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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直做個紈绔子;至于沈家二娘子早前便嫁離了京城,去了廣陵。后來沈家因西北之事,折了沈長余,而沈長歇不想他哥親手攢的家業被旁系私吞,又逢著趙祚也還要倚靠沈家這座大山,便再行了偷天換日的想法。只不過沈長歇吃了更多的苦。這換臉,是祁知生的師父親手動的刀,雖竭力減了許多風險,但到底留在肌理的疼,是鬼醫也解決不了的。不過依沈長歇的話說,便是還好,久了就木了,再說來,這……就算再疼也疼不過他知沈長余命殞姑臧之時。所以沈長歇一如梁酌一般,替了沈長余。而沈長余折身姑臧的事,早早地便被趙祚嚴令封口埋在了漠上。羨之看向了沈長歇,良久才道:“羨之想問,沈大人當初是如何狠下心,放您一人掌著這雅閣與滿扶風的廟堂周旋?”沈長歇聞了這話,剛上臉的笑都僵了去:“什么周旋?我立雅閣,不過是為盡風雅之興?!?/br>“風雅之興?”羨之并不辯駁,只將自己琢磨了許久的話道來,“師父曾說你若入仕,便沒他什么事了,這話不是簡單的奉承您吧。雅閣于這扶風立了二十余年,上一輩的王孫貴胄都可要賣您這紈绔子弟一個面子。您說……”“不用說?!鄙蜷L歇擺了擺手,忽然正色道,“你且說你今日的意思。信陵主關于我身份的事,怕不是今日才想通吧,放在今日來說,必是有您的打算?!?/br>“那我說的可對?”羨之對上他的眼,算不得厲色的眼里卻似藏了針,直扎向沈長歇。沈長歇將目光移開,一字一句地認來:“如你所想,我是受了王命,擺插在市井的一只眼,所以王孫貴胄賣的不是我的面子,而是我依仗了天家。行了,說吧,來做什么?”“就是來問問沈大人,他怎么狠得下心?”羨之兩手一攤,睨了沈長歇一眼。“有什么狠不下心,當初他哪有我的情真意切啊,不知事的時候,就不認為有多重要,自然敢收敢放?!鄙蜷L歇說起他來,連嘴角都不自覺地帶著上了笑,像春時瞧見了探進窗的花枝,自有一份馥雅。“但其實他也沒怎么放手。我才出沈府大宅,來立雅閣,又游走四方的時候,他囑咐過旁人莫為難我。這事兒他還以為我不知曉來著?!鄙蜷L歇如數家珍地道來。“其實他就是嘴上說著放我自己去做,暗地里還是心里有數的,只要我出了他心里的范圍,沈家人過不了半日就會尋上我。況我是跟著他長大的,總免不得有一份依從,就像那異姓候待你一般。只要他肯沖我招招手,我便會跟上去?!闭f完又是一聲喟嘆,“這東西啊,說不清楚的?!?/br>“可我招手……”陸岐就會跟上來嗎?羨之不以為然。沈長歇拍了拍羨之的手臂,道:“對了,正好你來了,我大抵明日動身去西北,你可有要捎去葉老將軍墳頭的東西?”羨之似早猜到他要即日動身的事,所以并不驚訝,只思索了會兒,道:“葉老愛花,若是方便的話,帶束花吧,那種山花最好?!?/br>“漠上我跟哪兒去給你尋山花???”沈長歇反問道。“城外東山,就是葉老墳邊那棵樹上的花枝都行?!绷w之記得那個老人,那日上城墻前,還拉著他交代道,若是他日后去了,就將他埋在東山之上,還要羨之平素得給他雇個人,沒事給他折一截山花枝伴著才行,說是他的妻啊,就愛花。早便約好了二人下了地,以香識人。所以那花枝可不能斷了,萬一斷了,他怕他那妻不認他。一段長情,令人艷羨。羨之嘆了口氣,眨了眨眼,又道:“還要請長歇替我捎個人回西北?!?/br>“誰?”“葉窺魚?!?/br>沈長歇聽了這個名字顯然驚訝于葉窺魚來了扶風,羨之則將葉窺魚今日在居衡園中說的話說給了沈長歇聽。但沈長歇越聽這眉就皺得越緊:“不對不對,她說的不對?!?/br>“何處不對?”“羨之,你這多半是關心則亂,葉窺魚的話明顯有問題。她和陸未鳴本是夫妻,怎會不問陸未鳴去向。況陸未鳴一直未歸,那陸老會放自己的親兒媳婦走,還是上扶風。你忘了陸家和你師父的舊約了?”“可事有輕重緩急,這陸老不會不通情達理?!?/br>“不,陸老是重諾之人,他斷不會行這一步,況他去西北替陸大郎戍邊之前,可是跟在惠帝身邊二十幾年的人,他的謹小慎微必不會讓他做出這樣的事。陸未鳴若上了扶風,那葉窺魚他必然不會放。山鹿營不在他手下,放葉窺魚走,要是葉窺魚出了事,他就會擔著葉家將來反咬一口的風險,你以為他會擔嗎?況葉家是有爵位的。他陸老的爵位,是后來被褫奪了的?!?/br>沈長歇的話,把羨之說得愣了愣,沈長歇見羨之一時沒了反應,又軟了神色,慰言:“你現在肯定一時半會兒,信不了,但這么一對,一定是有問題的。況這事我能知道,那圣上一定也能,便是我應了你明日將她捎走,圣上一定不會放她走的?!?/br>羨之蹙了眉頭,心下卻有了計較,他轉頭跟沈長歇說要告辭的話。沈長歇卻喚住了他,多問了一句:“羨之,你為何以為他是狠下心放我走的?”“他說的?!绷w之神色匆匆,未經考量,直言不諱道,“戰場上,他倒在血泊中,說他半生最悔之事,是狠下心放你去做一個紈绔。如今又有一悔,是心不夠狠了?!?/br>這話說完,羨之匆匆離去,沈長歇卻像被抽了魂一般,頹然摔坐在地上。曛風穿堂過,帶來了夏日慣見的雷鳴,直直地打向了那不具名的山頭,那山被雷劈出了塹,帶著寒的山風順勢灌滿了那壑,也凍得沈長歇渾身一激靈。因為心不夠狠,所以才想在將離去時,把心底的那份將開還來不及敗的花放在他眼前。因為心不夠狠,才想將埋于心底的情字,訴諸在這最通俗易懂,又自相矛盾的話里。而這話大概也只有他二人能懂吧。而另一邊趙祚替謝陵捻了被角,出后廂時,羨之已經離了園子。宦奴同趙祚說了羨之見了陳延的事,趙祚頷首應了,便讓人將葉窺魚請往杏林后的那間茅屋。第90章第二道旨曛風入了杏林,不及帶起沙沙聲,反是驚蟄后那些新生的蟬在樹間鳴唱不停,像在向這靜謐園子傳遞著這座扶風城里的喧囂,卻又像在掩蓋這園子里駭人的靜。居衡這園子本是謝無陵最愛之處,后來漸漸成了他最不愿夜宿的地方。到底是這看似無垢的地方,藏盡了扶風半城的腌臜,就免不得讓人難安。一位婦人被這園子的宦奴從旁間繞著碧清活水溪而筑的小館里帶來。穿回廊,過浮光窗,往杏林深處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