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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銀子是人犯留下,托本官轉交夫人的,夫人請收好。檢點一下死者隨身物品,若沒有遺漏,就領尸回去吧?!鞭D頭叫江城子,“她是婦道人家,雪天路滑不易行走,你打發兩個人護送掩埋?!?/br> 江城子道是,一揮手,兩個黑衣的番子上來,抬起了車轅。 星河看了眼抽泣不止的婦人,蹙眉道:“徐二馬祖籍山東,京城不宜久留,領上老娘和孩子,遷回老家去吧?!?/br> 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樣,手里捏著那張銀票,上頭的數目讓她感覺惶恐,“他一個月不過半兩奉銀,二百兩……就是一輩子都賺不著啊?!?/br> “那本官就不得而知了,公主府家大業大,攢下幾百兩也不是什么難事?!毖粤T一頓,“怎么?夫人對這錢的來歷存疑嗎?既然如此,那就暫且扣留,等查明了再處置吧?!?/br> 那女人聽了這話,慌忙把銀票收進懷里,一迭聲道:“不不……是我糊涂了,他在伙房上值,興許是差當得好,主子賞賜的?!?/br> 星河不由感嘆,這世道就是這么混賬,衙門里發生的事兒無處申冤。一條人命,二百兩銀子,活著的人得活下去,老的要供養,小的嗷嗷待哺。再難過,有了錢,難過也能減半。 徐二馬的妻子扶著板車回去了,邊上千戶看了眼,低聲問:“留么?” 星河忖了忖,還是點頭,“內情那個女人不知道,就算落進別人手里,也問不出頭緒來……留她一條命吧,她還有孩子要撫養?!毖粤T悵然遠望,雪下得綿密起來,人影遁進重重迷霧中,看不真切了。 返回值房里,徐圖之壓刀進來回稟,說衙門又接了密報,衛將軍曹瞻私設幕府,挪用軍需,“南大人已經入宮面陳皇上,請皇上示下。那封密函寫得詳盡,連軍餉去處都有推測,據說是私養外宅,達十處之多。曹瞻的家族是憲宗時期曹太后娘家,曹太后臨朝稱制,曹瞻的曾祖任大將軍,和太傅三公合稱五府。不過憲宗皇帝手腕高超,最后有驚無險親政,那干外戚都給削了權,如今只剩衛將軍一個有實權,掌北軍駐守?!?/br> 星河聽后闔上了文書,靠著椅把手說:“活兒又來了?!?/br> 徐行之不解,“南玉書最愛搶陽斗勝,這案子就算批下來讓查,也是他的職權范圍?!?/br> 星河笑了笑,問徐圖之,“私宅的情況寫得明白嗎?” 徐圖之說是,“在哪個胡同,多大年紀,宅子里有多少人伺候,都一清二楚?!?/br> “通常底下人彈劾,私設幕府和擅用軍餉兩項,就足以置人于死地了,何必連那些外宅的數目的報得一清二楚?這個寫密函告發的人,其實在意的是他在外頭養妾,恐怕那些妾還不是暗門子,有正經出處,且已經給他生養了?!?/br> 她剛說完,徐圖之就拍大腿,“大人神了,一猜一個準兒。收得早的外宅都有生養,最大的兒子已經十來歲了?!?/br> “瞧瞧?!彼駠饕恍?,“大了得認祖歸宗、得進家學、得安排入仕,還得娶媳婦兒。將來家業田產,庶子都有份兒,倘或外頭兒子多了,家里正頭兒子可吃大虧?!迸司褪怯羞@本事,前后串聯起來一琢磨,一場人倫大戰就在眼前。 “這么說來,寫密函的人沒準兒是內鬼?” 她沒應,伸了個婀娜的懶腰,支著腦袋說:“等南大人查下來就知道了,這會兒不能下定論,不過總有咱們出馬的時候。十來處外宅呢,可夠沒日沒夜的過審了?!?/br> 屋里的千戶笑得有些尷尬,女上司嘛,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點兒姑娘的風致。比如那一搖曳的妖嬈,也讓他們這些大老爺們兒心兒跟著擺動起來。 徐圖之看見炭盆里的炭快燒完了,平時懶出了境界的人,添起炭來別提多利索,看得他哥哥一陣鄙夷。錦衣使的美貌照耀了整個鐵血的衙門,這是件令人高興的事。雖然她的做風并不像一般的女孩兒,辦起事來又準又狠,但姑娘就是姑娘,只要年輕貌美,沒有一個是招男人討厭的。 葉近春到了廊下,探頭一看,“大人,該用午膳啦?!闭f著回身招招手,身后進來三個太監,都是內侍的打扮,提著食盒弓著腰,麻溜收拾了八仙桌上的東西,紅綢一鋪,就揭蓋兒搬吃食。 她摸不著頭腦,“這是怎么回事?” 葉近春說:“太子爺吩咐的,天兒太冷,不忍心叫大人吃外頭的東西。讓典膳廚專給大人做得了,往后每天給大人送一頓午飯,其中前菜三品、御菜三品,餑餑二品,每天輪著花樣來,叫大人開開胃口?!?/br> 星河頭都暈了,“這又是唱的哪出?” 葉近春笑得含蓄,“這個奴才就不知道啦,太子爺親自給的示下,說大人不容易,沒的忙起來又忘了吃飯?;蚴呛鷣y填塞兩口,對身子也不好……太子爺要給您養身子呢?!?/br> 養身子,外人不知情的,聽著真以為作養了身子好生孩子。橫豎他就是這么蔫壞,連好好送頓飯都要把人往岔里引??粗且蛔雷愉侁?,宮中御供的瓷器盛著,和冰冷的值房格格不入。這么多的菜,她一個人也吃不完,邊上的千戶欲躬身告退,被她叫住了,“留下一塊兒用吧?!?/br> 千戶們面面相覷,這可是宮里送出來,太子爺特意滋養枕邊人的。他們這些泥腳桿子,有多大的臉,敢上那桌子分一杯羹? “不不不……”他們的腦袋搖成了撥浪鼓,“衙門里有伙房,咱們上那兒吃去?!?/br> 星河在男人堆里當官,沒有那些官家小姐臥房里開小灶的習慣。不住出言挽留沒有必要,她偏頭吩咐葉近春,“添兩副碗筷來?!眱蓚€千戶進退不得了,她大方地指了指,“都是自己兄弟,不必客氣?!?/br> 自己兄弟,這話說來豪邁又慰心。徐氏哥兒倆向她抱拳,便不再推辭,一左一右坐了下來。 他們替她辦事,雖然原本就是他們份內,但綱紀之外總有人情。席間你來我往,一張桌上吃過飯,交情就不一樣了,辦差自然也更盡心。 徐圖之是弟弟,他和他哥子不一樣,二十五六光景,欠了行之的沉穩,性情更跳脫。飯后一抹嘴,感慨道:“這回是托大人的福啦,也叫咱們嘗嘗御供的菜色。咱們是小小的千戶,這輩子除了進宮回事兒,沒人請咱們吃席?!?/br> 星河聽了一笑,“宮城四門上戍守的,都是咱們控戎司的人,目下由南大人調遣分派??蓪淼氖聝?,誰也說不準,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