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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也吃不下去了。溫庭早在家里挖了地窖,沁涼的地下水淌過,溫庭咬牙買了個西瓜用水鎮了,總算讓小憐兒開了口。溫庭望著可憐巴巴的小憐兒長長嘆了口氣。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天空自西向東逐層加深,整個世界喧囂漸退。安念之站在溫庭家門前,影子暗淡,幾乎被暮色吞噬,他伸手敲門,便聽見溫庭遙遙喊了句“誰啊”然后奔到門前的聲音,他語調平緩道:“我?!?/br>溫庭一驚連忙開門,訝然:“少將軍,您回來了,今晚……”安念之抬手打斷他,提腳就往里面走,又朝院子里嗅了嗅,“什么味道?”溫庭側身,一臉莫名其妙的跟在他身后,“在吃火鍋?!?/br>溫庭是個講究情調的人,小小的一方院子被他收拾的整潔而溫馨。中堂燭光明亮,大門開著,里面搭著方桌,上面滿是食材,正中擺著一個大同銅鍋,裊裊白煙升起,一個小孩子茫然望著這邊。安念之如入無人之地,氣定神閑的坐下,仰頭平靜的望著溫庭。“……”溫庭呆滯的與他對視兩秒,反應過來,對這種流氓做派滿心無語,隨口給小憐兒說了句:“這位是少將軍?!北闳N房湊了副碗筷出來。黃銅大鍋高湯翻滾,翠綠菜葉上的水珠被燭光照得絢麗,濃郁的鮮香自鍋中傳出,安念之哪里知道這是溫庭狠了心才準備的大餐,毫不猶豫的撿rou吃。溫庭臉黑的不要不要的,那rou本來就是用來熬味道的,小憐兒都沒吃兩口,然而敢怒不敢言,只得咬牙忍了。安念之卻不滿道:“怎么這么點rou?!?/br>“怕上火,”溫庭戳著碗里面面的土豆,“沒敢多買?!?/br>安念之隨口“嗯”了聲,轉戰蔬菜。一個成年男人的飯量自然不用說了,溫庭半路又去搟面條,他猶豫了下要不要問安念之的來意,不過對方明顯心情不好,他想了想,又去隔壁借了壺酒和一塊羊rou。安念之隔著氤氳的水汽看他端著托盤,自黑暗一步一步踏入燭光之下。手切rou勁道入口滿滿的香,溫庭給小憐兒挑了小半碗rou,愛憐的摸了摸他的頭,眼神慈愛:徒弟,我們這一年不用沾葷腥了。三人安靜的吃著,溫庭小憐兒時不時低聲說兩句,小憐兒自然吃不過兩個大人,提前放了筷子,溫庭用毛巾過了遍涼水給他擦手臉,去去熱氣,然后把人趕回去溫習功課。溫庭另外找了毛巾過水,遞給安念之。安念之一把糊在臉上,長舒了口氣,溫庭就趁機給他盛了一碗面,把rou菜豆腐等整齊的擺好,淋上湯,安念之扒下毛巾,手底下就是這樣實在的敞口的粗瓷大碗,毫不客氣的端來吃了。雖然沒有冰啤酒,溫庭也吃的相當痛快。天已經全黑了,不過星光璀璨,落了滿地光華。溫庭搬來搖椅,置于葡萄架下,恭請沒有離開意思的少將軍坐,安念之從容落座,搖了搖酒壺,仰頭灌了下去。下巴與頸項撐出一道優美的曲線,星光下半闔的眼睛,硬朗挺直的鼻峰竟透著股溫潤的味道。溫庭癡癡的看著他,一時不知今夕何夕。安念之忽然開口,聲音黯?。骸霸趺创鬅崽斓某赃@個?”“啊,”溫庭恍然驚醒,搬來個板凳,坐在安念之搖椅一旁,“小憐兒沒胃口,想著這個比較有食欲的就備下了?!?/br>安念之:“確實?!?/br>溫庭瞇著眼笑。安念之不再說話,靠在搖椅上,望著橫亙天穹的銀河還有四處閃耀的星星。溫庭有點坐不住了,看安念之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想著還是叫一下吧,“少將軍……”“畫糖,”安念之合上雙眼,聲音低沉,“我此次出城是為了上回楊海借兵一事?!?/br>溫庭眨眨眼,安念之接著說道:“我原本以為是他不惜兵,不曾想竟是死傷太多,上面不派,下面沒有??墒俏矣衷趺纯赡芙杷??!?/br>“已經死了很多人了,這場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時候,朝廷式微,什么東西都敢上來欺一巴掌?!?/br>溫庭聽他說的混亂,或許帶了醉意才說這些,他不知從何勸起,只得蒼白道:“天下大勢所趨,非一人之力可阻?!?/br>安念之淺淺的皺眉,嘆氣:“嗯,可是還得打,一將功成萬骨枯,況朝廷乎?”四周還彌漫著火鍋熱烈的味道,夜間的風總算有了涼意,溫庭聲音低柔:“快刀斬亂麻,一個朝代太久了,便會生弊端,總得有人來敲打,雖一時戰亂,卻可保天下百年太平?!?/br>“守江山難?!卑材钪执钤诜鍪?,一松,酒壺哐的一聲落地,骨碌碌滾遠了,嚇得溫庭精神一振。安念之心中有太多的話想說,去無法開口,饒是星光如此光明,也難以照亮天下的陰暗。“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睖赝バ÷曇髁司?。安念之張張嘴,終究一言未發。“少將軍,回屋里睡吧?!?/br>安念之擺擺手,溫庭躊躇片刻,半躬著身輕柔的散下安念之的頭發,又拿來一張薄薄的毯子搭在扶手上,轉身回了房。溫庭自支起的窗子看著安念之,他躺了許久方起身,星月明亮,蟲鳴啾唧。安念之負手仰頭,一身藏藍宛如一筆遒勁的松柏,崢嶸肅穆而蒼涼,他不過站了一瞬,便抬腳離開,步履沉穩,仿佛落地有聲一般,步步踏在溫庭心上,溫庭眼圈一下就紅了。安念之自墻頭翻出,溫庭驀然急追出去,又驟然止步,站在庭院正中,悵然若失。作者有話要說: 注:.杜甫☆、第八章那天夜里的安念之就像一把插在心里的木錐,讓溫庭每每午夜夢回都心疼的不行,而安念之卻在第二日恢復如常。溫庭已經開始白日里說書了,他容貌溫潤柔和,雖然放不開,踩不得桌子,但是一襲青衫眉眼含笑的在那一坐,聲音如水時唱時說,著實勾人。天已經連連陰了好幾日,一派風滿樓的的樣子,溫庭雖想整日窩在家中,奈何安念之時不時要留宿軍營,他只好硬著頭皮上了。果然一日清晨歸途,蓄了幾日的大雨伴著雷聲傾盆而下,天黑如墨,閃電橫劈,風卷的雜物漫天飛揚,又被大雨壓下。溫庭收起幾乎要脫手的油紙傘,拔足狂奔沖進城郊城隍廟打算暫避一下。小小的城隍廟已經有了數人,他這一進來就驚了門口的妹子。王格兒原是避開廟內男子,便駐足門后,哪知被溫庭沖進來的勢頭嚇了一跳,連退兩步一聲驚呼。溫庭趕緊止步,歉然揖道:“避雨心切,沖撞了姑娘,實在抱歉?!?/br>“……”妹子張嘴,溫庭茫然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