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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素被二皇子壓著肩膀走路的,他曉得他們私下里并不將他當個正經皇子一樣看重。 他的母妃心疼他孤獨,聽他說認識了個點點大的小丫頭,只道是有趣,并不過多計較內里的真假。被人輕視的兒子能多個喜歡的朋友,做母親的殷德妃也替著感到開心。 楚鄴自己也不曉得為什么,一定要背著小四弟來找這個小丫頭。這感覺就像是著了魔。一開始只是好奇楚鄒的鬼鬼祟祟,后來自我解釋為代替四弟照拂他的心頭好?,F在代替著代替著,卻想偷來占為己有了。 小麟子把吃過的分一口給他,楚鄴不吃,退回去問:“好吃嗎?” 小麟子點點頭,又慢聲慢氣地應一聲:“好~” 哎……她就只會這一句。 楚鄴呼了口氣,踮起腳尖:“那我拿著給你吃?!?/br> 他也學他的四弟,微微闔上眼睛,享受著被她軟綿綿舔指頭的微妙感覺。 小麟子察覺這小男孩在看自己,就指著地面說想下去。 楚鄴可受不得她適時地賣嬌,很是煎熬了半天才拒絕道:“那不行,你主子爺我這就要走了。等你長到三歲,我再帶你把整座紫禁城轉個遍。這些宮殿都是我父皇的,我是我父皇的三皇子,等以后你就曉得了。怕就怕你看見了四弟,從此就不肯再理我?!?/br> 楚鄴平素慎言怯語,在小麟子的面前卻難得的放松。這樣一個不會說話的小丫頭,他對她擁有照拂的權柄,而站在她面前的自己,才真正像個皇子爺。 聽見隱約有在叫:“三皇子、三殿下……”那俊秀蒼白的小臉默了默,便急忙道:“我得走了。我二哥在找我,你要曉得他有多霸道。下回你主子爺再來看你?!?/br> 說著摸摸小麟子的手指頭,小麟子坐著由他摸,他有點惆悵她對自己的不留戀……不過還小呢。他就帶上門出去了。 晃一晃,在武英殿后門墻邊上站定。小鄧子尋過來,問主子剛才去哪兒了。說在找二哥呢。 八歲的二皇子楚鄺卻已經站在身后,過了個年越發俊挺了:“上這兒能找著我么?分明我在找三弟。今兒父皇選秀,要不要一道去看看哪些丑丫頭被選上?” 楚鄴悄然暗藏慌亂,楚鄺眼神英銳,偏也不細究他,兄弟二個說著就往西六宮的儲秀宮去了。 儲秀宮在體和殿的后頭,過大成右門就到。秀女們入宮后先得經過兩個月的訓導,練體姿、學宮廷規矩、考琴棋書畫,而后再由尚宮局的嬤嬤挑出優選的二百名,由帝后在其中擇出五十個待命的淑女,淑女在侍寢后方可填充到東西六宮。其余的便淘汰下來做各宮使喚的宮女。 三月頭上進的宮,今兒五月底,這就要開始最后一輪的篩選了。此刻正值晌午光景,儲秀宮院子里樹影斑駁,秀女們花團錦簇般站得一叢叢,恨不得把自己最好最明艷的一面展示出來,沒有打扮得不好看。 里頭主殿的正中擺一張鐵力木雕雙龍擋板平頭案,面上披一面明黃的綾羅緞。七個多月身孕的孫皇后支著腰骨坐在左首上側,孕中的艱辛雖讓她看上去略微憔悴,然而生自江南水土養育的姿容卻不改端柔與尊貴。另一邊是張貴妃,張貴妃著一襲淡紫荷花繡闊袖宮裙,看上去很是容光煥發。左右下首各坐著六個多月身孕的施淑妃與殷貴妃。 