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9
她應是沒見過外人,竟也不曉得害怕,乖靜地吐著粉嫩的小舌頭,似有意要與他攀交。 吳全有捏了捏她稚嫩的小臉蛋,冰涼的手指沿著她的耳際徐徐滑到脖子上。那小脖子可真是細啊,稍稍卡擦一下就能捏斷了,都不需要花力氣。他半俯下身子,看著陸安海冷笑:“是陸公公你能耐~~平素一聲不吭,干起事兒都是殺頭的。我留下你是簡單,留了你我就得死。那皇四子是什么人?他可是萬歲爺和皇后娘娘的心頭rou,你既用一個小穢種子誘蠱他,這事兒若傳到上頭,你還指望出宮?不止是你腦袋搬家,連累我和戚公公也都要被你擔罪?!?/br> “咔~”他瘦高身材,寬肩上一只蝴蝶紋繡栩栩如生。正說著話,忽而一只幼粉的小手兒就扣到了肩頭上。黑暗中小麟子發出興奮地輕語,對他的那只蝴蝶新奇極了。 那小手兒攀過肩膀,軟綿綿的撫到吳全有的臉上、眼睛上,他竟有些視物不清,扣在她脖子上的力道竟就松開來。 一場殺戮就這樣驚險地罷免了。 死里逃生的緊迫感,讓陸安海一貫波瀾不驚的語調都在發抖,他把姿態伏到最底,忽地咬牙狠心道:“實在……實在不行,但求吳爺爺開恩,容奴才把她送出宮去。今后是死是活,但憑她自個的造化!” “哼,送走?這事兒沒那么簡單。我當你夜里當差,白日侍膳,恁般不辭辛苦,是想往高處里出息,你倒是一門心的往黃泉道上走。你既是要死,我成全你。這次的事兒御膳房跟著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這丫頭怎么處置得戚宮宮說了算。小李子,給我把她帶走?!?/br> 吳全有冷漠地撇開小麟子的黏纏,他臉瘦得顴骨都突出來,因而顯得兩眼陰長。瞪了陸安海一眼,便往斑駁的舊院門外走。 “是,吳總管……給我吧您內!”小李忙不迭地從陸安海懷里拽出小麟子,顛著碎步就追上去。 “呃嗚嗚~~”小麟子被他顛得一晃一搖,皺眉自語著,烏亮的眼珠子看著癱軟在地的陸安海,想要撲過去討他的抱。 孩子誒,這下可真不是我老太監不肯救你,實在是這深宮內廷它吃人吶! 陸安海緊閉上眼睛,不忍心再多看她這一幕。 …… 東筒子長街上空曠無人,一路通到盡頭拐個彎兒就是御膳茶房,吳全有走了兩步竟不往這條道上走。鶴長的兩條腿半道上一拐,竟拐去乾北五所繞起彎兒來。 這瘦竹竿太監平素打罵罰跪下手忒狠辣,小李子看不穿他,又不敢多問,只囁嚅試探道:“吳總管,像是走錯道兒了?!?/br> 吳全有不應話,只簡短地崩出倆字:“躲人?!?/br> 小李子就不敢再廢話,一路兜著小麟子烏壓壓地在宮巷子里穿。 小麟子新鮮極了,原本被陸安海喂飽遛完院子后就該沉沉闔眼,此刻卻睜著眼睛滿目新奇地四下打量。 一座紅墻琉瓦的皇宮,入夜后一切便顯得肅穆又詭秘。像一塊塊永遠繞不完的方格子,仿佛將她那被囚禁的世界打開。 月光映照在幽暗的凝祥門內,一道英挺的小影子悄悄將她打量。那俊冷的眸子睇著她粉嫩的小臉蛋,粉撲撲的,小唇瓣櫻櫻紅,被那個小子虐得逆來順受…… 哼,一個小丫頭。他忽而對她生起了興趣,既是遇見,又何允這樣空白消離。