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8
在咫尺之間乍起翻涌,周遭人煙未斷,霓虹將明未明,記憶里模糊的面容陡然清晰,與眼前的臉分毫未差的重疊在一起。眼前的女人穿著一身紫色套裝,精細保養的面容讓她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但昂貴的珍珠項鏈卻依舊遮不住頸項上的歲月痕跡。她蹬著一雙細跟高跟鞋,站在對面的燈柱下,手里提著購物袋,正拿著手機打電話。“我剛從商場出來,給你買了些東西,都是你從小就喜歡的?!?/br>“晚上和同事聚餐啊,那就先好好玩吧,千萬不要喝太多酒,太晚就讓別人送你回去,我明天再過來看你,乖啊?!?/br>女人掛斷了電話,嘴角帶著說得上是慈愛的笑意,她剛要離開,余光里卻發現一旁有個高大的男人正死死盯著她,她看過去,卻被他眼中冷冽的恨意懾住,她不禁后退了兩步,高跟鞋重重叩地,發出尖銳的聲響。那目光如有實質,似與她有著深仇大恨,正在將她一寸寸凌遲。她心里涌起強烈的不安和恐懼,但被冒犯的惱怒壓下了這些情緒。“神經??!”女人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尖聲罵了句后提著購物袋走了。第十五章周予安在便利店買傘時遇到了一個話很多的同事,被硬拉著聊了會天,剛要急著出去又接到了明妍的電話。“洛洛,我已經到文華市了,你在哪兒?”他沒想到明妍會搞突擊檢查,驚慌道:“媽,你怎么悄沒聲兒的來了呢,你在哪兒?”“我剛從商場出來,給你買了些東西,都是你從小就喜歡的?!?/br>周予安想了想,說道:“我在外面和同事聚餐建設企業文化呢,要很晚才能回去,今晚可能不能見你了?!?/br>明妍聲音有些疲憊,說:“晚上和同事聚餐啊,那就先好好玩吧,千萬不要喝太多酒,太晚就讓別人送你回去,我明天再過來看你,乖啊?!?/br>周予安察覺到明妍情緒低落,關懷了幾句,最后說好了明天見才掛斷了電話。他看了眼時間,離約定的六點已經過去二十分鐘,外面還下起了大雨,他急忙打開剛買的新雨傘跑了出去。夜幕徹底從天空拉扯到地面,街道上五顏六色的傘高低起伏,汽車尾燈模糊成絢爛的光斑,巨大的廣告牌依次亮起,四處都是流光溢彩的霓虹,映在大大小小的水澤里,像繽紛酒水溢了滿地。周予安撐著一把小黃傘,穿梭在人流中往商場跑去,他怕鐘弗初等不到他走了。盛夏里濃郁的水汽,和他的期待與歡喜,一起在夜色中緩緩蒸騰,凝結在開了冷氣的玻璃櫥窗上。但是他并沒有在商場門口看到鐘弗初,他焦急的打了幾次電話,也沒有接通。難道鐘弗初見他遲到,怒而放他鴿子?不會吧!周予安不想放棄,茫然無緒的在附近尋找,旁邊一輛車跟投胎似的飛馳軋過水坑,濺出來的水將他澆了個透心涼,他也沒顧上,抹了把臉繼續找。終于在轉過一個路口后,看到了鐘弗初的身影。他沒有打傘,在層層雨幕中向著停車場的方向獨自行走,如雨打歸舟,尋找停泊的港口。周予安猛然間想起十二年前的夏日午后,那時鐘弗初的背影也是如此蕭瑟暗淡,倒錯的時光讓他心里莫名一緊,他拋開腦中的想法,舉著傘拔腿就跑,一股勁兒沖到鐘弗初身邊后,手舉高了些,將傘撐在他頭頂。四面八方的雨聲將他們包圍,周予安不得不大聲道:“鐘醫生!對不起!我來遲了,但我不是有意的,別生氣好不好?”他小心翼翼的抬頭看向鐘弗初,但還未來得及看清他的臉,就被陡然拉進了懷里。鐘弗初緊緊摟住他的腰,左手扣住他的頸項按進懷中,帶著十足的力道,體溫透過浸濕的襯衫將他包裹起來,有一種肌膚相親的錯覺。周予安驚訝的睜大眼睛,緊接著熱意爬上臉頰,心臟劇烈的跳動,他乖乖呆在鐘弗初的懷里,暈乎乎的。“鐘醫生,你怎么了?”他的臉貼在鐘弗初脖頸一側,說話時嘴唇在微冷的皮膚上輕蹭而過,帶著溫暖的熱氣。鐘弗初沒有回答他,只是把他抱的更緊了些,路上不少行人投來各式各樣的眼光,他也毫不在意。周予安仿佛整個人都被他裹進去,雨水密集的打在傘面上,合著心跳聲密不透風,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看不到鐘弗初的表情,卻似乎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下著六月的梅雨,像是海上漂泊的人抱著一根浮木,那般用力,那般緊緊相貼。他只好繼續撐著那把小黃傘,在雨中開辟出一個狹小的避風港,輕聲問道:“鐘醫生,你不開心嗎?”他以為鐘弗初不會理他,卻聽到鐘弗初用低沉的聲音說:“周予安,你遲到了?!?/br>明明是怪罪的話,卻好像沒有半分指責的意思。周予安愣了愣,他體會不到其中的深意,只是很愧疚的說:“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會遲到了,我一定會提前到,再也不會讓你等我了?!?/br>他還想繼續做保證,鐘弗初卻放開了他,從他手里拿過雨傘。周予安有些不舍懷抱的溫度,他抬頭看去,卻怔住了。他從未見過鐘弗初這樣的目光,似乎有什么沉重的情緒被揩拭而去,再被一整夜的雨水滌潤,霓虹映在他的眼里,如經年沉香的酒,在光影攢動的悲喜交集處緩緩流動。他腦中短暫的空白,直到鐘弗初突然摟住他的腰往懷里帶去,緊接著身后疾馳過一個電瓶車。周予安被帶的鼻梁在鐘弗初肩上撞了下,他如夢初醒,忍不住摸了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鐘弗初低聲問道:“疼嗎?”周予安連連搖頭,他仰臉看著鐘弗初,看著看著突然笑起來,琳瑯的笑意從兩個酒窩里不斷溢出,綿綿的,蜂蜜一樣香甜。他越想越開心,甚至還笑出了聲。喜歡和快樂是一樣無法掩藏的,像是結滿了枝椏的橘果,在秋末墜地而裂,徹夜芬芳,讓聞見的旅人也不禁展顏,暫時忘卻旅途的疲憊與風塵。鐘弗初低頭看著他,目光中似有隱隱笑意,問道:“傻笑什么?”周予安喉嚨有些癢,冷不丁躬身打了個噴嚏,他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就是覺得看到你很開心啊,特想每天都看到你!”鐘弗初握緊了傘柄,移開目光,落在他濕透的衣服上,眉頭蹙起,“怎么弄的?”周予安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撇嘴道:“一輛車開過水坑,水濺到身上了?!彼Φ?,“像噴泉一樣,要不是急著找你,我一定要罵那個司機?!?/br>“得回去洗澡換衣服?!辩姼コ鯖]理會他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