這些都是宮中實打實的主位。 皇上還在養心殿沒過來,秀女們靜悄悄地候在殿外等待。日頭漸盛,生怕把妝容曬花。 楚鄺拉著楚鄴繞去后院,那后院的窗子下小順子正兜著腦袋跪在地上,四皇子楚鄒站在他的脊背上,悄悄地把窗戶支了個縫往前院打量。 楚鄴微微有些瑟然地叫了聲:“四弟?!?/br> 楚鄒唔了一聲,回過頭來:“三哥手上拿的是什么?方才尋你不見?!?/br> 楚鄴這才發現忘記把糕點盒子藏起來了,那種偷了小四弟心頭好的感覺又浮上心頭,問他:“是梨花糕,我母妃給的……你要吃嗎?” 楚鄒正渴得要命,跳下來揀起一塊就舔,看見那糕面上有個幼小的指甲印,他愣了愣也沒多想,就著那指甲印就咬了下去。 楚鄴在一旁看,這才艱難地紓了口氣。 三個小皇子爺叫各自的跟班太監跪在地上,自己就爬在上頭往窗縫里瞄。聽見太監桂盛拉長嗓子嘎一聲“皇上駕到——”,那花紅柳綠的前院里頓時嚶嚶嗡嗡起來。 皇子們腳尖墊得緊,底下太監跪得臉抽筋。 第24章 貳叁婉真小主 楚昂身后跟著老太監張福從二道門內走進來,著一襲明黃上繡龍翟十二章紋龍袍,內襯殷紅打領,發戴烏紗折上巾。楚氏皇族的男兒天生自帶清冷貴氣,那長身玉立、衣袍拂風,只把秀女們的眼眸立刻吸引過去,竟不想萬歲爺這樣年輕英偉,看去不過二十八九風華。 朝政忙碌。山西那塊地面乃先皇帝在世前就賞給肅王的封地,彼時肅王母妃得寵,時年不過七八歲就被封了王,便是后來隆豐皇帝在位期間也對他束手無措。 去歲山西財政鬧虧空,楚昂親自命人查閱了這幾年的稅貢,正準備下狠手整治,奈何肅王與寧王卻在暗處散播謠言,只道自己皇位坐得不正。著戚世忠去審了兩月的案,恁是一點口風也破不出來,破不出來就治不了肅王,山西那塊棘手之地也就動它不得。 楚昂負著手急匆匆地往殿內走,目不斜視。一身帝王氣宇叫人不敢貪仰,秀女們被他壓迫得紛紛低頭屏息。 殿內孫皇后看見他進來,腆著腰肢笑嗔他:“怎么才來,看把嬌花似的女孩子們一個個曬黑?!?/br> 她快八個月的身孕了,楚昂扶住她的手,不讓她起身:“進行得怎樣了?” 他英姿清偉,孫香寧被丈夫籠罩在陰影里,顯得舒適而貪婪:“給你選的妃子哪兒能由我做主,自是等你自己來決定?!?/br> 淑柔的臉容上帶著笑,然而妙目中閃閃,到底幾分澀意被他看穿。 成親十幾年了,那長在小戶人家的少奶奶情致一點兒還是不變。楚昂其實是知道的,只是不表達,既是做了王朝的皇后,這樣的場面有第一次,也會有第二次,她要學著適應。便略笑一笑道:“后宮你是主位,這些自是當憑你滿意?!?/br> 說著親昵地撫著她的手背坐下來,他在人前是給予她足夠尊崇的。 張貴妃被冷落在一旁孤坐,這種時候皇帝是不會看她的,她也知道。那個女人在的時候,他從來不會把私下里對著自己時的激烈顯揚半分。 日頭打照在雕鏤的窗棱上,楚昂隱在逆光處的側臉精致而冷俊,肩背清寬,長臂扶著皇后的腰肢,是一個盡職盡責的五好丈夫。 張貴妃悄悄睇著,心里略有點酸,但一想到他那種時候還不是要與自己這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