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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他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在最初的驚疑之后,他渾不在意地用筷子挑了一樣愛吃的送進嘴里,然后,筷子一放,跳著腳窩回沙發,看碟,好像壓根沒聽到謝暄說什么。謝暄不急——若他就這么一說,謝明玉就巴巴地湊上來,那也就不是謝明玉了。接下來幾天,兩人相安無事。謝暄也沒再提這件事,仿佛已經全忘了。兩個人的關系卻在逐漸發生變化,由過去的兩年里的那種陌生甚至兩廂看厭慢慢轉變為至少偶爾能夠坐下來聊聊某個話題——當然,這不乏謝暄的刻意為之——謝明玉說謝暄滿肚子的彎彎繞繞,這話,其實也沒錯——相比起謝明玉自小的千嬌萬寵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謝暄卻因為病弱,養成了謹小慎微,事事悶在心頭的毛病,又因為年少離家寄養在別處,雖是嫡親的外婆外公,卻畢竟不是生身父母,那種骨子里被拋棄感使得他習慣壓抑自己真實的想法,寡言少語——不信任、多慮多疑、謹慎嚴苛,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他不喜歡謝家,不喜歡謝明玉,但他不會說,甚至連一丁點也不會表現出來——其實,人生在世,哪里是你說了算的,喜歡不喜歡,又有什么重要的。星期五早晨起來,打開陽臺的玻璃門,涼意一下子裹挾而來,外面白茫茫一片,起了很濃的霧。謝暄趿著拖鞋點了根煙,站在陽臺想事情——煙是上次周南生忘了的。謝暄不愛那個味,一直就收在進門左邊的立柜上,但是不知怎么的,這回卻鬼使神差地拿了過來,還點了一支——他依舊不怎么喜歡那個味,不過慢慢的,也嘗出一種味道來,尤其是在想事的時候,似乎特別能令心靜下來——謝明玉跳著腳出來收襪子,看見謝暄抽煙,臉色古怪,“你抽煙?”謝暄回過頭,“怎么,很奇怪?”他就不相信謝明玉沒抽過,恐怕對謝明玉這些人而言,煙不過是小玩意了。謝明玉當然不會說他眼中的謝暄就是個把嚴于律己高風亮節當飯吃的禁欲主義者,煙這樣的東西太人間煙火了。“沒什么,沒見你抽過,還以為你是好學生呢——”這話,帶著些微的嘲諷。謝暄又怎么會聽不出來,不過,這幾日相處,謝暄也摸清了,謝明玉的傲慢和嘲諷,是習慣,基本上對任何人都這樣。他笑笑,沒說話,將煙碾滅了。“怎么不抽了?”謝明玉一挑眉,拿過放在陽臺上的煙盒,往里瞅了一眼,“你怎么喜歡抽這個?”煙只是一般,自然入不了謝小少的眼,他雖年幼,于吃喝玩樂上面已經奢侈無比,一幫子人在一起,非頂級的不吃,非頂級的不玩——謝暄打心眼里看不慣那種作為,因此語氣也有些輕佻,“我不喜歡,抽著玩而已——”“那你喜歡什么?”謝暄愣了一下,眼前劃過周南生的臉,覺得有些荒謬——沒穿外套站在外面畢竟有些冷了,他收了煙盒,“今天你一個人回去吧,我有些事,你跟爺爺說一聲,我這星期就不回去了?!?/br>謝明玉微微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去?”他話一出口就后悔了,問他干嘛,搞得自己好像很關心他似的——事實呢,他不過是寄住在他這兒幾天,雖然比著以前是親近多了,可事實上,比起和他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孟古和陸眠,實在差得遠了——果然,謝暄也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進屋開始收拾東西。下個月就是市冬季運動會,教練發了狠地cao練他們,訓練強度提高一倍,體育館內怨聲載道,原本一個個精力過分旺盛的少年最近一段日子無不累得跟狗似的,就差吐舌頭喘氣了——投完最后兩百個球的李平一下子xiele口氣,癱在地上,略略平復了□力,扭頭看還在不知疲倦地練投籃的周南生,再環顧了下空蕩蕩的球場,說:“哎,歇歇吧,不就是個市運會嘛,用得著這么拼嗎?”周南生投出一個球之后,拉起運動服抹了把臉上的汗,走到場邊拿起礦泉水,咕嚕咕嚕就喝掉了大半瓶,“其他人呢?”“去外面練長跑了吧?!崩钇降哪抗飧苣仙鷦?,“徐教練這回是下了狠心吧,你也知道咱們學校向來不大重視體育這塊的,我聽我表姐夫說,徐教練有回在酒桌上說,待在這兒挺憋的,想著找門路調出去呢——”周南生將瓶蓋擰回塑料瓶,“那跟我們也沒什么關系,我就只管打球?!?/br>“怎么沒關系啦?”李平從地上站起來,“徐教練是從正規體校畢業的,會訓練人,他要調走了,換個只懂紙上談兵的老家伙,咱們都沒戲了,懂吧?就我那成績,大學那是天方夜譚,我就指著體校的人火眼金睛一眼相中我這好苗子呢,嘿嘿——”周南生沒說話——他初三那年成績掉得厲害,結果只能靠體育特招進了七中。到了高中,離了那個不屬于自己的家,他仿佛一瞬間開始長大,原本底子就不錯,成績又慢慢上來了,只是體育訓練實在太占時間,他的成績也就一直在中游徘徊,但在特招生里面已經是極其優秀的了——連帶著一向認為體育生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班主任對他也很不錯。他從外衣口袋里摸出手機,查看了一下,有兩個未接電話和三條短信,都來自于同一個人,他只是隨便瞄了幾眼,并不回電——手機是諾基亞最新款,將近三千的價錢對很多連手機都沒有的學生來說已是天價,是他繼父買給他的——他那個便宜大哥考上了北京的大學,繼父一高興,一人一部最新款手機和一臺筆記本電腦。為這個,他母親在飯桌上頗有微詞——埋怨繼父不該這樣慣著周南生,覺得他小小年紀壓根不需要這些東西,只會養成他愛慕虛榮的壞毛病。周南生權當沒聽到,低頭扒飯,然后一言不發地回房間,當然,這自然引起關繡的更多不滿。周南生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通訊錄名單上摩挲,似乎下不了決心——自那次與謝暄見面之后,已過去半個月,奇怪的是,明明都知道對方的電話號碼,明明都知道對方的學校地址,偏偏,誰也沒有想要去聯系,或許,也都等著對方先邁出那一步呢——很多個夜晚,明明高強度訓練之后的身體叫囂著疲倦,叫囂著要休息,腦子卻無論如何也睡不過去,想很多很多的事情,想小時候,想謝暄,想自己——明明,他們應該是最要好的兄弟,曾經,他們親密無間,他們無話不談,他們相互信任。所以周南生在謝暄不告而別后才會由衷地感到一種被背叛被拋棄的憤怒。他以為,再見面,他們依舊能夠回到從前。但有什么東西可能卻在那些不曾相見的日子里悄悄改變了,周南生不敢往下想,那天在衛生間發生的事簡直像一場夢游,只要一想起,就腦子發懵,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