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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夜,星垂平野,正在原地休整的鄭人騎兵眼看一騎赤甲敵軍孤身從地平線風馳電掣而來,因太過驚疑竟愣了幾個數,未在第一時刻放箭。 不過幾個數的空隙,那人身下馬便如添了翼一般飛馳到近前,在他們拉弓成滿月前高喝一聲:“馮皓在這里!” 弓箭手們溢出一身冷汗,驚得齊齊收弓,與此同時見對面來人信手勒馬,翻身而下,手中長-槍一橫,朗聲笑道:“羽林中郎將魏嘗,請見鄭王!” 作者有話要說: 呱呱好不容易耍個帥,我還是不說作話破壞氣氛了。 第61章 所有人齊齊怔愣在原地。 這太荒唐了。眼下是戰時, 從都城長安到這處無名郊野,隔著數百里距離與千萬敵軍,此人孤身一騎走東闖西, 竟似入無人之境! 更不論這支騎兵隊是鄭人的沖鋒軍, 一路翻山越嶺,行軍路線詭秘多變, 他究竟是如何打探到他們確切位置的? 還有,他又如何篤定, 鄭王就在這支隊伍里。 黑壓壓的騎兵隊伍里, 有一騎馬頭微撥, 馬上人一夾馬腹,從一片簇擁中現身上前。四面有人面露憂色,低低道:“王上小心……” 鄭王緩緩打馬, 到了隊伍靠前處,看了眼肩背空空的魏嘗,冷聲道:“魏中郎將為躲避利箭,不惜當我三千將士面公然說謊, 傳揚開去怕是有損英名?!?/br> “傳啊?!蔽簢L聳了聳肩,“傳出去了,天下人只會思考, 魏中郎將為何要撒這樣的謊,為何說了小殿下在自己手中,鄭人就不敢動手?!?/br> “你……” 鄭王忍怒,目光輕掃過他身后。 魏嘗說別看了, 他是一個人來的,一個人能渡河,能爬樹,能打洞,一支軍隊能嗎? “魏中郎將有能耐來,有能耐回嗎?”鄭王問。 “沒能耐回,我來做什么?我還沒成親,不想為國捐軀?!蔽簢L笑得露一口白牙,氣死人不償命似的,“不過其實我也不算說謊,雖然小殿下不在我這兒,我卻知道他在哪兒?!?/br> 鄭王氣息霎時一重,掩飾過去才開口:“魏中郎將以為,本王還會信你第二次?” “你要是真不信,”他一瞥他身后,“早就動手殺我了?!?/br> 他笑了笑,說:“你心里一定在想,魏嘗是長公主身邊的人,此行很可能是得了長公主的囑咐,要沒點真材實料,怎敢單騎前來?不如暫且聽他一聽,倘使他講不出個所以然,再殺也不遲?!?/br> 被戳穿心思的鄭王默了默,問:“他在哪里?” “這會兒應該回到皇宮了?!?/br> “怎么可能!”鄭王幾乎脫口而出。 “怎么不可能?鄭王以為,能夠輕易摸清你底細的長公主,如何會在明面上的死敵跟前陷入被動?太尉的一舉一動,早就落在她眼中,從劫走小殿下到上書陛下,每一步,若非長公主縱容,秦家根本沒機會出手?!?/br>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薛瓔是在給秦家尋死的機會,將他背后盤根錯節的勢力一次拔干凈。雖然難免有血火犧牲,但這是最快,也最可避免夜長夢多的路。 鄭王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開口卻說:“口空白話而已,叫本王如何信你?” 魏嘗掠了眼他身后軍隊:“人多耳雜,鄭王不如與我借一步說話?!闭f罷一躍上馬。 鄭王打馬隨他上前去,抬手止住身邊要跟來的親信,道:“無妨?!?/br> 倆人前行了一段才停下來,魏嘗松了松手腕筋骨,扔下韁繩說:“你出封地時傾盡全國兵力,眼下卻只領了一隊先鋒騎兵行進,是因為昨日,北面邊關附近忽然多出一支秦氏叛軍,開拔后一路向西南方向去?!?/br> “你察覺不對,懷疑太尉除了拿小殿下逼你出兵,還打算將叛軍開到你家門口,以此掣肘你,一旦你有異動,叛軍就將毫不受阻地入你國門。所以,你故意放慢主力軍行進速度,以便情況有變時回頭應對。你想救太后與小殿下,卻也不愿封國子民遭受踐踏?!?/br> 如果說,鄭王方才還覺魏嘗可能在耍嘴皮,那么眼下,當他將如此軍情機密信手拈來,他就不得不相信他所言不虛了。 鄭王沉默。魏嘗話生轉折:“可是拿小殿下掣肘你就夠了,為何還要浪費一支散軍?長安那邊,叛軍的情形并不樂觀。秦家的勢力大多扎根在距離都城最近的地方,然而戰起至今十日有余,他們連都城城門都沒摸上一把。所以,倘使邊關也有一支叛軍,難道不該盡快前往支援嗎?” “你是說……” “對,”魏嘗笑了笑,“因為昨日,小殿下被長公主劫回去了,太尉一面封鎖消息,避免叫你知道真相,一面又作兩手準備?!?/br> 魏嘗悠悠然道:“我本想叫人接到小殿下后,取一樣他身上信物送來,也好少費點口舌,但小殿下身上一件掛飾都沒。為什么?可能是太后知道太尉一定會擄走孩子,而她無力阻止,所以提前摘下他身上一切能夠表明身份的信物,好避免你被威脅?!?/br> “太后用心良苦,卻不想鄭王不必信物輔證,也已決意冒險相救?!?/br> 事實證明,魏嘗空手而來,確實比畫蛇添足,偽造個信物更令鄭王信服。 鄭王沉默半晌,終于道:“長公主希望我怎么做?” 魏嘗搖搖頭:“不是長公主希望你怎么做,而是長公主希望怎么與你合作。我們既然將小殿下送回了太后身邊,就沒有拿他威脅你的意思。只是你要清楚,眼下她母子二人都在宮里頭了,一旦皇城城破,等待他們的將是什么下場?!?/br> 鄭王深吸一口氣,道:“我此番既然出兵,就無懼天下人眼光,即便臨陣倒戈,轉而馳援長公主也不怕遭受嗤笑,但我傾國而出,邊關來的那支叛軍足夠要了我國人性命!” “你的國人也是大陳的子民,長公主又豈會棄之不顧?從北境到你國門,再快的急行軍也須十日,而我從都城來到此地,中途因小殿下之事周轉一天也不過花了五日,難道鄭王沒有信心,在叛軍入你國門前抵達長安,一舉剿滅秦氏?” 眼看鄭王面上仍然猶豫,他又道:“太后早在太尉起事一刻,便已發聲與秦家劃清界限,只要秦家倒臺,長公主愿保她母子性命無憂。鄭王對此沒有信心,我卻是有的?!?/br> 鄭王默了默,剛欲開口,忽聽身后傳來馬蹄急響。 倆人齊齊扭頭看去,見是一名騎兵手持一封軍報策馬急急趕來,到了他們跟前下馬屈膝,道:“王上,前線軍情!”說罷抬眼看了看魏嘗,似因有所顧忌,沒往下說。 鄭王看了眼魏嘗,道:“說吧?!?/br> “三個時辰前長安失守,叛軍連夜攻入了西城門!” 魏嘗臉色大變,渾身緊繃:“你說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