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8
樣,她的容色就又變好起來。撇過頭,自己對著空朦的光影抿嘴笑笑。 楚昂坐定,隨手翻了翻面前的畫冊子,冷淡道:“這就開始吧?!?/br> 門口太監一聲吆喝,等待已久的秀女們就挨個兒走進來。太監念一聲“給皇上皇后娘娘們施禮——”她們便側身做福,不要跪,因為這樣才能勾顯出體態和姿容。太監身旁是兩個漆紫紅的籃子,一個籃子里頭擱著花,一個擱著流蘇玉墜。拿到花就是落選了,一輩子只能埋沒在各宮各局里做宮女,拿到玉墜的才算是淑女。 正殿里安安靜靜的,宮女子的命運太凄苦,沒有人愿意收到花。一個個十三四歲,最大的不超過十六,有的美目顧盼,有的怯怯含羞,一排四個,一次三排,站得疏落?;实劭粗鋵嵤呛翢o感覺的,這樣年紀的女孩兒根本不算作女人。他顯得有些索然無味。 “長得可丑?!焙笤旱拇翱p外,楚鄺有些失望地收回踮起的腳尖。 “呼——真沒意思?!背u也吐了一口長氣——沒有一個比母后漂亮。一時興致索然。 看見楚鄴手里的梨花糕,便又五指并攏地伸出去:“再給我來一塊?!?/br> 若在平時,楚鄴看著小四弟指甲剪得凸凸的稚嫩手指,一定憐疼地給出去了。這會兒他可捂著不敢給,怕那小丫頭又在哪里捏出指印給他發現。楚鄴清俊的眉目些許躲閃:“不給了,這是甜的,你看你的牙?!?/br> “哎唷,主子爺別亂動喂,奴才們快要撐不住了?!碧鞜?,底下小喜子小順子小鄧子高拱著脊背,跪的面赤腮紅,手筋突出。做奴才的艱辛主子們是看不到的,一群小皇子天生貴胄,只是自然而然。 楚鄒齜起牙,前面一排門牙都空了,他轉頭又看進去,自己對著屋里的秀女們齜。然后就看到父皇對過來的眼神,那長眸里噙著笑意,似能把他的小心思看穿。他的鬼臉立刻恢復原狀,腮幫子鼓起來,正襟危立地站著。 里頭楚昂不由好笑,這小子無時無刻不在以自己為標榜,小小年紀就整天板著一副清貴的大人臉。他扯了扯唇角,心底卻是柔軟而滿足的,收回眼神不看他。窗縫外楚鄒見心思被父皇看穿,也就不好意思再繼續偷看下去了。 小順子在底下跪得牙關和骨頭咯咯打顫,楚鄒見他也是不行了,就啪嗒一聲跳下地,呼啦啦跑出了儲秀宮。 五月天高云遠,蔚藍一片,他出了長康右門就往前廷跑。四月頭上的時候他在宮里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地方,過左翼門往右走,穿進文華殿的大門,在殿的后院的最里頭有一個黑瓦的肅穆的藏書閣。那地方叫圣濟殿,里頭的書有史有策有兵法有神話有典籍,一切光怪陸離、世有罕見與吉光片羽盡在其中,仿佛對他打開了一個浩然的新世界。 他現在一門心鉆在里頭,所有的都對他提不起興致。 眼看接近晌午,各宮的奴才們都在忙碌,宮巷里寥寥無人,他穩步小跑,一襲靛藍色小袍在風中簌簌揚起。迎面走來老太監陸安海,勾著略歪的肩膀,一步一晃悠??匆娝麃?,弓著背卑微退在路邊,腦袋上的太監帽耳朵垂下來,把擠皺的老臉蓋得就像一只長眼睛的墳冢。 楚鄒看見了也跟沒看見,目不斜視地從他身旁掠過去。