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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抖開折疊整齊,葉信芳覺得自己洗完就要穿,何必再來這么一遭。 他也這般勸了小太監,哪知對方一本正經的答道:“這些都是規矩,若大人們是看到您這不整齊,奴才要挨罵的?!?/br> 雖然聽他這么說,但葉信芳覺得小太監整理衣物時未免也太過認真了點,好像在細細的找什么一樣。 葉信芳拒絕了搓背服務,自己動手,沐浴更衣之后,葉信芳才拿回考籃,感覺里面好像有翻動過的痕跡,詢問之下才知是經過了搜檢。 殿試需得面圣,除了防止作弊,也要防止有人攜帶刀劍之類武器,搜檢便必不可少。他這才明白,之前小太監哪里是整理衣服,而是搜檢。 等到考生們終于進入保和殿,此時已是黎明時分,歷經點名、散卷、贊拜、行禮等禮節,葉信芳這才能看到自己的試卷,試卷與答卷的紙張均是雪白細膩,顯然是上等宣紙,看了一眼上面的題目,葉信芳懵逼了。 材料為:“皇帝制曰:蓋聞古先帝王之觀人,莫不敷奏以言,明試以功。漢之賢良,宋之制舉,得人為盛。朕自臨御以來,屢詔有司搜羅賢俊,然而杰特猶若罕見,故又特延子大夫于廷而親策之,以庶幾于古先帝王之盛節焉。歷代之親策,往往以敬天勤民為務。古先帝王之敬天勤民者,其孰為可法歟?所謂敬天者,果惟于圜丘郊祀之際,致其精一者為敬天歟?抑他有其道歟?所謂勤民者,宜莫如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暴食者矣。其所以不遑暇食者,果何為耶?豈勤于庶事之任耶?自昔而觀,宜莫急于明倫厚俗,倫何由而可明,俗何由而可厚耶?三代而下,惟東漢之士俗,趙宋之倫理,差少疵議。果何道而致然歟?蓋必有可言者矣。宜著于篇毋泛毋略?!?/br> 可以,太霸氣了,這很殿試。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但估計會很晚,我休息一會再碼字。 考題是洪武辛亥科的殿試題目,朱元璋親自出題。 第90章 傳臚大典 葉信芳心中猜測這樣霸氣的題目,定然是皇帝自主命題,他偷偷摸摸的抬頭看坐在殿前高座上的皇帝,卻不想,皇帝此時視線正好落在他身上。 皇帝當做不認識一般,視線又往其他人身上轉。 葉信芳低下頭,與卷子大眼瞪小眼。 結合材料內容,雖是從君王角度出題,但問的是君王怎么才能招攬治國能臣。葉信芳覺得有些怪怪的,心中吐槽陛下您都登基這么多年了,現在問這個問題,豈不是嫌棄自己沒有治國能臣,你這樣讓內閣那幫子人怎么想? 葉信芳定了定神,最終還是想明白了,皇帝缺的不是頂層人才,而是中層干部。他提筆在草稿紙上列提綱,這個問題好答也不好答,葉信芳從著重從能臣的培養與提拔任用上來回答,建議應當有全套的培養體系。 葉信芳提的觀點有點類似于現代的選調干部培養。 等到這題答完,已經到了中午時分,饑腸轆轆,而殿試是管中飯的。 有小太監將午飯送到了殿中,這些人走路聲音很輕,也不敢打擾奮筆疾書的考生們,將午餐放在案頭便輕輕的離去。 葉信芳將答卷整理妥當之后,這才有功夫打量這頓皇帝請客的午飯。 一碗米飯,以及兩碟素菜,一份水煮青菜,一份豆腐,這豆腐看著也跟就是白開水隨意棹過的一樣。 葉信芳不禁腹誹,皇帝怎么這小氣?三年一次的大考,就不能讓人吃點好的。 飯菜上還帶著一些溫度,葉信芳嘗了一口,味道比酒樓里面好,但也沒有如何美味,遠遠及不上他被關小黑屋時吃的那些。 他不知,他被關在小黑屋里時,皇帝希望他文思泉涌,所以都緊著好的來安排了,例如,那兩個漂亮的小宮女,就是皇帝特意挑選的,而葉信芳將人退了回來,問詢詳情之后,得知葉信芳全程柳下惠之后,皇帝好笑之余,不禁懷疑起他那方面的功能了,還思考起來要不要派太醫給他看看。 而為了防止殿前失儀,殿試的食物就難以安排,菜色都必須是沒有強烈氣味的,不然沖撞御前,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葉信芳實在是餓極了,將一飯二菜全都一掃而空,不止他左右兩邊的考生看著他,便是監考的官員們都多看了他好幾眼。 皇帝自然是最先用膳的人,此時正饒有興致的看著葉信芳,轉而喚了大太監宋吉祥上前,問道:“御膳房給考生安排什么膳食?” 當貼身大太監實在是太考驗本事了,天天陪著皇帝,還要知曉宮里所有的風吹草動,實在不是常人能做的。 “一青菜,一豆腐,御膳房循著舊例,當日還請示過禮部的大人們?!?/br> 皇帝想起來當時確實是禮部與御膳房一起安排的,他當時沒有在意,現在想來是不是太過簡陋了。 殿試一共有兩題。第二題,問的是海事,他不禁想起了遠走的胡威武,也不知在沿海是生是死,這些年葉信芳久居內陸,除非勝仗很少聽到抗倭的消息。 這題應該是內閣出的,題目很長,有三百個字,葉信芳從材料中察覺到內閣雖問海事,但字里行間卻有海禁的傾向。 回想中國近代百年屈辱,皆是從閉關鎖國開始,葉信芳自然是反對這個觀點的,從堵不如疏立論,洋洋灑灑一揮而就。 策文不限長短,但一般在兩千字左右,起收及中間的書寫均有一定格式及字數限制,特別強調書寫,必須用正體,即所謂“院體”,字要方正、光園、烏黑、體大。 歷史上許多科舉考生,因一筆好字入了考官的眼,有時哪怕文章尚且欠缺一二分,愛惜其字,也可能會破格錄取。 殿試是所有科舉考試中,時間最短的,只有一天時間。 日出開始,日暮結束。 貢士們交卷之后,便魚貫退出大殿,葉信芳微微抬頭,看見皇帝有些疲憊的坐在上首的龍椅上,暗道這樣切切實實的陪考一天,倒是個很實誠的皇帝了。 考完試并不是當日就能出成績,而是要在三日后舉行傳臚大典方才知曉。 皇帝皺眉看著面前這十一份評卷,這是考官們兩日批改答卷的結果。 除了前十名的名次排定,由皇帝親自定奪,而后面的考生排序,全部都掌握在這八名考官手中。 這次殿試參考者三百零五人,其中除了本次會試錄取的三百人,還有五人是上屆會試中因故未能參加上次殿試的貢士。 皇帝本來只用評定前十即可,這次卻出人意外的有十一份卷子,皇帝拿起那份明顯放置一邊的考卷,上面的字跡有些眼熟,一看姓名,正是葉信芳。 “這份考卷是何意?”皇帝沉聲問道,他確實很欣賞葉信芳寫話本的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