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26
時冷不防江停猛踩剎車,吉普戛然停住,巨大的慣性讓聞劭身體前傾,額角撞上了儀表盤;稀里嘩啦巨響中只聽喀嚓、喀嚓——手銬閃電般錮上了雙腕!聞劭一起身,右肋驀然劇痛,低頭只見江停正從他肋下拔出一把血跡斑斑的小刀,隨即二話不說更用力地捅了進去。聞劭在鮮血噴涌中發出一聲悶哼,緊接著被刀鋒抵上了咽喉。“我想過很多次,如果有機會的話,最好能把你凌遲弄死?!苯5?,“你想給我這個實現心愿的機會嗎?”聞劭不斷吸氣,隨著這個動作,刀鋒在他咽喉上劃出了一道道細微的血痕。終于他長長笑嘆了口氣:“你剛才就應該先下手打斷我兩條腿的,再不濟廢掉兩只手也好,早干什么去了?”吉普車停在狹窄的山道正中,一側是懸崖石壁,另一側就是陡峭深淵。江停的雙眼在黑暗中森然發亮,說:“我確實很想這么做,但萬一把你弄死了怎么辦,那些運毒渠道、協從人員、內部上下線,當初在美國誰幫你研究出的藍金分子式,這么多年來銷往東南亞乃至北美的走私路線,難以計數的重量級情報,由誰來交代呢?”警車內,手機轉接的通訊頻道中,江停的聲音在滋滋電流中響起:“……現在你的命,可比我值錢多了?!?/br>呂局眉心一顫。車窗隔不斷激烈的槍戰,黑夜中只見沖鋒槍不斷狂噴火舌。穿防彈背心的特警一層連著一層往前壓,那三輛防彈車已經千瘡百孔,活活被打報廢了,毒販們卻還在以車身為掩體不斷負隅頑抗。“狙擊D點回話,狙擊D點回話——”“D點已做好準備!”“開火!”一名毒販剛從打開的車門后探出頭,還沒來得及扔出土制手榴彈,一枚狙擊子彈便穿越茫茫夜空旋轉飛至,瞬間洞穿了他的頭顱。滴溜溜——手榴彈隨尸體同時落地,四秒后,整輛車在氣浪中爆上了天!爆炸讓漫天碎石當空而下,嘩啦撒得滿地都是,正蹲在拆彈警戒線外的的魏副局和陳處齊齊一縮頭,被砂土灑了滿脖子。“呸呸呸……”“咳咳咳!”兩人正狼狽不堪抖衣領,突然只見遠處隱約有了動靜,防爆小組正同時雀躍起來。幾秒鐘后,步話機中響起了興奮的匯報:“指揮中心指揮中心,第六處引爆點已順利拆除!”倆領導血壓同步飆高,雙雙開始搖搖欲墜,那個姓楊的現場指揮員差點沒給他倆嚇出魂來。“老陳快去匯報老呂!”魏副局當機立斷:“讓防爆小組立刻開始清除所有炸藥!”陳處哎了聲,這時候再也不見當初省廳特派專員的架子了,動作靈活得像只剁了尾巴的兔子,跳起來撒腿就奔向警車:“呂局呂局!拆彈現場傳來消息——”他的聲音突然停住,只見呂局直勾勾盯著車前窗,遠處毒販那輛車爆炸后正熊熊燃燒,火光倒映在老局長渾濁的瞳底:“……不好?!?/br>陳處:“???”呂局緩緩轉頭,陳處與他面面相覷,只聽他終于嘶啞道:“……剛才的爆炸,好像響了兩聲?!?/br>·槍戰似乎離得很遠,被樹林間的簌簌風聲一卷,便消失無聲了。“你想讓我交代嗎?”聞劭黑色的眼底浮現出戲謔:“可是就我對大陸法律的了解,我的罪名足夠被槍斃一百零八個來回,即便配合警方調查,也絕不可能換來死緩,老實交代又有什么意義呢?”江停平淡道:“或許可以幫你把槍斃換成注射,至少能死得有尊嚴一點?!?/br>聞劭像是聽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事情:“那你不如現在就一刀捅死我,或者慢慢捅死也行。死在你手里我最有尊嚴?!?/br>兩人彼此注視,半晌江停緩緩一笑,只是那笑意陰寒得令人骨髓發冷:“別擔心,警方會有辦法撬開你這張嘴的?!?/br>他拉起手剎,準備發動汽車——但突然聞劭喝道:“等等!”江停挑起眉。“你想讓我交代么?”“……”“如果每次審訊都有你參與的話,我就把一切警方想知道的秘密都說出來,怎么樣?成交么?”江停的神情仿佛一片深潭,從根根眼睫翹起到唇角下落的弧度,都看不出絲毫情緒。聞劭被刀鋒抵著咽喉,血珠不斷滾落,但他仿佛感覺不到那疼痛,甚至連笑容都更加明顯了:“你這個手機連著指揮中心吧,或許可以先看看我的誠意。知道王銳、賀良跟申曉奇那三個孩子是怎么死的嗎?”江停想提醒他申曉奇已經被救回來了,但并沒有出聲。提醒了也沒用,聞劭的偏執早已病入膏肓,在他眼里申曉奇跟死了沒什么兩樣。“每年七月中,我都會想起咱們小時候的經歷。如果說我這輩子曾經有過什么遺憾的話,那根救生繩可能是我唯一想令時光倒流,回到過去阻止并改變的事情;但就像你說的那樣,二十多年了,太久了。即便再回頭也沒有什么意義了?!?/br>“這件事后來變成了我心里過不去的梗,直至我從美國回來,發現你徹底站在了吳吞那一邊時,這梗變成了出血點,每一天我都能感覺到它擴散、潰爛,漸漸成了心腹之患?!?/br>“所以你逼迫滕文艷殺王銳,李雨欣殺賀良?!苯C寄考y絲不動,說:“你實際想行刑的其實是自己,但你又不愿意去死,所以只能找這些無辜的孩子來當替身?!?/br>聞劭默然片刻,眼神閃動:“我其實是愿意死在你手下的,就像剛才上車時,我問你為什么沒開槍?!?/br>江停一哂。“但我還是很高興你能理解我的意思?!甭勠繙睾偷氐?,“我一直愛你,江停,作為配合警方的交換,請你親手把我送到呂局手里去吧?!?/br>如果是以前,這三個字會讓江停被仇恨和自我厭惡的毒蛇所纏繞,乃至于被逼到窒息,但現在他心里只感覺非?;闹?。“抱歉不是我理解的,我一向不太能理解你?!苯N⑿Τ暗?,“那個案子負責剖析犯罪動機的人是嚴峫?!?/br>他一腳踩下油門,吉普車嗡地發動,向前駛去。側視鏡映出他們身后的景象,山路盡頭隱約亮起光芒——那是車燈,似乎正有一輛警車從后方追上來。江停分神往側視鏡一瞥,緊接著聽見了聞劭越來越清晰的笑聲。這個人跟江停聊天時經常笑,但很少像這樣痛痛快快、不加掩飾地笑出聲。不知為何江停心中微沉,皺眉問:“你笑什么?”“就像滕文艷沒殺王銳,于是她也死了……”聞劭遺憾地道:“所以我剛剛才問,為什么你不直接開槍呢?”“……”聞劭握住江停突然開始顫栗的手,就像握住了價值連城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