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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唯一的訪客。有次我提醒他:“夏先生,太晚了還是不要出去散步了。你單獨住在這里,離山太近了,說不定會有什么動物在晚上出沒?!?/br>他那時正在書桌前寫畫,這次寫出的文字和聯盟語完全不同,猶如孩童隨手畫出的扭曲線條。這些詭異的東西密密麻麻鋪了整張紙,看著的時候,不知為何我開始頭暈目眩,腳下發軟。夏先生很快把那些紙疊在一起,聽到我剛才的話,還有些茫然:“會有什么動物?”“我也不知道,”我說,“可能是蛇或者熊之類的吧,我聽隔壁家人說的。晚上視野不好,從我來的那個地方,我就見過有戶人家被野獸襲擊了?!?/br>“哦?!毕南壬蛔杂X地笑了笑,這種和他平時溫和的笑不同,好似鮮活了些許,“蛇我從來沒見過,但是熊大概真的有,我有次上山見到過它的足跡?!?/br>“那你晚上還是小心點?!蔽野欀?,“也別上山了,隔壁家的獵戶帶著槍才敢過去的,萬一真的撞見了什么怎么辦?!?/br>“沒事?!毕南壬砗米烂嫔系募垙?,“我會小心的?!?/br>后來我確實聽見獵戶家說,見到了山上的巨熊。只是它只是一具尸體了,有什么鋒利的東西干脆地劃過了脖頸,割斷了它的動脈和氣管。“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熊,從來沒見過這種傷痕?!碑斕焱砩汐C戶繪聲繪色地講,“看上去像是它是在試圖襲擊獵物的時候,被一刀割斷了脖子,身上的骨頭差不多都斷了,但人類是不可能有這種力量的,絕對不可能?!彼裆衩孛氐貕旱蜕ひ?,“這山上啊,可能有些來自地獄的生物?!?/br>他成功地毀掉了,幾個和我一樣大的青年想上山冒險的心情。我提醒過夏先生要注意這個,他和以往同樣的溫和語氣說知道了,然后翻了一頁書,我知道他根本沒在意這個。不過時間久了,山上還是風平浪靜,漸漸所有人就都忘記這件事了。夏先生家的書都很晦澀難懂,可也有幾本分外有趣。上頭的全新理論,是我在其他任何一個地方都沒見過的。那些裝訂的紙張更是我見過最潔白的,即使是在工業最繁華的英不落,也沒有這種技術。或許是聯盟的科技與我們不同吧。我是這樣猜測的。但其中也有不少以帝國語寫成的書,同樣也是這種材質,就像不屬于這個時代一般,這讓我更加困惑。夏先生尤其對天文類的知識感興趣,我從那些書里了解到頭頂的星空,了解到每顆行星是如何運轉的,宇宙深處的黑洞和星云都是怎么回事。其中的專業知識我完全無法理解,每次都心急地跳到結論,當讀了一個小故事一樣,去理解這些。除此之外,工程類的書籍他也有很多。我甚至見到了裝甲一樣的東西,看上去能被人穿在身上,支撐著進行重體力活,或者是配以鋒利的刀劍上戰場。當時我問夏先生,這些東西在哪里可以買到。他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我開始意識到,他并不是一個足不出戶、對外頭世界全然無知的怪人。相反他研究的東西,看上去可比外頭那些人的厲害很多。我也曾經懷疑過,這些是否都是他的妄想,畢竟我可不認為有人能做出這些東西。但那些精妙的復雜公式讓我無法求證,圖紙更是充滿了流線美與金屬交融的設計感,只能自我放棄式地想,就算這是個自說自話的瘋子,我也認了。如果他真的是傳說里的什么男巫師,大概也是沉迷科研的機械巫師,不會去煲什么能惑人心智的咒術湯。這樣一想,在帶他第一次去往英不落時,我的努力介紹大概太幼稚了,但至少他愿意安靜聽完,這對我來說是極大的鼓勵。包括后來我在書籍中不懂的內容,他也耐心給我全部解釋了。我開始在這鼓勵下試著學習新的知識。在接近一年的努力里,終于工廠里那些飛速旋轉的機器有了新的意義,我能清楚知道每一處齒輪的作用,那些煤炭又是以怎樣的原理,讓火車這種龐然大物奔跑起來。我了解到城區里經久不散的灰霾,同樣來自這次蒸汽的革命。只可惜大部分我了解到的知識,對于其他人來說太不可思議。比如他們和我最初一樣,不相信火車能夠奔跑在地底,潛水艇能去到大洋的最深處,或者我們頭頂都有怎樣的星球存在,它們又是怎么旋轉、有著怎樣的特別之處。久而久之,我已經把這當成我與夏先生之間的秘密,無法和他人進行分享。盡管對彼此不了解,我們依然保持這份奇異的友誼,一直到了第二年的夏天。那是一場舞會,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真正不同于常人的地方。第94章灰色旅者(完)說是舞會,其實只是一幫灰頭土臉的人的自娛自樂。年輕的紳士洗干凈了自己身上的煤灰,女孩們好好打扮了一下,穿上西裝與裙子,也顯得像是上流社會的人了。夏先生卻對這種東西,產生了興趣。好似他每次感興趣的點,總是出人意料的,我不知道是為什么,只想大概他有過去的很多故事。畢竟一個那么年輕就來到異國他鄉,還這么博學的人,哪里是那么好懂的。我當時偷偷喜歡的姑娘伊莎貝爾也來了,這讓我一時沒心思去在乎夏先生。等終于邀請到伊莎貝爾,在不甚明亮的燈光轉了好幾圈之后,我才注意到他還站在角落,倚著墻。他沒有去邀請任何一人,終于脫下了那看上去穿了數年的灰色風衣,穿上了西裝。不得不說他很適合穿這種衣服,好似立馬從一個住在山腳下的旅客,變成了英不落的某個貴族。他平時對我很客氣也很友好,但是從某些時候的神態舉止,還有流露的只言片語,都讓人覺得他像是長時間身居高位過。或許是以前在聯盟那邊很有地位吧,這更勾起了我對他的好奇心。我一直沒告訴夏先生的是,我找到了一個曾經學過聯盟語的老工人,從他那里拿到了很多筆記。在過去的一年里,我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學習這些。具體是為了什么,我也說不上來,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那好奇心,一部分是在接觸那些書籍后,我開始覺得外頭的世界超出自己的想象,光是局限在這灰暗的工廠,是沒有辦法見到那些精彩的。我在與伊莎貝爾告別之后,夏先生終于從角落里走出。我們一起出去,到了后頭的小街巷。那里環境不好,垃圾堆在旁邊,隔著一堵墻都能聽見機器運轉的聲音。我還沒開口詢問他為什么不邀請舞伴,就感覺到腳邊有冰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