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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子諒雖說什么都不求,但是到底,還是被三殿下提拔成了王府侍衛長。那日宴席,寧王當眾拂袖而去。三殿下倒是如沐春風,嘴角微揚,回屋前特意叫住吳子諒,也沒說什么,不過寒暄了幾句。臨起身的時候,笑了笑:“子諒,之前試探于你,是我多疑了?!?/br>“從今往后,你我坦誠相待,再無猜忌,如何?”大約看到吳子諒訝然神色,三殿下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緩緩開口:“有道是日久見人心,不急在這一時?!?/br>“子諒,我等你的答復?!?/br>不待吳子諒開口,三殿下就仙氣飄飄的走了。吳子諒頗為悵然:這事情,怎么就偏偏和預想的不一樣呢。難得人手不夠,被調撥來做個端茶倒水的閑職,順便還能瞧瞧美人兒,聽聽琴曲,甚是順心暢意。誰知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被拎了出來,手里捧著塊自己十條小命都賠不起的玉,外面還有人盡職盡責的報著時辰。還好,不學無術的吳少,旁的不敢說,這雕刻的手藝,還是拿的出手的。吳子諒小時候,被家里的小丫頭片子纏的沒招,要星星不敢給月亮,有天見一小孩兒手里的木雕,這丫頭眼睛瞬間亮的像手電筒,便走不動道兒了。吳子諒拿糖和小孩兒換,半天小孩兒不肯撒手,問打哪兒買的,小孩兒也說不清,市面上跑遍了,也沒找到一模一樣的。小祖宗一哭,吳子諒便沒轍了,硬是自己瞎折騰了一天,把老爺子自個兒親手種的、院外最得意的幾棵楊柳樹,剜下來幾塊,挨了好一頓板子,才勉強劃拉出個模樣。吳子諒遞給這丫頭的時候,心想肯定交不了差,這小祖宗又得鬧一陣兒。誰知道這小祖宗沒啃聲,小胖手伸出來,握住吳子諒滿是劃痕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地掉。自打這以后,按理說被老爺子家法伺候,合該收斂收斂??蓞亲诱彿堑珱]長了記性,反而每天不是找點小木塊兒、就是去翻翻小石頭。除了不去碰大柳樹——老爺子的心頭好以外,其余的,都能一個人琢磨半天。方圓百里以內的木頭,基本都遭了秧。吳子諒的手藝漸漸長進,小祖宗先是在旁邊眼巴巴的等著,后來就在病床邊靜靜地瞧著,再后來,吳子諒把自己雕刻最成功的一件兒,一把扔進了火中,只剩一撮灰。也是個木雕,是照著那個小祖宗模樣刻的。只是再也不會有一雙眼睛,在旁邊急切的等著。吳子諒沒荒廢了這手藝,只是以后愈發瘋魔了。小時候是些木塊,最多是把蠟燒熱、融化了以后刻?,F在是什么貴刻什么。金、玉都是好材料,一樣也沒逃過吳少的法眼。花鳥魚蟲,亭臺樓閣,吳子諒什么都刻,唯獨不刻人像。圈兒里的人都知道這一點,便不去觸他的逆鱗,都只道吳少刻出來的東西,堪比3D打印,可能手藝人都有些個講究,也沒深究。有時候溫香軟玉在側,一疊聲地撒嬌,要他刻一個瞧瞧。吳子諒也只是笑笑,旁的一概不提。沒什么好講的,不過是想,若是人還在……這些小玩意兒,都是你的。往往夜深人靜,把最近刻好的擺一排,連同晚上新刻好的,一并燒了。火盆還是十多年前的,舊了些,卻一點兒沒變,盡職盡責,立在房間一角。這些雕刻的小玩意兒,有的化了煙,有的化了灰,有的燃不盡,就那么擱在那兒。天就該亮了。一晃十來年,也就這么過了。人這心里要是擱太多事,未免太苦。若是能勘破,便知曉放下二字,才是真正難得。是以,吳子諒又一次憑著手藝,躲開了一劫。風波過了幾日,是夜,吳子諒正準備去巡夜,忽然窗戶被一陣風吹開,吳子諒正要去關,忽然手腕被人緊緊攥?。?/br>“吳大人,你這日子過得不錯?!?/br>吳子諒暗暗稱奇:這好端端的九殿下,怎么就偏愛夜行?之前夜訪牢獄,今兒個又是夜探三殿下行宮。寧王殿下看起來氣色不錯。但是心情不佳。經驗告訴吳子諒,這個時候該敬杯茶了,不然到時候出什么岔子,自己的小命,就又落在這小祖宗手里了。吳子諒將茶遞過去,關懷道:“殿下一路辛苦,先飲杯茶,再議旁事,身體要緊?!?/br>寧王冷笑一聲,還是將茶接了過去:“吳大人近日高升,看來良禽擇木而棲,我這尊小廟,是容不下吳大人這尊大佛了?!?/br>……好像奉了茶情況也沒什么不同。吳子諒笑道:“殿下說哪里話,倒教在下聽糊涂了。不是殿下派我前來,留意三殿下行蹤么?”寧王淡淡道:“你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涂。前幾日的事,怎么講?”吳子諒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哭笑不得道:“寧王厚愛,是小人不識抬舉了。其實小人所求并非錢財良田,這些左不過,都是身外物罷了?!?/br>“在下想求寧王一個恩典,若小民犯了王法,還請法外容情。寧王心胸寬廣,想必不會計較?!?/br>寧王冷哼一聲,臉色總算和緩了。“說吧?!?/br>心下的猜疑終于解了,但是驀地,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