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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第八章 湖心亭中,郡主給虞淮沏了杯熱茶,柔柔道:“公子生辰,安雪思來想去也不知道送公子何物比較好,不知公子有什么想要的嗎?”說是來賞雪的,她的眸光自始至終都未曾從虞淮身上移開過,心儀的人就在面前,矜持都能拋開了。 虞淮心不在焉,冷冷清清:“多謝郡主美意,我沒什么想要的?!?/br> 虞淮的拒絕讓她有些心傷,她原以為他是愿意與自己出來賞雪的,怎的出來之后面色反而差了呢?是自己哪里招待不周嗎? 想罷,低聲喚了句身旁的侍女:“去將帷幔加厚一些,外頭的冷風都要灌進來了?!?/br> 侍女走近,應是的同時忍不住多看了虞淮幾眼,被郡主狠狠剜了一眼:“你看什么?” 侍女倉皇低下頭,失措退開時,裙擺不留神牽扯著拉開了一絲帷幔??ぶ饔喙獠蹲降搅丝吭谀局碌囊稽c異常,站起身來。 虞淮仍是看著亭外紛飛的大雪,對郡主的種種舉措并沒有絲毫的關注,直到她驚呼出聲:“咦,虞公子,這不是你隨身攜帶的玉石嗎?” 滄笙一動不動地在郡主的手心里頭趴著,內心無比的惆悵,她好不容易掩人耳目地摔下了車,又一路在雪地里頭滾了過來,明明都在帷幔下躲好了,竟陰差陽錯被翻出來。這下好了,她拿什么臉去見虞淮呢,他剛剛還同她置氣了的,她轉眼就觍著臉給他找麻煩。 虞淮回眸過來,在她身上望了一眼,沉默了半晌,神色不顯,不緊不慢應了個是。伸手欲接,郡主卻倏爾合攏了掌心。 “恰逢我也有一枚珍貴的玉石從小便戴在身上,虞公子道生辰這日沒什么要的,不妨便與我交換了玉石,也算……”郡主心跳如雷,像是在與情郎撒嬌般嬌俏的模樣,垂下了眼,將自己的玉遞給他,“也算交換了信物如何?” 滄笙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老夫人近來都不便給虞淮找人相親了,量誰也不敢得罪安陽王府。華夫人一再找虞淮談過,道他左右需要一門親事,又沒有中意的女子,倒不如湊合吧,還能為虞家搭上一個靠山…… 虞淮聽罷沒有拒絕,之后也順應家里的意思在與安雪接觸時容忍有加。滄笙隱隱意識到了虞淮心里頭的打算,多少有種自家養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一回便同他嘆道:”那郡主雖然與你差不多大的年歲,我卻始終覺得她心智不大成熟,像個小姑娘。說風就是雨,喜歡的人也都說換就換了?!?/br> 虞淮慣來很能順應她的想法,有錯都要給她偏心成沒錯的,那回卻駁了她的話:”單純些的小姑娘也挺好的?!?/br> 他都有了偏袒的意思,可見往后都是一家人了,交換個信物,實在算不得什么。滄笙雖對要另擇一人為主格外排斥,心里卻省得,她靠著虞淮耗費大價錢的供養而修煉,修為一日千里,自己對他卻沒有太大的恩情,“治療術”都是時好時壞的。虞淮所說的救命之恩,不過是客氣之言罷了,此番如若是要任性拒絕,實在是找不出什么說頭來。 她是他養的玉,他自然有權利將她送人。再者,他還在生她的氣呢。 理智是這樣分辨利弊,心里卻不禁難過起來。 “交換信物?”虞淮長身玉立,一貫溫和的眸此刻寂然如淵,面上云淡風輕,卻也冷清徹骨,“郡主可知信物交換是需要雙方心甘情愿的?” 郡主一瞬沒能從虞淮驟變的態度中回過神來,抬起眸,懵懵地,“???” 虞淮低頭看她,靜如止水的眸中沒有絲毫的情愫:”我的意思是,勞煩郡主將我的玉歸還于我?!?/br> 病弱的人從來都是溫和的,從不曾有這樣強烈的氣勢,讓人不自覺的發怯屈服??ぶ魇褚话銓骟吓e到了虞淮的面前,虞淮看也不看,伸手抓過,五指合攏將之緊緊困在了掌心。 屈辱慢半刻才涌了上來,郡主朝后退了一步。侍女還在帷幔外立著,想必該聽的都聽到了,簡直叫她無地自容。急火攻心,當著虞淮的面又做不出那疾言厲色的模樣,壓著嗓子,眼眶都要泛紅:”虞公子這是何意,我堂堂安陽王府的郡主,總不能是要覬覦你一塊玉石?!?/br> 玉石貼在掌心,虞淮的心境總算恢復了一些,卻始終提不起興致來繼續與人在表面上虛與委蛇。淡淡恩了一聲,“是虞淮愧對了郡主的心意,郡主若是無事,虞淮便先行告退了?!?/br> 郡主愣著已然失了魂,回首眼睜睜見著虞淮步入風雪中,清雋的背影似乎都蘊著遙不可及的出塵淡漠。 她其實,從順應虞生的謊言移情別戀起,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了。從頭到尾,虞淮都不過不冷不熱地配合著與她逢場作戲??伤强ぶ?,想要得到更好的,有什么不對嗎? 虞淮走在蜿蜒的石階小道上,腳下留心,特地踩去了滄笙歪歪扭扭滾過的雪痕。想起她曾說過,她化回石頭模樣的時候滾動起來并不方便,這樣的痕跡,叫人看了不得不軟了心腸。默默數著,他都走了數百步,不曉得她又滾了多久。 四周無人,虞淮望著地面的雪痕開口,“滄笙,同我道個歉罷?!?/br> 分明是要求旁人道歉,語氣中卻含著妥協。因為她即便有那個能力,至今為止都不曾開口對他說過什么。 滄笙臥在他的掌心,乖乖道:“對不起,我不該騙你?!?/br> 虞淮說好,這樣他應該就滿足了。隔了一陣,又笑了起來,恢復了往常溫和的模樣:”是我小心眼,小題大做嚇著你了,我也對不起你。從馬車上摔下來可疼?“ 滄笙在他掌心拱了拱,從他的掌心中露出個頭來:“不疼不疼。是我撒謊在先,我不敢怪你的?!?/br> 她的話明顯比往日話少了些,乃是真真切切被他生氣時氣勢嚇到了,到現在還小心翼翼。 “若我今日答應了安雪,叫你跟著她走,你可會答應?” “……會?!?/br> 虞淮眸色微動,五指緩緩收緊?!啊?/br> “我總不能直接幻出人形來拒絕她吧?只好趁她睡著了,偷偷溜回來?!睖骟闲那榉潘闪讼聛?,并沒察覺虞淮的細微動作。會偷溜回來是真的,不過若虞淮當真將她送人了,她可能都會偷偷抹兩滴眼淚,傷心傷肝好一陣了,“我惹你生氣了,你卻沒打算將我丟掉,你真是個好人?!?/br> 虞淮乜她一眼:“我不是好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