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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看看那只長毛矮尾巴的京巴犬吧。 第二天大柱子過來送膳,便是一盤少了醬油和辣子的雞絲鮮筍,顏色酥黃中夾帶著翠綠,雖然依舊忘記了不許墜小花朵,但已經比前幾回賞心悅目多了。 他又照常拿起一本書邊看邊吃,掂了一筷子下去,怎么有點硬。斜眼一看,里頭埋著塊奶黃的糖糕兒吶,小巴結狗,甜的埋在咸的底下,叫他怎么吃? 第37章 叁柒儲君無落 兩歲半不到的皇七子楚邯寫了一張“九五至尊”送給皇帝,字跡從容持斂,朝中群臣口口相傳,只道此子他日必有大作為。這二年山西府尹周勐河整頓煤礦,每年上繳稅貢皆排在眾省前列,于是不少官員紛紛奏書上表,請立皇七子為東宮之儲。 養心殿的案卷堆得老高,楚昂著一襲玄色團領十二章紋綾羅袍,頭上烏紗翼善冠沿兩鬢垂落金纓帶,俊逸的五官掩映在黃昏光影之下,只是默默地順手翻閱著,然后又闔起來。 “皇上,該到用膳時間了,今日是……”張福弓身立在仙鶴腿香爐旁,低聲問。 “去翊坤宮吧?!背赫f著便站起來。 張福應了聲是,懷抱拂塵退在一旁讓路。 九月暮秋,空氣中帶了點絲絲涼意,主奴二人出遵義門往左直入近光右門,寬長的袍擺在風中擦出嗖嗖輕響。 張福有些欲言又止。 楚昂并不回頭看他,這個老太監的忠心他是知道的。輕啟薄唇:“想說什么就說吧?!?/br> 張福不解地問:“老奴有一事不明,皇上真的準備立麗嬪之子為儲?” 楚昂曉得他的心依舊記掛在坤寧宮皇后與四子的身上,默著沒應:“那又如何?” 張福把腰弓得愈低,聲音衰老而慢:“這三年來四殿下的用功皇上都看在眼里,鎮日在圣濟殿里苦讀鉆研,眼瞅著一閣樓架子都被他翻爛了,閉著眼睛都能找得見書,不是諸位皇子可比的?!?/br> 楚昂眉宇微凝,那日在交泰殿前撞見的楚鄒側影又浮于眼前,著一襲銀薄色袍擺攜風,冷俊英挺,端端持重。他朗笑著走下階梯,也不見他側目回頭……瘦了,也挑高了,昔日稚子已斂藏童真,光陰冷了少年心事。 便道:“提他何用,依舊是藏拙?!?/br> 藏拙便是不信任。不信靠他所想要給予他的尊榮。不明了他的良苦用心。 那也是因為大皇子啊。張福沒應話。 楚昂默了默,自顧自道:“都是肅王那群人在背后起哄,朕豈能輕易遂他之意?!眴枏埜?,戚世忠那邊怎么說。 周勐河這些年是一邊為皇帝賣命,生怕愛女失寵,又因著怕愛女失寵,所以暗地里又借肅王之力,想扶皇七子登上儲君之位。肅王的根基在山西,自然樂意賣這個人情,將來皇七子長大登基了,于他可不無壞處。 張福答:“說是病了一場總拖著不見好,瞞著呢,不讓往上報。肅王大概也是想趁他還有口精力之前,把儲君之位定下來。這樣的話,周麗嬪欠了他一個人情,將來山西那邊就還是他肅王獨大?!?/br> 楚昂冷下容顏:“周勐河這個吃里扒外的!”說著負過手,頎長身軀踅進了一旁的翊坤宮。 主殿內彌散著淡淡的沉香,周雅穿一身櫻草色妝花對襟褙子,正俯在桌前教楚邯寫字。 楚邯寫了個自己的名字,叫:“母妃看?!?/br> 周雅低頭,愛寵地撫他小腦袋:“邯兒寫得真好,不怪朝臣們都夸你,一會你父皇來了也叫他看看?!?/br> 楚邯快樂地點頭,抬眼看見那二道門下父皇英氣翩翩地邁進來,哧溜一聲就滑下椅子,拿著宣紙小跑出去:“父皇,父皇,你看?!?/br> 他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奶氣,眼目里也都是澄澈,與當年的皇四子不同,皇四子的心是旁人進不去的,一雙楚楚睿目總像是穿透深遠。而楚邯,卻是真天然無憂的。 曹可梅跟在他身后,說七殿下念叨了皇上一整天,可算是把人盼來了。 楚昂淡漠地聽著,彎下腰把他抱起來,蹭了蹭柔嫩的小臉蛋:“我兒勤奮,叫朕欣慰?!?/br> 周雅站在門檐下,很是眷戀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三年了,從被選上淑女起,這三年多來他光顧最勤的便是這里,這是她沒有預料過的。當年何婉真死后,他把何婉真的貼身宮女派給她,她不曉得他之意,先還有些瑟瑟惶恐,后來才知道,他或是念著當年三女同住一院的情份,轉而把寵愛移駕了自己。 從十五承恩露、十六生子,這些年來周雅的身段日漸嬌滿可人,艷美的臉容帶笑,朝著迎面而來的楚昂道:“皇上近日忙于政務,也要注意好生歇息。瞧眼下憔悴,看得臣妾心口兒疼?!?/br> 楚昂勻出一手扶住她腰肢:“都在說儲君之事,是朝臣容不得朕一刻安寢?!闭f著便進屋去,抱著楚邯坐到了書案旁。 光線有些昏幽,秋日的涼意叫人通體舒適。 周雅原地站了站,聽不到他繼續把話題往下說。便倚身過來,叫楚邯給父皇看字,笑語里帶著憐愛,問楚昂:“皇上一不在,臣妾就管不住他調皮。瞧這個‘邯’字,左邊一個甘,右邊一個耳,就好比小七子甘愿為父皇的小耳朵,將來長大了做皇上的左臂右膀?;噬险f是與不是?” 宮中無人不知當年皇帝爺對于四子的寵愛,而四子的天馬行空與淘氣在何婉真死之前,也一直得皇帝爺的默默縱容。周雅總時不時將楚邯往那特性上靠,楚昂聽得微有些倦耳。 只作勾唇一笑道:“朕的兒子都將成為大奕的左臂右膀?!备┦置嗣彳浀陌l頂,拍怕屁股放下來,叫曹可梅領著他玩去了。 復問周雅:“聽說你父親病了一場,朕思量著,不若把你的姐夫呂安提上去做個同知,如此即便他日你父親告老了,你姐夫也能接替上去?!?/br> 他忽然這樣來一句,周雅莫名便有些傷感。父親久病體衰的消息她早已默默得知,只是一直囑咐家里瞞著不上報。方才急著一番言語試探,也是因為想在娘家后方失勢前再為自己爭取一把。想來這世上沒有什么是能瞞得住他的,他的眉宇間自帶著一分冷薄,即便在萬事上對她極盡周全,但這份寵愛她心里清楚,很大的一部分是因著父親。 原本含笑的年輕嬌顏上不由帶了幾分惴惶:“皇上忽然說起這些,叫臣妾心里……” 楚昂打斷她:“你莫要多想,該是你得的,朕自然都會為你安排好?!?/br> 周雅聽了眼圈兒泛紅,把臉倚在他寬展的肩頭上:“臣妾只怕父親不在了,日久天長,皇上便會冷落了臣妾……臣妾時而想起年幼的邯兒,心中便難以自持的惶恐?!?/br> 楚昂拍她豐柔的肩膀,見胸前被她淚濕,這便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