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7
唇間吐出,飄過他的眉眼,很靜,很柔,平緩如水的寧靜下似乎又暗涌著抑郁,和濕漉漉的誘惑,但還沒凝結成水汽,又輕描淡寫地不見了,像老舊電影中一幀不變的畫面。周南生眼前出現了禮堂里謝暄灑脫寫意的站姿,侃侃而談的自信與從容,不知為什么,心臟一瞬間緊縮,疼得他略有些煩躁地又從煙盒中抽出一根,放在嘴里,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才略略緩解那不知從何而起的焦躁與蠢蠢欲動,笑得有些模糊,“有時候煩得狠了,慢慢就抽上了——”他將煙熟練地夾在右手的食指與中指間,手臂擱在桌沿,出神地望著繚繞的煙霧——人家都說關繡這回是交了好運,二嫁居然比第一回嫁得好。他繼父是個生意人,有點小錢,早年喪妻,為著兒子一直沒娶,現今兒子大了,才想找個人一起過日子。關繡就帶著周南生去了城里,住進了一幢帶花園的小別墅。他母親怕人家說她這繼母的閑話,于是對繼子關懷備至,簡直是有些討好了,反襯著對自己的親兒子格外冷淡與嚴厲。繼父對他倒還不錯,只是,他于那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只是那個家局外人——他有自知之明,好在高中可以住校。“我現在在七中念書,體育特招,其他倒沒什么,就是每天訓練累得跟狗似的,這回跟著校隊來打比賽,請假出來的,明天一早就得回去——”周南生說得簡潔,于自己家里的事只字不提。男人之間從來不會像女孩中的閨蜜,即使吃到一個好吃的布丁都要細細分享,男人之間的友誼是豪曠而世故的,充滿棱角,心里話也和著煙和酒吞進肚子里。謝暄將手中的煙熄了,“什么比賽?”“全市的校際籃球賽,我打小前鋒,你來看嗎?”謝暄沒說話。雖然明知不可能,但周南生還是有些失望,為了忽略心里面的失落,他轉移了話題,“孫蘭燁也在七中——聽說這回我們初中中考成績很好,光考上七中的就有二十八個,你們七班就占了十九個。我聽說——孫蘭燁的親生父母回來找她了,但孫蘭燁不肯回去?!?/br>謝暄想起小學六年級那次,孫蘭燁那場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般的哭泣——雖然她的養父母對她并不好,但敏感的女孩兒可能更痛恨親生父母對自己的拋棄吧。跟以往的相處一樣,大部分時間都是周南生在講,講他在校隊的瑣事趣事,也講些謝暄離開后周塘發生的一些事,講述的過程中,周南生反復地提到了一個叫蔣哥的人,對他極其照顧。謝暄也就記住了這么個人。一餐飯吃到八點左右,兩個人步行去謝暄的小公寓。一進屋子,周南生就對謝暄居然擁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表示各種羨慕嫉妒恨,大爺似的將屋子從里到外溜了一圈,然后才將目光放在那整面墻的書架上——“靠,你這是準備讀博士吶,這么多書!”他好奇地上上下下打量,隨手抽出一本,“這些書你都看過?”謝暄將書包放下,“看過一部分——我還有些作業要做,你自己玩一會兒電腦或者看一會兒書?”周南生胡亂地點頭,“嗯嗯,你忙吧,我玩會兒電腦?!毖劬€盯著手里的書,放回去一本,又抽出另一本——謝暄書架上的書很雜,文學、、建筑、金融、心理、水利什么都有——“哇哦,這MP3剛買的?還蘋果呢,真奢侈——”周南生拿下放在書架上的MP3盒子,拆開來一看,發出驚嘆。謝暄瞟了一眼,那只MP3是孟冬青的“見面禮”,他拆了之后就隨手擱在臥室的柜臺上,再沒動過,后來他來名揚上學,傭人替他收拾行李,以為是他經常用的東西就放進去了。于是這只MP3就跟著在這書架上積了灰——“你要喜歡,拿去好了——”謝暄無所謂地說道,低頭做作業。周南生知道謝暄出身富貴,但這樣將昂貴的東西隨手送出去的輕描淡寫還是讓他有些略微的不適,但他也知道謝暄不過是不在意,于是笑著說:“這么貴的東西,我可不敢收,不過借我玩幾天好了,下次見面還你——”“嗯,隨你?!?/br>周南生便拿著MP3到手提上下歌。因為第二日周南生還要趕六點鐘的早班車回去,兩個人都不敢玩得太晚,十點鐘就上床睡覺了。盡管小時候也一起睡過,但不知為何,這回兩人并排躺在床上,蓋著一條被子,總有什么地方不得勁兒,睜著眼睛望著黑乎乎的天花板,毫無睡意。最后周南生實在忍不住了,“聽歌嗎?我剛下的?!?/br>“嗯?!敝x暄轉了個身,與周南生面對面。周南生悉悉索索地摸出放在床頭的MP3,將一只耳機塞到謝暄耳朵里,一只塞到自己耳朵,然后打開開關——李克勤的便從耳機里傾瀉而出——和緩中略帶傷感的背景樂中,一個男人唱——可知分開越遠,心中對你更覺牽掛??煞裰V心一片,就算分開一生不變……身邊是溫熱的身體,黑暗中因為距離近,彼此的呼吸噴在對方肌膚上,說不出的纏綿。謝暄在軟濃的粵語聲中,漸漸地沉下來,沉下來,幾乎要沉進黑甜的夢鄉。周南生忽然輕聲問:“三兒,你跟人做過了沒有?”謝暄霍的睜開眼,琉璃似的眸子在黑暗中特別明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反問:“你呢?”周南生懶洋洋地笑了,帶點兒狡猾,就像初中那會兒他問謝暄有沒有摸過女生的胸部一樣,那是男生之間的秘密,比試和炫耀,“高一的時候,我們校隊有一個經理,是高三的學姐,身材超級火爆的,行為很輕佻,我們私底下經常議論她,有一次訓練結束我留下來整理器材,她一個人進來——那時候已經星期六,學校里沒人——”他的語氣有些古怪,既像是在回味,又帶著點兒可能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厭惡和嘲諷。他只顧著自己說,沒有注意到謝暄的沉默。直到說完,謝暄也沒有接話,然后忽然摘掉耳塞,從床上坐起來——周南生不解,“怎么了?”謝暄自顧自地下床,“我去洗頭——”說著便頭也不回地拐進了浴室,里面的燈亮了,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周南生愣了一下,也從床上起來,趿上拖鞋,跟著進去,“都睡覺了洗什么頭啊,明天再洗吧——”謝暄卻不聽他的,不等水熱,就將頭鉆到了水龍頭下。周南生沒法,一邊小小地抱怨,“真是,你小心感冒了,這時候洗得什么時候干啊,怎么神經兮兮的?”謝暄仿佛壓根就沒聽到,一邊伸手去摸洗手臺上的洗發水,卻不小心將它碰翻了,瓶子掉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音。謝暄要彎腰去撿,周南生趕緊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