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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暗淡,唯獨父皇周圍有一小片光亮。許久后,他聲音威嚴又飄渺地說了句:“你來作甚?”我再度叩拜:“向父皇賠罪?!?/br>我虛度了一世,將整個國家給玩沒了;重生過來,又害死了二哥。我確實早就應該提著腦袋來見父皇。我低著頭,努力上挑著眼睛用余光去看父皇。他還是這般令我敬畏,不管是生前死后,我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我隱約看見父皇從墻上摘下了那副肖像圖,細細端詳了一陣子后道:“小五,滾回去?!?/br>得,我又被罵了。我苦瓜著臉扭頭看了看,卻發覺這四四方方的屋子并沒有門。按照過去,我每次向父皇請安后,父皇最常說的一句話便是:“滾吧?!?,然后我便熟練地抱成一團,就地一個后空翻,從哪兒進來的再打哪兒回去。然而這房子沒有門,我無法表演我的后空翻,只能另辟捷徑。于是我看向窗戶...“父皇保重。不孝兒現在不能留在您身邊盡孝。如今正值亂世之秋,兒有意還百姓一個太平。我把...”我磕磕絆絆地說了半句,差點脫口而出‘我把二哥給您送來了,讓他先伺候著您吧...’好在我還沒糊涂大勁兒,把這能將父皇給氣活了的話給咽了下去。趁著父皇還在看畫,我一撩衣袍,推開窗戶上了窗臺。我探頭往外看,只見外面烏突突一片,跟一團霧氣似的,也不知我這一腳踩出去會墮入何方。心里正發怵,父皇那略帶詫異的聲音傳來:“你在作甚?”“兒這就滾。父皇您保重身體,兒回去給您好好修修墳頭...”我咽了口吐沫,又將另一條腿伸了出去。然后我聽見了父皇特別沉重的一聲嘆息:“苦了朕的那群忠臣...”我連忙回頭,剛想表示一下決心。老爹啊,您留的那群忠臣我肯定好好孝敬著。給他們發獎金,發紅包,入三保一金,過年了給送水餃...結果我還沒張開嘴,就見父皇將畫卷迅速卷了起來,成棍棒狀在手中掂了掂。我頓感大事不妙,尚未求饒,父皇突然一個急轉身,將那畫卷扔了過來。我被正中靶心,哎喲一聲往后一躺,嗖地掉了下去。“爹!我錯了我錯了,別打...”我這反射弧異于常人的家伙挨了一畫軸后才把話給喊了出來。我很是逼真地墜了樓。風聲在耳邊呼嘯,灌得我大腦發麻。我的五臟六腑全都往下狠命地墮著,最后拍在地上時發出咣當一聲巨響。然而我并沒有跟想象中的那樣變成rou餅,而是被摔回了元神。我先是覺得身體一僵,生生逼出一腦袋冷汗。旋即又感覺軟和了起來,自己好像掉進了棉花堆里,身邊有人在低聲私語,似是在搖晃著我。我這小腦袋瓜子機靈著呢,猜測了一番后,疑心自己是不是被父皇這一畫軸打得返老還童了。如今我正躺在搖床里,嬤嬤在我身邊低唱著帶著nongnong鄉音的搖籃曲。家國還是那個歲月靜好的家國,父皇尚且在世,突厥并未犯邊。一切回到了原點。我開心得不得了,摟著嬤嬤的胳膊喚了句:“乳娘!”我的乳娘立馬回應了我,就是聲線有點不對:“殿下...”“我好想你??!”我貪戀地緊緊抱住了她的胳膊:“你再唱一遍那首童謠...”乳娘沉默了半晌,最后回了句:“臣...不會唱歌...”于是我便清醒了。鐘伯琛抱著我,跟我瞅了個對眼。我睜了會兒眼,又閉上了眼,循環了四五次后,鐘伯琛突然用手指頭撐住了我的眼皮子。“殿下。微臣在呢。殿下不怕...”好吧。我們的鐘同志在這短暫的幾天內,先是晉升成了‘鐘老爹’,如今又成了‘鐘老媽’。我這突然父母雙全了的孩子真是好生幸福??!我一翻白眼對眼前這美好的場景做出了評價:“爹,您還是帶我走吧...沒法活了...”可惜,我的爹跟之前那踹了我一起死回生飛踢的仙女jiejie一樣,只會把人往活了打,不會把人往死里揍。我這去往地府的車票依舊是個雙程票,稍稍一站腳便又被送回了人間。第18章【沒錢】許多年后的一天,上官夏曾跟我坦白道,他真怕我這么一燒,再醒來后由一個失憶了的攝政王變成了又傻又失憶了的攝政王。那他得被丞相大人跟徐長治齊心協力地生吞活剝嘍。然而現實是,我不但沒傻,反而更精了。因為我參透了兩個道理。首先,有我老爹和仙女jiejie在陰陽兩界的十字路口上堵著,我估計夠嗆能再回到現代社會當我的破編劇了。其次,一向冷情的父皇居然不辭辛苦地關顧了我的夢境,那意味著他老人家睡得不是很踏實,想必也在憂心于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于是我醒來后第一件事,便是對著老爹的畫像上了三炷香,握著拳頭宣誓自己絕對不會再當‘情癡’了。那個叛國又亡國的黎王岑越已經死了,如今的我脫胎換骨,寧可少吃兩口飯,也要好好批折子。可惜,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我這倆手腫得跟豬蹄子似的,別說批折子了,連撓撓屁股都困難。更慘的是,我被捂了好幾床棉被,熱出一身臭汗。再加上打外頭奔波了這么些天,連個澡都沒洗,我似乎都能嗅見自己散發出了泔水味。陸久安奉命來給我撓癢癢,任勞任怨地抓了半手泥下來。我讓他打了熱水,就算渾身的繃帶,泡不了澡,起碼得擦擦身子。陸久安跟洗豆腐似的,屏息凝神地將我這易碎的攝政王擦干凈,換了新床單和被褥,還拿了套嶄新的里衣給我。我剛要穿,他忽然又哎呀一聲,把衣服給抱走了。喚來紅豆和紅棗,三人圍成一團,把那衣服里里外外,明里縫里地查了一個遍,這才安心套在我身上。雖說他們幾個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嫌疑,但說實在的,我自己也有點慫了。因為我的老娘就算是被關在佛堂里,也不是個省心的主。高聳的宮墻擋不住她老人家的眼線,滿殿的神佛無法令她放下屠刀。我在老娘的層層暗算之下茍且偷生,左右不逢源。幸而老娘在我幼年時沒直接掐死我,不然我可能真要跟那老道士說的一樣會夭折。我坐在書案前,望著累積如山的折子仰天長嘆。徐長治問我要不要請丞相來幫忙看看折子,起碼不能把軍機大事給壓得太久。我覺得這個可以有,然而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