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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處狹窄的夾道之中,只有一棵高樹,自墻頭伸展出去,樹葉稀稀疏疏,地上尚有些枯葉,可見人跡罕至。 郭建儀停了步子,回頭看向懷真,片刻才沉聲說道:“這段日子我在河南,處置當地的紛爭,也搜羅到許多有關太子縱放親信,在當地橫征暴斂,貪墨成性的證據,我本來想跟小絕商議,只要他答應放過你,我便把這些種種,交給太子,以交換凌景深無事……” 懷真聽了這話,瞪了郭建儀半晌,便抓住郭建儀的雙手,急道:“小表舅,不可如此!” 郭建儀道:“你放心,小絕并沒有答應此事……可是我會另想他法,所以你,不要再說方才那些話,也不許再做傻事,你可明白?” 懷真屏住呼吸,又搖了搖頭,才正色說道:“你方才為我,都想出那以權謀私的法子,誰知將來還會做出什么破格的事來?我嫁了凌絕,也不過只這一身罷了,倘若再因此事帶累好人,就算終究不用嫁他了,我也絕不會心安!小表舅你且聽好了,從此之后,我不許你再插手此事!” 懷真說完之后,轉身便要離開。 郭建儀見狀,手上微微用力,便將她拉了回來,竟順勢輕輕合臂,抱在懷中。 自打懷真大了,兩個人便不曾再如此親昵,一時竟雙雙愣怔。 郭建儀嗅著她身上的香氣,心神微微一蕩,卻又收斂住了,便在她耳畔低低說道:“懷真你聽好了,為官之道,并不是十足清正廉明便好……太子的這些污證,縱然我到手,也難交到皇上手中,就算到了皇上手中,也難保證皇上就會處置太子,只怕非但不會處置太子,反而會禍及自身,因此我同小絕說起這個,也并不是只為了你,還是為我自己著想?!?/br> 懷真怔怔聽著,郭建儀道:“何況如今我算是熙王的人,倘若把這些東西交出來,太子從此便更恨上熙王了,熙王如今正韜光隱晦,也不愿我鋒芒太露,你……可懂?” 懷真聽到這里,才明白了些,又道:“你……且先放開我?!?/br> 郭建儀擁著她在懷,聽了這句,心中隱隱地難過,卻不做聲,只是暗中深深地吸了口氣,只覺得她身上淡淡香氣由此繚繞進五內之中,也算暫得慰藉。 雙手一松,果然好生將懷真放開。 懷真抬頭望著他,過了片刻,才說道:“小表舅,你是想當個好官兒,還是想繼續韜光隱晦?” 郭建儀有些意外,便道:“這話是何意呢?” 懷真思忖了會兒,說:“你若是想當個好官兒,就別把這些罪證給太子。我知道有個人,若是得到這些東西,或許能派上大用場?!?/br> 郭建儀越發驚疑,若有所思地看著懷真,道:“你說的是……” 懷真輕聲道:“是林御史,林沉舟大人?!?/br> 郭建儀心中一震,面上卻并不顯出,忽地問道:“這話,可是表哥跟你說的?” 懷真輕輕搖頭,說道:“不是……我只是覺著,林大人一定也想救凌景深,必然也正想法子,你若給了他,他自然有法子?!?/br> 郭建儀便問道:“凌絕對你那樣,你還想幫他?” 懷真聽了,垂了眼皮,道:“我不是幫他。他也不稀罕……我只是不愿意,小表舅你昧良心行事罷了?!?/br> 懷真說到這里,便向著郭建儀一笑,又緩緩道:“太子是將來的皇帝,倘若他犯了大錯,卻沒有人敢說,將來當了皇帝,豈不是會犯更大的錯?小表舅還在朝為官,若是沒有好皇帝,別說是你,連天底下的百姓都過不好?!?/br> 郭建儀怔怔地看著懷真,仿佛頭一次才認得她一般。想說話,卻又說不出來。 懷真又道:“如今,唐叔叔已將沙羅打敗了,小表舅也不能庸庸碌碌,一定也要當個一代名臣才好,若是在昏君手下,又怎能成名臣?” 郭建儀聽到最后,卻忙捂住她的嘴,懷真也停了口,只是望著他。 此刻,有雀兒在高樹之上跳躍,發出清脆鳴叫之聲,郭建儀望著懷真的雙眼,手從她的唇上移開,但掌心那股極柔軟微溫之意,卻令人頃刻失神。 許久,郭建儀才又問道:“你哪里……學來的這些話?” 懷真道:“先前唐叔叔跟我說過,清弦公主決意留在沙羅之事,我心里想:若是換了我,必然是不成的。這一輩子,也不過仍是個閨閣女子罷了。然而小表舅不同……你是大司農之后,只要肯用心,將來必然也是名垂青史的名臣,倘若因為我壞了事,我就萬死莫辭了?!?/br> 懷真說到這里,忽然覺著心情不似先前那樣抑郁若狂了,想清弦公主遠嫁異國他鄉,不知受了多少難言的苦楚折磨,最后她卻仍是選擇留在沙羅,那是何等令人敬仰的奇女子…… 就連小唐說起她來,面上也不由流露出傾慕之色,雖然他自己或許并不知情,但懷真看得分明。 相比較清弦公主,她如今的處境,竟已經算是極好的了,若還為了一個男人而尋死覓活,豈不是太過可笑? 懷真說完之后,便自顧自點點頭,道:“小表舅且記得我的話呢,去找林大人,若是他不喜歡,你就說是我的主意,上次他來見我……雖不知什么原因,可瞧他對我倒是不錯的,跟先前很不同?!?/br> 懷真說完,便轉身跑到門口。郭建儀心中尚有許多話似的,正欲叫住她,懷真已經又道:“我……我也會好好的,小表舅你放心罷了?!闭f罷,沖著他回眸一笑,擺了擺手,便提著裙擺去了。 郭建儀癡癡地站在原地,直到聽著她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才也微微地嘆了聲,低頭出門而去。 直到兩個人都走了,在夾道的另一側,那寂然無人的門口,日光將一道影子投在地上,靜靜默默,風吹過,門邊露出銀灰色的一角袍擺。 且說懷真別了郭建儀,便回東院去,走到半路,面上的笑卻已經斂去了。 懷真低著頭,心中卻又想起前世時候,她為要去唐府赴宴的應蘭風整理衣冠。 那日,正是唐毅的大婚之日。 當時應蘭風笑道:“……這位唐大人,已經二十有六了,還不曾成親……古怪不古怪?” 她笑道:“怎么忽然又想開了呢……他既然不凡,新娘子又是哪位?” 應蘭風點頭嘆道:“說來也是了不得,這位唐三少奶奶,——正是先前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