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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見了暗色的霧氣從狹窄墻間的每一寸涌出。那些冰冷猶如寒冰,幾乎要把我的腳踝凍僵。從最遠處的角落,我看見某種覆蓋有濃厚皮毛的生物,正在掙扎咆哮著,把自己的身軀從墻上掙扎出來。我從來沒見過這么驚悚的場景,那些生物體型像是犬類,完全沒有眼睛,只有充滿獠牙的巨口和其中垂下的涎水。光是看著就該明白,它們是天生的捕獵者。離我們背后幾米的行人都不見了,世界像是突然陷進了詭異的一面,只有我和夏先生站在狹窄的巷子里,沒有任何可以逃脫的地方。我的兩條腿在打顫,絕非單純是因為寒冷或者恐懼,而是某種極具壓迫感的氣息,正在從那些我從未見過的生物上流出。夏先生在我前頭幾步,站定不動了。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生物飛速靠近,每咆哮一聲,我就感覺理智崩塌又一分,整個世界都在我面前重組了,瘋狂在一點點爬上脊椎。然而星光從我身邊呼嘯而過,帶走了一切。我簡直難以想象自己的眼睛,但真的有炫麗的色彩像是洶涌的河水,與我擦肩。這種色彩不該存在于世間,光是見到,我就知道它不屬于這個星球。任何一個畫家若能見到這場景,都會沉浸在余生的痛苦里,因為他們無法畫出這份華美。在這瞬間我就像處在萬千星海之中,腳下輕飄飄,徹底脫離了污水橫流的小巷,和這個忙碌而擁擠的城市。在迷亂的色彩里,我看見夏先生舉起了右手,那些星光就像是漩渦一樣席卷到他的手旁,匯成球狀不斷湮滅又新生,最后再次噴涌而出的時候,襲擊者的全部身形被吞沒在其中,再也看不見,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哀鳴。等到一切散去,這又是一條普通的小巷子了。我看見在他剛剛才卷起的袖口處,曾經在小臂內側刻下的字跡,正在快速愈合。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愈合速度,血痂在半秒內已經全部脫落,新生的皮膚和原來完全無差。在猙獰傷口消失前,我依靠淺薄的聯盟文字知識,辨認出那是兩個字。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沒看清了。夏先生臉色如常,好像剛剛只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用樹枝戳死了幾只螞蟻。他回頭看我,輕聲說:“快走吧?!?/br>我連忙點頭,小心翼翼跟在他后頭,腦中完全都是剛才的場景。那天直到乘著馬車回到山腳下,我們都沒有交談這件事情。我和他匆匆告別后就回家了,沒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甚至懷疑那是不是一場夢。現在友人曾經說過的“男巫師”理論,在我心中已經成立了,據說他們都會使用黑魔法。但或許是過去和夏先生相處的一年,實在太奇特了,我反而覺得這太自然了,事情本該如此。在當天下午,不知抱著什么心態,我還是前往了他的木屋。夏先生和過去一樣,神色如常地拉開門,然后給我泡了一杯紅茶。遞給我杯子的時候,我看見他右手又有了新的傷痕,刻的還是原先那兩個字。我暗暗記下它們的形狀,想著回去查查,究竟是什么意思。小巷里的這件事情在之后的很長時間里,都沒有被提起。我也沒有查到那兩個字是什么,因為在回去的路上我就全忘了,一干二凈那種。后來夏先生再也沒在我面前挽起袖口,但我知道那傷痕一直都在。很快伊莎貝爾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她有著甜美的笑容和金色的頭發,在這個滿是灰霾的城市,簡直耀眼得讓人無法忽略。她對我也很有好感,在來年開春的時候,終于答應了我的追求。那幾天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夏先生在給我遞上茶杯的時候,問:“發生了什么事情嗎?”我把和伊莎貝爾之間的事情,和他全部飛速講了一遍。他聽完以后,笑著給我獻上了祝福。那天我還是躺在沙發上,看他的藏書。在打開某本他的常用書后,有一份厚厚的手寫稿從里頭掉了出來。鬼使神差一樣,我開始看那稿子,帶了難抑的好奇和窺探別人隱私的愧疚。但是——我自我安慰這樣想——夏先生從來沒有阻止過我看他的任何東西,大概是真的不介意吧。憑借我拙劣的聯盟語,我只能斷斷續續看的懂一點。其中最好懂是一張詳細的方位圖。最中心的城市大概是叫阿卡迪亞,還是什么,夏先生從其他城市標記了很多線路,上頭寫了不同物資的名稱,還有許多人名。我鉆研了半天,終于明白這些都是補給線。這個城市的名字我從來沒聽過,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研究這些。那些都是很基礎的生存物資,正常城市應該根本不缺,沒有這樣規劃的意義。再往后翻,全部都是我沒見過的公式。其中在類似幾個車站,還有奇怪裝甲的手繪圖旁邊,是近百頁的公式和計算。我匆匆翻到最后一頁,注意到一個頻繁出現的單詞“d06”,大概就是他研究出來的東西了。依然懷著某種愧疚,我把手寫稿重新夾回去,本來就厚的書更是脹鼓鼓的,很勉強才能塞回書架。后來我還是和夏先生說了手寫稿的事情,他笑了笑,只說:“沒關系,你要看就看吧?!?/br>于是我又翻了幾次,實在看不懂,就沒了什么興趣。再認真看這些,又已經是五個月后了。這天夏先生要給家里做個大掃除,把所有資料都拿出來,準備重新整理。我坐在厚厚的書頁中,隨便翻著那些他的很多筆記。其中一份上百頁的文檔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頭的書寫格式很特殊,有括號有數字,各種東西雜糅在一起。不起眼名字在筆記最前方——阿爾法。“哦這個啊?!毕南壬鷱陌朊赘叩臅摵筇缴?,看了一眼,“這個是程序?!?/br>我從來沒聽過這個詞,想著應該是聯盟才有的東西。夏先生倒是繼續了這個話題:“如果你現在有一個很厲害的東西,比如說這個程序,能夠控制整個星球上的能源。能拯救很多人,但是這個東西,在最初被制造出來的時候就別有用心?!?/br>他接著說:“制作者說著是為了大家的好,所有人就一起幫他去做,但是實際上他在里頭悄悄做了手腳,讓這個東西能完全聽自己的命令。甚至在危難時機,刻意把這個東西藏了起來。你覺得,他是怎么樣一個人?!?/br>“大概是什么惡棍吧?!蔽衣柭柤?。“我也這么覺得?!毕南壬H為贊賞地點點頭,繼續整理資料去了。這次之后,他有時候會和我談論一些奇怪的問題,話題都很大,從革命到信仰都有,我之前從來沒想過。“如果,”他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