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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擋住了,那是個小個兒,非常精干,皮膚很黑,眼睛很亮很兇,推了謝暄一把,嗤笑一聲,“哪里來的鄉下小子,懂不懂點兒規矩?”謝暄無言地望著成三足鼎立,將自己圍起來的三人,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就成這樣了。看著謝暄那副模樣,手里拿著飛鏢的少年忽然笑開來,指著謝暄道,“還真是啥也不懂的二愣呀——”他朝第一個人擠擠眼,“算啦,孟古,意思意思就行了,跟個傻子較什么勁?”那叫孟古的也笑了,充滿譏誚和輕蔑,“這地兒現在真是越來越次了,什么亂七八糟的都放進來,下次別來了——”他的話引起他兩個同伴附和的輕笑。他轉身朝酒保吩咐了幾句,然后就見酒保從柜臺里拿出七八瓶洋酒。他也不看酒名,就往玻璃杯中倒——酒杯中混了七八種烈性洋酒,光看著就讓人心里發怵。那個拿飛鏢的少年好奇地拿起酒杯小口用舌頭舔了一口,一張臉立馬皺成一朵花,“靠,跟個馬尿似的,這東西能喝嗎?”孟古踢他一腳,“滾,你喝過馬尿?”那少年笑嘻嘻地跳遠。孟古將那杯酒推到謝暄面前,抬了抬下巴,“怎么樣,一口悶了,咱們之間算結了——”眼里盡是傲氣和蔑視。謝暄沒有動,眼睛盯著叫孟古的少年,臉色略略蒼白,在俱樂部無機質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病態。孟古與他兩個同伴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再看向謝暄,已帶著好好戲的神色,“怎么,你媽沒教過你怎么跟人賠禮道歉啊,還要我們喂?”謝暄垂下了眼睛,指尖冰涼,一種無力的屈辱攫住了他。那皮膚黝黑的小個子上前一步想去抓謝暄,謝暄揮手打掉了他的手,抬起頭來,目光清冷逼人,如同白刃上的反光,堅硬冰涼,讓小個子愣了一下,不敢輕舉妄動。謝暄的目光緩緩地從他們三人臉上滑過,仿佛在將他們的面貌刻進心里面,然后,他的目光落到那杯酒上,伸出手,抓住酒杯,仰頭咕嘟咕嘟喝起來——他這三分豪氣三分不屑的舉止,讓孟古一行人吃了一驚——確實吃驚,謝暄一看就是那種不會鬧事,只知聽家長老師話的好學生,逃點小課已經是莫大的叛逆了,可,從他拿酒杯、仰頭、喝酒的一連串灑脫利索的動作,那種像是從骨子散發出來的浪蕩大氣,令人驚訝,也,讓人驚艷——骨rou勻稱的潔白手指,上下抖動的喉結,與酒色、燈光相映成輝,有著扣人心弦的美。他喝完,將杯子隨意地擱在吧臺上,擦了擦嘴角未干的酒液,紅唇飽滿,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看向孟古他們的目光,透著那么種意味:不是諷刺,不是憤怒,就是平靜,仿佛他們的刁難極其幼稚,壓根入不了他的眼。靜,極靜——孟古三人誰也沒說話,望著謝暄,眼神復雜莫測。謝暄也不說話,撥開眼前的人就走——這時,只聽一聲略帶驚訝的叫聲——“謝暄?”謝暄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人正擠過人群朝他走來,一把拍在他的肩上,滿臉驚喜,“真是你呀,你怎么會在這兒?”謝暄遲疑道:“江緹英?”江緹英笑起來,像向日葵綻開花瓣,瞬間明亮,“呵呵,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呢?”謝暄微笑,不過一面之緣,即使不認識也正常,倒是江緹英老遠過來特意打招呼,一副喜遇故人的模樣讓謝暄有些吃驚——謝暄感情淡薄,很少將人放心上。這一打岔,孟古三人已反應過來,他們顯然與江緹英也是認識的,甚至有些齟齬,一張嘴,便是挑釁——“江緹英,乖兒子做夠了,你老子肯放你出來遛了?”江緹英一愣,這才看見謝暄身后的三人,嘴角立馬掀起高傲到極致的蔑笑,“cao,他娘的我怎么就覺得這么臭呢,原來是你啊,姓孟的,趕緊兒回去讓你媽給你洗洗雞、巴——”“我cao、你娘的,嘴巴給我放干凈點!”孟古一腳踢翻了吧臺邊的高腳凳,一步踏前,逼近江緹英。江緹英一把拉過謝暄,擋在他面前,毫不示弱,“怎么,今兒謝明玉那毛孩兒不在?你這跟屁蟲倒學會狐假虎威了啊,跟我橫??!”話落,他的目光在另兩個人身上打了個轉,嗤笑起來,“喲,我說你今天膽子肥了嘛,原來是仗著有人啊,嗤,真不湊巧,我也有人——”那個手里那飛鏢的少年挑著眉,似笑非笑,“那正好,叫過來,連著上回在‘星期六’的帳,一起算算——”江緹英兇狠地盯著對方足足有二十秒,兩人誰也不讓誰,大概覺得震懾夠了,江緹英伸出食指點了點,幾乎要點到對方的鼻子,撂下狠話,“給我等著?!闭f完,一陣風似的走了。沒多久,果然叫來了三個與他同般大的少年,大概也在這里的包廂聚會,兩派人馬宿怨已深,幾乎沒說幾句,就開打了——都是十四五六的年紀,正年少氣盛,激素分泌旺盛,腦子里沒多少條條框框的東西,生來都是高高在上的驕兒,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受港臺古惑仔黑幫電影影響甚深,天天隨身帶一把瑞士軍刀,恨不得時刻白刃見光,動物兇猛,打起來,可都是閻王。謝暄靠在角落的墻上,臉,隱在黑暗中,冷眼瞧著眼前的一派混亂——別管身份多顯赫,皮rou多金貴,骨子里那種頭腦發熱的逞兇好斗,與一般人也并無什么不同,誰也不比誰高貴。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捂住胃部,額角沁出了細細的冷汗,有些懊惱——七八種洋酒混合的后勁兒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他脾胃又弱。眼前的戰斗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整個俱樂部一片狼藉,群架最能煽動人心,這地界又多是年輕人,非但沒人勸架,反而全在興致勃勃地加油吶喊,甚至有人揮胳膊掄腿地上去湊一腳,只是苦了當班的服務生。謝暄身邊的年輕女服務生嚇得都快哭出來了,謝暄瞧她一眼,慢慢地說:“報警吧?!?/br>女孩兒愣了一下,才發現謝暄是在跟自己說話,臉上猶豫不決,“可,可是——”他們開門做生意的,自然是不喜歡跟派出所打交道的,不然影響口碑以后難做生意,老板也一再告誡,息事寧人最好,來這地界兒玩的,誰背后沒個后臺?報警?到時候反把人惹怒了怎么辦?謝暄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自然明白女服務員的擔憂,微微勾了勾嘴角,平靜地敘述,“再鬧下去,這店估計兩個月開不了張,你也知道他們身后都是有背景的,到時候打完了出氣了一哄而散,損失誰來賠?你們老板不敢拿他們怎么樣,還不是你們這些員工倒霉——”女服務員的臉色一白,似乎已經預見了自己的悲慘未來——扣工資還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