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2
也不能讓你白站,這節課我們講的是建安文學,不過我估計你也沒帶腦子聽。不管你聽沒聽,第一首背我聽聽,背不全今天我午飯你請,兩葷一素一湯帶水果的?!?/br>被顧停云點到的同學一會兒站一會兒坐,宛如一根彈簧。他苦著一張臉,看看投影幕布上的PPT,再看看顧停云,感覺到自己的學分正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被他凌厲的眼神勾走,窘迫得耳根紅了一片。“等不困了再坐下?!鳖櫷T朴秒娮咏瘫耷昧饲弥v臺,面向全班同學,“開學第一堂課我就跟你們說過了,我不太好說話,要摸透一個人的脾氣哪能光看外表?!?/br>坐在第一排的一個男同學立刻搭腔,“老師我建議你下次戴墨鏡來上課吧。教鞭已經不能滿足你了,帶根皮鞭比較帶勁?!?/br>“陳歡殷是吧?”顧停云半瞇起眼睛盯著他看,“說得好。作為對你的充分肯定,明天請交一份檢討上來,沒有字數限制,允許自由發揮?!?/br>陳歡殷被顧停云看得頭皮有些發麻,但誰叫他從小就以插科打諢為第一業余愛好,沒忍住一句話又從嘴角溜出來,“老師,我寫檢討的文采還沒寫情書的一半,你看我能不能用情書代替?”顧停云乜了他一眼,“也行,我會帶著欣賞的態度去的,不過我不希望在文章里看到‘皮鞭’這種關鍵詞,建議你把其他可能引起讀者遐想的詞也打個碼。以上,下課?!?/br>第二天,顧停云收到了一張被各色熒光筆劃滿的A4紙。他把整張紙從頭至尾看了一遍,又倒過來看了一遍,沒作評價。“老師,我按照你的要求,全打碼了?!标悮g殷用大無畏的眼神直視著顧停云。顧停云扶了扶眼鏡,“你的心意我大概了解了。不過陳同學,寫情書應該用小清新碎花信紙,追了那么多年女孩子連這點經驗也沒有嗎?難怪我們院男女比例1:9你也沒找到女朋友?!鳖櫷T瓢咽掷锘ɑňG綠的“檢討”團成一團往陳歡殷桌上一扔,“差評退貨。好了我們開始上課,今天我們講唐詩。南北朝的時候……”顧老師開講的方式大體就是這樣讓人猝不及防。與此同時陳歡殷還在心里嘀咕,老師我沒追過女孩子。當然,這都是顧停云第一年工作時的事情了。不是這一個第一年,是他上一次活過的那第一年。顧停云常常反省剛剛工作那會兒的自己,慢慢覺得,即便要樹立威信,他對待學生也太過嚴苛了。說者無意,但沒準聽的人就有一顆玻璃心呢。他沒有用溫和的語氣跟一整個班的學生說話的經驗,但這次他想,今后多少也要改善一下自己的態度。這一年,14級的輔導員扭傷了腰,離職養傷。由于文學院教師資源稀缺,所以院里決定讓顧停云暫代14級輔導員一職。師大的校運會在深秋到來。早晨上課前接到通知,課間顧停云就開始跟學生們商量報名的事。在顧停云的刻板成見里,現在的大學男生成天除了打游戲就是擼,鍛煉身體的時間越來越少,身體素質也越來越差。中學時候一大堆男生搶著參加的100米,現在一個主動報名的人都沒有,連耍帥的最好機會也心甘情愿地拱手讓出。顧停云把一排男生一個個看過去,點了幾個身材相對健碩的去參加短跑,然后在陳歡殷前面站定。對于現在的顧停云來說,跟這位同學的初次交鋒已經是上一輩子的舊事了。他其實還挺喜歡這個男生,覺得他有趣。一看到他,顧停云就起了玩心。“陳歡殷,報個什么項目?”陳歡殷如臨大敵,“老師,我不會跑步?!?/br>“不會跑步?老實點,報個什么項目,否則冬季三項男子3000米我一準把你名字報上去。報個800米?”“800不行!”“那400行吧?”“400太短?!?/br>換作以前,顧停云可能會遏制不住抄起一支粉筆往他桌上砸的沖動。而這次顧停云只是伸手揉亂了他的一頭卷毛,“那不就800嗎?”手感不錯,他莫名其妙地想,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卷毛都這么好摸。“800不行!”“那你自己說,你到底想報什么?”“1000,1000……”活了兩輩子,他還是覺得這小子多半有病。第8章緣起(4)顧停云把陳歡殷的名字往報名表上一填,又把報名表往班長面前一放。班長姓陸,名渟淵,人如其名,沉穩冷靜。身為一個靠譜的學生干部,具有組織能力強、辦事嚴謹、任勞任怨等優秀特質,唯一的瑕疵是閑來無事喜歡扎小人。“剩下的都交給你了陸班長?!鳖櫷T婆牧伺年憸s淵瘦削的肩膀,對他投以一個充分信任的眼神,“達到表上要求的最少人數就行?!?/br>女生們齊齊松了一口氣。文學院男女生比例直逼1:9,按照顧停云的尿性,重活累活都是一點也不憚于分配給女生的。她們本以為顧停云會趕鴨子上架,強制她們報名,然而事實是他抓了幾個壯丁之后竟然直接撂挑子走人了。怕是要變天。女生們難以置信地看向顧停云,他正彎起眼睛對著陸渟淵笑,和善得不似本人。陸渟淵接過報名表,把手里的圓珠筆按得咔咔響。他的一天通常是這樣度過的。“陸班長,替我去文印室拿堆A4紙過來。你看著拿吧,復印機邊上有多少拿多少?!?/br>“陸班長,古籍整理那邊缺個人,你有空沒,搭把手去?!?/br>“陸班長,圖書館那邊……哎你別走??!”“別這么看著我嘛陸班長。明天請你吃蛋撻?!?/br>因此,他扎的那個小人永遠都有一頭柔順的深栗色短發,戴一副眼鏡,笑瞇瞇的。文質彬彬,但面目可憎。顧停云一直覺得姓陸的小班長挺好用。他知道陸渟淵不可能對他沒有怨氣,不過年輕人多鍛煉鍛煉肯定有害無益嘛——這么想著,他心頭的負疚感便煙消云散了。深秋的午后十分寧謐,讓人昏沉欲睡。辦公室外的楓葉被吹落幾片,與地上的枯草相互交疊,紅黃相接,像一團野火滾過草坪,卻未能把生命都燒盡,于是半死的草熬過深秋與嚴冬,春風吹又生。午休時間,顧停云靠在椅子上小憩。剛有一點睡意的時候,一小片指甲驀地彈到了他的眼皮上。他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一旁翹著二郎腿剪指甲的朱文渝,太陽xue上一根青筋突突跳動起來。“朱老師,你指甲彈我臉上了,泥進到了我眼睛里?!彼敛豢蜌獾卣f道。朱文渝停下手里的動作,抬頭對上顧停云責備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