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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是一場幻夢嗎?車廂外的風雪和此刻窗外的萬家燈火,何者是真何者是假?我觸碰到的人,是真實存在于世上的人嗎?還是只存在于我編織的臆想中?我們內心的安寧,究竟要向哪里求得?還有什么是自己可以掌握的嗎?他在心里問了自己一串,鼻腔都開始發酸。“當然是?!睖剡t說。“這些話我沒跟誰說過,小遲?!鳖櫷T普f道,“我有時候會想,我看到的一切會不會只是一場夢?!?/br>如果沒有這一場寂寥的雨,如果小區里摩托車的引擎聲沒有讓夜顯得更加寂寥,如果身邊沒有這樣一個與他體會過同樣的悲傷的人,這句話他可能永遠也不會說出口。因為太荒誕了,沒有人能感同身受。“我說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吧?!睖剡t說,“你高中畢業的時候,千秋送了你一個吊墜,對吧?”“對,上面還刻了個莫名其妙的字母?!鳖櫷T普f,“我至今也不知道那個字母有什么含義,袁千秋忽悠我說是為了慶祝我高考選修課沒有考C?!?/br>溫遲嘆了口氣,說:“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怕你生氣?!?/br>“生氣也是生他的氣,不關你的事?!鳖櫷T瓢矒岬?。“那個吊墜……他本來是打算給我的?!瓹’是‘遲’的首字母?!睖剡t說道,“那天我跟他大吵了一架,他一氣之下把吊墜扔河里去了,我撈了半天才撈上來?!?/br>顧停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然后呢?”“他很生氣地說,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特別貴?”溫遲有些心虛地說道,“我當時也很生氣,想也沒想就頂了一句,那你拿去給停云啊?!?/br>“所以他就拿來給我了?”“嗯?!?/br>顧停云真情實感地無語了,“還好你沒有在十年前告訴我這件事?!?/br>溫遲解釋道:“我說那句話的時候沒過腦子,沒有別的意思?!?/br>顧停云無奈道:“我是不是你親哥?”溫遲老實說道:“不是?!?/br>“……我重新問?!鳖櫷T普f,“你跟我親還是跟姓袁的親?”“跟你?!?/br>“那你跟他聯合起來坑我?”“我沒想到他真的給你了?!?/br>“嘖,還好我一直收著沒拿出來丟人現眼?!?/br>顧停云說著站起了身,往書桌走去,在抽屜里摸索了一陣,拿回一個紫色的首飾盒子,遞給溫遲,“物歸原主?!?/br>“我沒有要還它的意思?!睖剡t不放心地覷著他的臉色,“你沒生氣吧?”“沒生氣。本來就是給你的東西,你好好收著。況且我當時也沒給他回禮,我反正不虧?!鳖櫷T普f,“你下次見到他的時候,告訴他他是個傻×?!?/br>“好,一定?!睖剡t點頭,“你還懷疑自己在做夢嗎?”“就算我真的是在做夢,也該被氣醒了?!鳖櫷T瓶扌Σ坏?,“睡覺吧,你明天還得早起?!?/br>溫遲看他臉色稍霽,終于放下心來。神經一放松,身體里積攢的疲憊便如潮水般襲來。“好?!彼陬櫷T频拇采咸上?。顧停云替他掖上被子,“有事叫我,我就在客廳。晚安?!?/br>“嗯。晚安?!?/br>顧停云從衣柜里抱了條被子出來,打算在沙發上將就一夜。他看了一眼客廳的鐘,已經接近零點。剛準備打電話,喻宵就回來了。喻宵不解地看著一只腳踩在沙發上正在鋪被子的顧停云,問道:“怎么睡這里?”顧停云把腳收回來,回頭解釋道:“朋友的弟弟遇上點事,今晚要在這兒睡一宿,我就把我房間讓出來了?!?/br>“天冷,睡客廳容易感冒?!庇飨噶酥缸约悍块g,“不介意的話進來睡。床大,躺得下?!?/br>顧停云猶豫道:“這樣好嗎?”喻宵沒懂他的顧慮,“有什么問題嗎?”顧停云笑了笑,“沒問題,謝謝收留?!?/br>第16章驚夢(2)顧停云跟著喻宵進了他的房間。喻宵把他的枕頭被子放在床靠里的一側,讓他先躺下。他抱著一疊衣服去洗澡,出去的時候把房間和客廳的燈都一并關上了。回來的時候,顧停云正背對著他,身體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著,應該是睡著了。喻宵在他的身側輕輕躺下,一米五的雙人床對兩個成年男人來說有些嫌窄,喻宵已經盡量往床沿上靠,還是會不經意貼上顧停云的背脊。他閉上眼睛,與雨聲一起越來越清晰的,是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他自己節拍分明的心跳聲。他聞到顧停云身上沐浴露的清香,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是長途跋涉后終于回到家門口,看到里面亮著一盞燈時的心安感。這一晚上來回奔波太累,沒多久他就睡了過去。行經樓下的車輛的尾燈在窗簾上掠過一片光影。顧停云閉著眼睛,腦海里各種念頭迭起,思緒紛亂如麻。如果喻宵不是已經睡著了,他現在很想跟喻宵說說話。說什么都行,只要他能感知到身邊人的存在就很好。永恒與誓言都是騙人歡心的誑言,徒有綺麗的外衣,沒有實在的內里。但正因生之有涯,而聚散無常,所以當下的美好與安穩才顯得尤為珍貴。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詞里的道理他知道,盛放在東風里的花應當及時惜取,過了時令就不再等人,但他不敢肯定自己是有資格折下花枝的那個人。萬一沒能好好澆灌,一旦衰敗,可就再也沒有第二度春了。喻宵翻了個身,衣料跟被子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響聲。顧停云感覺到他輕柔而溫熱的鼻息掃在自己的后頸處,撫過每一寸皮膚和稀薄的汗毛,引得他一陣癢。毛茸茸的腦袋幾乎要靠上他的后背。好久沒跟人這么貼近過,他突然覺得有幾分緊張。“嗯……”他聽到喻宵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不怎么愉快,可能在做噩夢。又是一陣衣料擦過被單的聲響。喻宵顯然睡得不太舒服,但潛意識讓他固守著跟顧停云之間那一寸的距離,無論如何也不敢逾越。顧停云忍不住替他心酸起來。喻宵的腳動了動,一不小心掃到了他的小腿肚子,冰得像剛剛從冷藏柜里取出來的雪糕一樣,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那只腳立刻惶恐地收了回去。他聽到喻宵吸了吸鼻子,接著又是痛苦而壓抑的哼聲。顧停云想問他,你經常做噩夢嗎?總是像這樣睡不好嗎?夢里有些什么?你醒來之后還會覺得難過嗎?他想起自己那段連連做噩夢的日子。每一個夢都是暗色的,悲傷的情緒盤桓在夢境的每一個角落。在雨夜里或星空下,愛的人一次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