。 在廊檐下驀地轉身,那院子里樹影斑駁,風吹著女人與孩童貼近的衣袂,卻望見一雙驚畏又抵觸的眼眸。 是錦秀帶著九弟在院中等待父皇前去用膳,應是來了不多久,只把方才對話聽去小半,兩人靜默的臉上顯得有些不安,進院時的笑容還依稀掛在臉上。 楚鄒卻不喜他二人一大一小把父皇圈住絆勞的感覺,只冷著面龐走過去,對楚鄎道:“九弟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四哥當年如你一般年紀時,業已在圣濟殿里廣閱典籍。今日得空,你便收拾收拾搬到我東宮來住吧?!?/br> 嗓音是溫和帶笑的,修長手指摸摸楚鄎的臉蛋,想要卸去他心中的提防。他不希望他母后遺下的幼子是這樣軟弱,并依賴于一個心思深冽的宮女。他希望他能成長得更好一些,便是超過自己亦未嘗不可。這樣的九弟才能夠叫母后心安,對得起她付出芳華的代價,因他是她生命的延續與倒影。而楚鄒愿意為此而捍衛。 楚鄎微弱地答應一聲:“是?!卑罔圃谛揄牭奶铀母绺?,顯得很有些悲憐。 錦秀靜靜福了一福,未有出聲。楚鄒冷漠地看她一眼,便從她身旁拂袍而過——奴才該有奴才的自知,她若依舊如從前本分,那么他對她亦無甚煩憎;但她試圖擾犯他的母后,他便對她輕蔑,視如腳下的塵埃。 那袍擺帶著宮廷皇儲特有的淡淡沉香,倨傲地掠過錦秀低垂的眼簾,氣度是讓錦秀卑微至地底的……尚且只是個三品令人的錦秀暗暗緊了緊袖子。 透過洞開的高紅殿門,那昏蒙光影中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