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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低頭,也不愿向別人低頭。 “今日我奉圣上之命來宮學為各位說教,各位都是來自玉都各地的名門之后,望之后與各位能好好相處?!?/br> 眾人低頭,聽那聲音確實不凡,簡單幾句話而已,卻總覺得一股清泉澈入骨。 那日與顧婠婠的爭執后,顏宋與沈全勝便坐在最角落。但即使是這最不起眼的位置,即使羅素兒如今已是在高處,她也料到她會朝著低處的她再狠狠踹上一腳。 眼神似乎故意在底下尋找什么,留到最后才換得一抹笑,“玉都興文風,重禮教,才使得女子也能求學。聽聞昨日又來了一位?” “回夫人,是顏太傅的后人?!避饺仄鹕?,斜眼瞧著顏宋,她心里頭的恨打哪里起,只是附和著顧婠婠。 自顏宋離開羅府后,羅素兒就發瘋似的派人找尋她的下落。原來,那個來路不明的野種回到了顏家,還進了宮…… 十年來,她費勁心思阻斷她與顏家的書信往來,她不愿留給顏宋一絲的希望,一點也不行??勺罱K她最怕的正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形勢襲來,死,除非顏宋死,否則她絕不會安心。 “哦,即是顏太傅的后人,我倒是有些疑惑之處想來討教?!?/br> 顏宋起身,“顏宋不敢當?!?/br> “詩經國風周南中卷耳一篇,說得是采卷耳,可為何毛詩中卻說此篇實則是明后妃之志呢?” 顏宋哪懂得什么詩經毛詩,雖說從小娘親一直讓她讀古籍,但自娘親去世后,她便以留在廚房干活,粗活累活,做些糕點。正如同九皇子所言,她不過是借著外祖父的名聲才有的今天。 見她答不上來,羅素兒笑著淡淡說了一句,“顏太傅之后原來也不過徒有其名?!?/br> 她說不出滋味,看著眾人朝她投來的眼神,大多與顧婠婠一樣,看似與自己無關,實則心中暗喜。 “夫人怕是也沒理解卷耳?!彪S著一大動靜,桌椅向前挪動不少,這種時候出頭的人一般不會有好下場。 “沈全勝?她怎么冒出來了?” 羅素兒也是懵,起身這胖女孩滿臉傻氣,圓滾滾的眼珠直勾勾看著她,后背有些發麻。 “夫人提及的卷耳一篇,在毛詩中確實有如此一解。講的是后妃所關心的是國君的所作所為是否符合道義人情,而不是自己以及自己的親戚朋友的個人利益;后妃所關心的是賢德之人是否得到任用和敬重,而不是為了自己以及自己的親戚朋友獲得富貴尊榮?!?/br> 先不去想沈全勝是如何知道這些的,她所說的,明里是在解釋這卷耳篇,而暗中則是在說羅素兒無后妃之德,是個貪慕虛榮只求個人利益之人。 或許,顏宋開始有些明白公子師父讓她去找沈全勝的原因。其一,她與沈全勝都注定會被孤立,她倆站在一起,并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其二,沈全勝絕非是個傻子,她的膽識與智慧藏于她那傻愣的外貌下。 羅素兒的臉色沒之前那樣粉的透紅,有些泛白,只是尷尬說著,“沈家小姐能有此解確實不錯?!?/br> 眾人也不敢出聲,畢竟韶華夫人來的第一日,便有人直接杠上了她,而那人竟是平日唯唯諾諾的沈全勝。而也因此,顏宋之前的尷尬也就無人關心了。 正文 第十六章 試毒 早課下后,羅素兒最后匆匆離去,并無再刁難她。倒是沈全勝,一戰成名,那些官家女子再不敢對她大呼小叫了,顧婠婠也未說一句,離去。 顏宋心中自然也是疑惑的,她想要問全勝,卻不知從何開口。 倒是沈全勝先開口,“嚇了你一跳吧,我想她們也不曾想過我會說這些話?!币琅f是那雙水靈的圓眼,靈活地轉動著,她笑著,似乎并不在意方才殿內發生的事。 “謝謝你為我解圍?!?/br> “沒什么?!彼c頭,思慮著什么然后朝著長廊飛奔而去,隨意找了個地坐下,“坐這兒!” 長廊的這塊地,似乎每次都能看見她坐在那兒,雖然那樣體型的身軀和這長廊細板凳實在不搭,但顯眼很容易找到。 “顏宋,其實……我也奇怪著,顏家的女眷照理來說……我沒別的意思只是……” “其實他們說的都沒錯,沒有祖父的名聲,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毛詩我根本沒看過,我來這宮學也不是為了求學,不過是答應別人的事,必須得做罷了?!?/br> 自她娘去世后,她便沒有碰過書,識字也是羅夫人偷偷教的,其他的自然不能與從小先生上門授課的羅素兒相比。 “答應了那個人嗎?” 就像突然的一個激靈,她像抓住那層面紗,激動后克制,“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全勝搖頭,“不知,爹的事向來不讓我管,只是叮囑我好好照顧你。那個人爹爹在家也很少提起……” “哦?!被蛟S有些失望了,顏宋說著嘆出一口氣。 “不過,你即是顏太傅的后人,可否想過就此留在宮學鉆研學術呢?你有天賦,又是世家?!?/br> 突然眼眸中尋找著什么,大概是對未來的期待,然后發現什么也沒有,黯然神傷,“我如今,只想活著,在哪里于我而言并不重要?!?/br> 沈全勝一下笑了,“這話說的像是你隨隨便便就會死一樣,既然你決定要活著,漫無目的是活著,追逐心愿也是活著,活著得夠本,不是?” 她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這一刻,顏宋突然發現面前這女子雖膘肥體壯,卻也不丑,特別是那眼睛靈活閃動。她真的是個有意思的人。 “說的很好!” “我不過是拾人牙慧,有人曾經告訴我,活著就該要追逐內心的愿望,否則就白活了,不像個人了?!?/br> 不像個人……她仔細琢磨著這四個字,十年來的自己,為了活著而活的日子……那或許不是人生。 “或許……我已經不像個人了?!毖垌械囊唤z暗淡被突如其來闖入腦海的一事擊退,“糟了,忘了!……你知道祖師殿在哪兒嗎?” 沈全勝有些不知所措,點頭,“知道,要不我這就帶你去?” 顏宋點頭,她沒想到這兩日竟絲毫沒想起公子師父交代的事情,她記得他的警告,他不是個仁慈的人,不是,絕不是。而她,絕不能再回羅府。 她們朝著長廊另一側快步離去,而恰巧對面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