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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前零落的杏花叫早起的小僮收拾了些,余下些杏花瓣三三兩兩地疊落在地。嫣紅點綴里是一處茅屋。茅屋不大,和東山上葉老將軍曾住的那間名作“廣廈”的陋室相比,差不了多少。只是葉老將軍屋外種了千百種不知名的山花,春秋二季時姹紫嫣紅,爛漫得緊。而這處茅屋外,只得一杏林,也就春時嫣紅欲滴,如園子主人那填了脂的檀口。宦奴候在了門外,葉窺魚依宦奴所指,上前推門,目光環了周遭,就見著里面金冠玄衣人。那人坐在屋內左手邊置著的琴案側邊,正伸長了手去觸摸了琴弦,眉眼里透著幾分柔和與沉湎。葉窺魚的眸光微動,見那撫琴之人應落座的位置空了出來,心下卻已了然。他懷念的應當就是她的平之兄長。那觀之說的謝無陵恐仍或者活著的話,在此刻得到了駁論。她見趙祚這副模樣,心里有了念頭,遂并未斂衽做婦人福身禮,而是上前拱手做拜,眉眼除了微蹙來添的幾分憂色外,其余仍如舊時一般,只是少了那獵獵紅衣,和那手中本應掌的一把纓槍。“葉窺魚見過圣上?!?/br>趙祚聞聲瞥了一眼去,將抵在琴弦上的指收了回來,才展了眉喚道:“葉將軍。陸老將軍可還安好?”趙祚不疾不徐地葉窺魚敘起舊了。葉窺魚看著趙祚,對他這般態度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直到有宦奴搬來了兩壇酒時,這一番表面的風平浪靜才開始慢慢變了樣。林中有風入茅屋,吹來了表面的風平浪靜,也吹響了林中垂著的銀鈴,泠泠聲也漸漸漫開來,漫到了人心頭,直擊著人心下的那點惶然。“這還是你平之兄長當年從西北那酒窖里搬回來的。嘗嘗滋味?”趙祚挑眉,直接上手,拍壇拆封,也不講究地直接將酒壇給了葉窺魚,又皺眉道,“寡人記得,好像是最后兩壇了?”頓了頓道,“那今日可得好好嘗了?!闭f罷眼里蘊著別的意味,讓葉窺魚手下的動作滯了滯。趙祚則更似坐在姑臧城外的軍營上般,作著葉窺魚最熟悉的姿態,直接抱壇飲來,反是葉窺魚在這扶風地做了文雅人,取盞添酒,聽趙祚道:“今日這第一杯,也敬伏舟窺魚?!?/br>伏舟窺魚,此間清平,無戰事。這話到底還是要留在那曾經的姑臧了,至少這窺魚再不是那個窺魚了。趙祚心下默然一嘆。葉窺魚聽見趙祚提到了葉伏舟,添了憂愁的眉皺得更緊了去。她咬了咬下唇道:“伏、伏舟兄長他……”趙祚聞言,凝睇向葉窺魚,半晌了竟是什么都破綻都沒瞧見,但他仍不愿盡信。他頷了頷首,也依樣皺了眉頭,輕聲安慰道:“無須擔憂?!?/br>葉窺魚的眸里立馬生了光,似抓住了一根稻草的模樣,順勢探道:“無須?可是那畫屏后的先生有辦法了?平之兄長也曾是昭行的,他總是有辦法的?!?/br>趙祚不可置否地頷首,他將凝在葉窺魚面上探尋的目光收了回來,眉卻深鎖了去。葉窺魚的一切反應太真實了,就像葉伏舟真的出了事,就像她真的千里迢迢來扶風,真的是因為葉伏舟。偏偏這完美到天衣無縫的反應,總比那些惶惶不知措的表現更易令人生出不好的直覺。趙祚半晌才開口道:“他說,若是外賊,葉侯勢必安然。若是……”“若是什么?”葉窺魚追問,而后頓了頓,像是反應過來自己失禮一般,又像是突然生了別的想法,“他說?圣上的那個‘他’,可是那昭行的先生?”趙祚見她仍執著,遂點了點頭,繼續道:“若是內賊,那即便昭行也救不了,葉將軍應該是知道的?!?/br>趙祚一邊說著,一邊被葉窺魚摩挲酒壇的小動作吸引,她的指腹挨著酒壇沿口,不住的摩挲著,像是在昭示著人心內的不安,但這個本該是下意識的動作,卻在趙祚說起內賊的那一刻,停滯了。“知、知道?!比~窺魚怯生生地道趙祚肯定葉窺魚就算不是同流合污的,也當是知情的。他復冷聲,煞有其事地嘲道:“昭行救不了的人太多了,當初謝相飲鴆,昭行不也只能作壁上觀嗎?”趙祚微頓,特意將話引開,欲探葉窺魚的反應。“更何況葉將軍現在到了扶風,要想回援葉侯也已是不能了,葉將軍說可是這個理?”“是?!比~窺魚回話帶著顫,但趙祚卻總覺得她方才似松了一口氣。“不過羨之那孩子總還是惦記著葉候的,他說他雖幫不上什么忙,卻有一件物什,是要寡人替他還給的葉侯?!壁w祚說著放下酒壇,起身往這屋內的八寶架上尋去。葉窺魚仍是大氣不敢喘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抱著酒壇,酒壇內彌漫出姑臧葡萄酒的幽香,繞著葉窺魚打轉,葉窺魚卻無心嘗上一口,或者說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對付趙祚上。陸未鳴早說過,扶風最大的狐貍是謝無陵,而最大的豺豹卻是趙祚。謝無陵不過算計你,慢慢將你蠶食的骨頭都不剩,趙祚卻猛地出現,一口納命。一如現在。趙祚絮叨著:“謝平之啊,就愛替人收東西,寡人早說不這都是該留的勞什子,他還當個寶貝。還讓羨之替他守著,總不過就這七七八八的……”趙祚的話微頓了頓,從八寶架上取了那一枚似鹿角的玉扇墜兒。這玉是特意刻成了鹿角模樣。手里拿著時,會覺鹿角上玉面凹凸不平,細觀來,便可觀得那玉鹿角上微雕著塞上草盛馬肥的風景,又刻以“春風入塞”的小字。他將這玉鹿角的扇墜兒連著那把竹木扇都給了葉窺魚。好以整暇地看向了眼前的婦人。“這……”葉窺魚顯然是認識這把折扇與扇墜兒的。面容里皆是震驚色,抬手去接這竹木扇的手也抖了抖。“這不是應該在西北酒窖里藏著的東西?”趙祚似笑非笑地看向葉窺魚,“葉將軍,寡人說的可對?”“窺魚不知圣上的意思?!比~窺魚的面色很快恢復了過來,連驚訝色都被藏了起來。“不知?那正好,寡人也讓將軍知道個通透?”“陸未鳴不日前收到了封繪著山鹿模繪樣的傳信?!壁w祚話音剛落,葉窺魚就看了過來。趙祚視若無睹,繼續道:“是葉將軍先替他拆了信吧,所以你讓身側的人先去給葉伏舟報了信,又招了葉侯的親信兵?”上次他們才從昭行回來的路上,宣城的暗衛就在馬車外提過西北異動的跡象,趙祚便生了疑。讓宣城后來繼續注意著,沒想到傳回來的消息是葉窺魚集合的親信兵。“偏生晚到了一步,而那山鹿紋樣的信,將軍第二日才給了陸未鳴?”葉窺魚目光里瞬時生了動搖,心像叫人攢住了一般,趙祚不依不饒道,“陸未鳴見了山鹿紋樣,次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