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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唇上忽然落了一吻?!Ν嬜叩剿磅谄鹉_,扶著他肩,親了他一下。 他張著嘴目瞪口呆,好像比剛才困倦的樣子更不清醒了。 薛瓔離開他,往后退了兩步,低低解釋:“我還以為這樣你會清醒點?!?/br> 魏嘗回過神,狂點頭:“有用,太有用了,我現在興奮得能繞公主府跑十圈!” 她“哦”了聲,看看他:“是挺精神矍鑠的?!?/br> 魏嘗愣了愣:“矍鑠是說老年人的吧?” 薛瓔理所當然點點頭:“你比我老了整整七歲?!?/br> “……” 他一口氣還沒咽下去,就被她推了推,聽她道:“好了,快去?!?/br> 這頭魏嘗大步出去,外邊傅羽便入了內,問薛瓔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薛瓔方才小憩一晌,眼下精神一些,叫她闔上門后,解釋道:“你以為,太尉為何冒險送鄭王出城?” 傅羽想了想說:“因為太尉覺得您不可能縱虎歸山,一旦發現鄭王出逃,必然派人追出城去,而只要鄭國士兵與您的人馬起了正面沖突,鄭王就不得不反了。如此,太尉便可坐山觀虎斗,最終得漁翁之利?!?/br> 她點點頭:“所以我不會派人追擊鄭王,反而要將他平安送回鄭國。太尉想挑撥我與鄭王,那我就反過來挑撥他與鄭王?!?/br> 秦家的死士已經出發,倘使魏嘗腳程夠快,將這批死士悄無聲息解決干凈,換了自己的人手取而代之,又在護送鄭王的過程中對他痛下殺手,鄭王會怎樣想? 他跟秦太后站在一邊,本就與秦太尉存在利益沖突,眼下不過是因都將薛瓔當作共同的敵人,才有了暫時的合作??梢坏扒靥镜乃朗俊睂λ麆恿藲C,他必成驚弓之鳥,再不敢付諸信任。 傅羽大約想通了究竟,說:“但這事實在不太容易?!?/br> 說得簡單,真正做起來卻很難。 處理掉死士,又不能太快叫秦家得到消息,還要瞞過鄭王,令他相信,意圖除掉他的人確實是秦太尉。 薛瓔笑了笑:“是不容易,但魏嘗可以?!?/br> * 魏嘗的確可以,翌日清早天蒙蒙亮就回到了公主府。秦家那邊很快就會得到死士犧牲的消息,所以這事不可能拖太久,本就該在幾個時辰里完成。 薛瓔見他回來的時辰與她預想一致,就知道他成功了。 大冬天的,他奔波得渾身是汗,提著劍氣喘吁吁道:“秦家這會兒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但也來不及了,鄭王現在就是受驚的兔子,一路往西,跑得比我還快。就算秦恪想自證清白,也沒這個機會?!?/br> 薛瓔看他說話大喘氣,親手給他斟了碗茶水,遞過去說:“過程順利嗎?慢點說就行?!?/br> 魏嘗喝下茶水,緩了緩才道:“我聰明著呢,扮成秦家死士以后,到了城郊就動手殺人,放水叫鄭王逃的時候,還捏著嗓子說了句——長公主吩咐,絕不能叫人跑了?!?/br> 薛瓔被他這陰陽怪氣的腔調逗笑,啐他一句:“嘚瑟吧你?!?/br> 但說歸說,她還是佩服魏嘗的。 那種關頭,要是說“太尉吩咐,絕不能叫人跑了”,鄭王反而會懷疑這批死士不是秦恪的人。但魏嘗這么一說,在鄭王看來,就成了太尉想殺他,還打算嫁禍薛瓔,好逼他跟朝廷徹底反目?!眯闹U,恰好符合秦恪此人心性,也與他的立場相當吻合。 甚至哪怕太后聽說了這事,也會認為是秦恪做的。 薛瓔默了默說:“該鋪墊的都鋪墊完了,接下來……” 魏嘗接上:“就等秦家反了?!?/br> 秦家遲早有天會反,薛瓔從第一天坐上這個位子就知道,尤其這半年來,因篤定孩子的事必將成為最后一戰的導火線,她更是做足了準備。 但她絕不允許秦家借著鄭王謀反的勢頭,打著假惺惺的旗號從中做小人,所以,她要逼秦家光明正大地反。 如今看來,只要鄭王當真順利回到封地,勢必選擇保守策略,而秦恪沒了能夠利用的人,只能自己發兵硬干。 她的眼底燃起一絲灼意,似已對這場仗勢在必得,說:“休息一陣吧,元月結束,就要殺人了?!?/br> * 如薛瓔所料,待都城內可能影響戰局的諸侯王悉數離開,二月初十夜里,長樂宮傳來消息,說馮皓不見了,太后急得當場暈厥過去,里頭亂成一片。 翌日一早,秦恪聲稱查探到小皇子蹤跡,眼下就被藏于公主府中,懇請薛瓔給他一個說法。 無稽之談而已,薛瓔自然置之不理,眼見他當即召集了一群朝臣,向皇帝進言討公道,又捏了一份證據,說當初元月十六,馮皓險些落于敵手,其實也是她動的手腳,若非如此,豈會時至今日也沒查出個結果。 他言之鑿鑿,幾個秦家的心腹朝臣也跟著群起而攻,把薛瓔說得十惡不赦。馮曄聽了,按著薛瓔事前吩咐,大罵他們胡鬧。 這下秦家終于得了出兵的理由,說長公主殘害手足,蠱惑圣上,該清君側了。沒幾日,秦恪連夜逃遁出城,次日將一篇長達千字的聲討檄文公之于眾,與此同時,他手底下那些身處臨近長安的城邑,早已蓄勢待發的叛軍從四面八方向都城涌來。 數萬之眾的將士把刀鋒對準了自己人的胸膛。 大陳終于還是走到了這一天。 可劍畢竟磨了這么久,與其說是秦家要反,倒不如說是薛瓔在促使秦家反,拿這一仗以戰止戰,一舉撥開朝廷頭頂的陰霾。 叛軍洶洶涌向長安,而薛瓔的反攻策略幾乎不假思索——羽林衛留守皇城,傅洗塵率主力軍往南面迎敵,車騎將軍徐桂率騎兵先鋒軍向北面迎敵,平陽侯從東面趕來馳援,攻擊敵人后背。 還剩一個鄭國所在的西面,交給魏嘗的嘴。 馮皓是秦恪擄走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不論秦太后如何否認,他都已瞧出孩子究竟是誰所出。而他與鄭王的合作已被薛瓔攪和,如今唯有拿人兒子,捏人軟肋這一招,來逼迫鄭王出兵助自己一臂之力?!吘固笕嗽谏顚m,馮皓又在秦恪手上,但凡鄭王在乎這倆人,就不得不在秦恪之后跟著一起反。 但只要是“不得不”的事,薛瓔就有辦法叫它變成“可以不”。 南北東三面的兩軍迅速交上了手,烽火連天之下,短短幾日,附近幾座城邑便已是堆尸成山的情形。 乍暖還寒的孟春大地,被熱血燙出蜿蜒迤邐的焦色來。 除早先被薛瓔拉攏過來的平陽侯外,其余諸侯樂得作壁上觀,個個當起縮頭烏龜來,而鄭王卻終于沒能坐得住,三日后,整軍領兵而出,打著助秦太尉清君側的旗號一路迅猛殺向長安。 同一日,一騎快馬馳出長安城,向鄭人軍隊來的方向逆流而上。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