太監們都是陰險狡詐的存在,他以為藏了個小東西就能拿捏住一個小皇子,魘不住自己就輪到三哥被魘著了,哼,他可不屑一顧。 楚鄒張開手臂,想象自己是那古書中形容的巨翅神獸,冷傲地從陸安海目下略走了。 視他如糞土。 陸安海勾著背候在宮墻下,等他過去了才慢慢直起來往近光右門外走。這小四子的脾氣他是真摸不透,先前追著自己又打又彈,每晚上回去不是這青就是那腫,老骨頭沒一塊好地方。如今看見了也裝作不看見,一雙楚楚的桃花眸里滿是倨傲不屑……嘖,皇帝生的這群小皇子沒一個省心。 院外日頭漸烈,襯得殿內光影昏幽。秀女們候在殿中央等待裁判,孫皇后低聲提醒道:“皇上……” “皇后做主吧?!被实鄢哼诉凉櫽癜愕闹讣?。 孫皇后心思略寧,便挑選了幾個入眼的。 一撥進來,一撥又出去,儲秀宮里的秀女在漸漸減少。先頭還是好姐妹,一出殿門就地位懸殊了。那得了玉墜的因著承蒙帝后賞識,面色羞赧掩藏喜色。那拿了花的掩飾暗里心酸捧她:“jiejie從此要輝煌騰達了,他日冊封娘娘,別忘了meimei還在吃苦?!?/br> 拿玉墜的安慰她:“只是一場海選,能不能得寵還不知道呢。meimei也還有機會,就是當了宮女也能再往上爬?!?/br> 嘴上這么說,心里可不是這么想。 當宮女的要往上爬難于上青天,在宮里頭打扮是有嚴苛制度的,宮女們嘴唇要涂、眉毛要畫,不畫怕顯得沒生氣,是對主子的大不敬;但是又不能逾越過主子,得畫,還要畫得安分守己。穿的衣裳顏色也有限定,除了尚宮局等六局的上等女官外,普通宮女只能春夏穿淡紫、淺綠,秋冬穿紫褐、檀紅。只有萬壽節那天給穿鮮艷。但是那一天你也見不著皇上,要得皇上垂青你一眼,除非天上掉星星。 各人懷揣著各自心思,回乾北五所收拾行裝。被選上的留下,重新分配院落;落選的就得跟著大姑姑被帶去差事上干活了?,F在jiejiemeimei,再見面或者不屑一聲招呼。 院子里日頭曝曬,剩余的看著出去的秀女們,心下里都是緊張。 周雅拭著鬢角,問身旁圓臉的曹可梅:“曹meimei,你看我的妝容可有花?” 曹可梅是不見激動的,她一沒錢打點關系,二沒天生好姿色,上回的畫冊也是丑,基本是已決定當宮女的了。 聞言艷慕道:“周jiejie花容月貌,便是沒有妝容皇上也第一個看上你?!?/br> 周雅微掩得意,轉而看向花壇邊蹙眉不語的何婉真:“何meimei看起來像是不舒服,這粉打得也蓋不住蒼白,回頭見了皇上可不要這樣?!?/br> 何婉真略略點頭,其實是頭暈的,只在憑念力支撐。周雅眸光亮閃閃,抿了抿唇淡笑不說話。 正自心思流轉,聽見門口太監報名:“張玉姝……周雅……陳美玲……何婉真……”念得扯扯慢慢。曉得輪到自己這一撥了,連忙搭著手低下頭挨個兒走進去。 一個個嬌花初綻的鮮澀年紀,靚衣粉妝在殿中央站成三排。 錦繡站在張貴妃身后看,不禁看得滿目艷羨。想起當年的自己,一樣有過這般憧憬與羞慌。那時的隆豐皇帝雖依稀已有病容,但楚氏皇族天生的冷貴清容仍然叫她滿心惴盼。 斜眼悄瞥正前方端坐的楚昂,她這樣的角度恰能看見他英挺的側臉,肩背清寬,筆管條直。錦秀看得有些發癡,又想起他和張貴妃時那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