那個小子念念不忘的,他偏要先他之前將她采擷。 第19章 壹捌風光不解 “吱吱吱——”傍晚夕陽在寂廖的僻院里落下陰影,知了的蟬鳴聲惹人煩躁。 四歲的楚鄒面無表情地站在老梧桐下,一截枝杈在他身旁掉落,螞蟻沿著他藏藍妝花底袍擺一點點往上爬,他也懶得用手去撥開。 咬著精致唇角,漠然盯著對面低矮廊檐下人去屋空的小闈房——炕頭上落滿塵灰,一旁煤爐子也像從來未曾被動過;昨日還與自己倚在炕沿勾指頭的小麟子,仿佛曇花一現,再復無了蹤影。 又是這樣,一咋一呼地耍弄自己……老太監! “哼!”他兩只黑紗小皂靴將腳底下枝杈碾得咯咯響,忽然重重地把手上小包裹甩在地上,拭了把眼睛轉身跑掉了。 柿皇子脾氣一貫隨了皇上,清貴冷淡,很少表露自己的情感,也幾乎不與人置難。頭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發怒,把藏在暗處的小順子嚇得心口直發虛。 眼瞅著小祖宗跑到院外,趕忙從角落里溜出來,撿起地上的包裹。 小順子自從挨了桂盛二十大板后,整整小半個月屁股不能貼著椅面坐,如今對楚鄒可是寸步不離地追著跟著,生怕再惹出什么幺蛾子。 打開那小包裹,里頭卻是些一歲兩歲的小兒衣裳。細料的緞子,兩件精致的小棉袍,三件素棉的小中衣,繡樣淘氣又可愛。原本這些小物皇后娘娘舍不得扔,都被鎖在坤寧宮后頭的小倉房里,前兒個晚上四皇子忽然一個人溜進去搗騰,還不許讓人幫,竟是打了個包袱拿到這里來。 小順子環顧了一圈,看見對面兩間屋子上了封條,隔壁一個下人房里滿地是干涸的嘀嗒血跡。當即打了個冷顫,腳下不敢怠慢,撿了回去就往皇后跟前匯報。 時隔多年,孫皇后不禁又想起從前高僧批過的命格,只道這孩子命中“太正”之氣,邪崇愛擾。因此便找皇帝爺商量著改名字。 楚昂原也不愛與她爭執,平素幾乎事無不隨。只這右耳旁里最煞氣的就該屬“邪”字了,左邊一個大鏟頭,右邊一把矛刀,但讓一個無錯無過的小皇子頂著陰惡之名,那不曉得的還以為他有多遭人惱。遂只好作罷。 正好翰林院學士方卜廉從浙江老家探親歸來,楚昂便命他提前在擷芳殿里開了課,也省得一眨眼功夫那小子又跑得沒影兒,到處瞎轉遛。 擷芳殿在清寧宮的正中央,這里離著內廷遠,左旁就是莊嚴肅穆的奉天殿,右邊是一排青松挨著十米宮墻,環境頗為清幽樸雅。 楚昂賞了旨意,把肅王、寧王府里年紀相當的王世子們也一并叫進來學習。連齊王七歲的獨子也沒忘下,這倒讓朝臣們好生意外。 那齊王在隆豐皇帝駕崩前夕,領了一萬兵馬奔赴高麗幫忙打倭寇。等到楚昂繼位后,發了幾道圣旨叫他回來,不肯回來,只道那邊的女人快要生產,一直拖著做借口。楚昂倒是少見的大度,竟也不為難他滯在京中的王妃和子女。 八月的天,白晝暑氣依然還有些未消散。擷芳殿里點著淡淡的沉香,教習方卜廉誦讀的聲音在安靜的書院內回蕩。 是個四十余歲年紀的文雅儒士,身材清瘦,兩撇書生淡胡。聲音也和他的人一樣,清朗明晰,念起書來自有一種為人師者的威嚴,大家都學得很認真。 未正的日頭打照在對面的殿脊上,幾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