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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寵吃味,子持搖頭道:“我不過是爺練功的鼎爐,爺真正喜歡的、疼惜的都是你?!?/br>“你生于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研習的內功心法又走得陰寒一路,我恰恰與你不同……我也是明白的。只是我好想知道爺……知道男人到底是個什么滋味……”說陰就陰,說晴就晴,桃夭突地又轉憂為喜,撲進子持懷里道,“阿持,好阿持,好jiejie,你快點替我揉一揉,我是心也疼來肺也疼,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得厲害,那姓葉的不是男人,我快被他打死啦!”實則方才被葉千瑯打上一掌,她便有意護著對方,明明自己受傷更重,卻仍一邊輕撫對方后背,一邊道:“你小聲些,若壞了爺的大事,可有你的好果子吃?!?/br>“我早在他們的屋子里點上了迷魂香,只怕這會兒都睡得跟死豬似的?!碧邑矉傻蔚蔚赝映謶牙镢@得深些,忽又有些擔心地問:“你說,爺待他倆哪個是真心的?”“只怕爺待他倆哪個都不是真心的?!弊映稚韵肓讼?,便搖了搖頭,“一個圖的是心,一個圖的是命?!?/br>“不如咱們跟著爺去看看,許還能碰上什么好玩兒的?!边@話稱心得很。白裳的妖精擦亮了一雙秋水瞳,一張桃花面孔滿是狡黠之色,“我看那一本正經的羅千戶就很是好玩兒?!?/br>(十一)羅望向一闋紅閣的小廝扔出一錠銀子,命他牽來一匹快馬,見葉千瑯仍立在原地不動,便喚他道:“大人不必惱恨,寇邊城既言‘后會有期’,你定與他‘來日方長’?!?/br>實則他小看了葉千瑯。且說他當日倒戈投了魏忠賢,魏九千歲為了考驗此人忠心,特令侄子魏良卿設下了“刀山火?!币恍獭獙嵰沧儜B得很,鋪設一地赤紅炭火,又命魏府中的刀客分置兩旁,只要人來便刀劍伺候——葉千瑯蒙眼赤足生生走了一遭“黃泉路”,面色淡漠如許,心跳不快一分,還能在為他接風的席上不計前仇地與魏良卿對飲,足見這人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斷然不至于為這點小事就心懷惱恨。只不過他此刻體內寒氣驚竄,仿佛正有百十隊人馬在經脈間東來西去,逢人就挺刃交兵,既亂騰又兇險,于是不敢貿然而動,只得先勉力運功將寒毒壓住。羅望不知其中蹊蹺,嘴里仍絮絮念些什么,葉千瑯已無耐性去聽,艱難調勻一口真氣,打斷道:“你扶我上馬?!?/br>雙手剛剛觸上那身石青色寶相花錦袍,羅望便猛一激靈,葉千瑯的肢體冷硬如冰,只怕墮入八寒地獄里受苦也比他現下好受些。放眼望去盡是茫茫戈壁,石山稠疊,寸土難覓,葉千瑯一路也無言語,只徐徐打馬而行。倒是羅望,想的是彼時還在王安府里,花前煮酒月下對劍,蓮塘泛舟竹林策馬……想了一通不該想的,悄悄在心里嘆了口氣。迎面忽然飄來一枚紙錢,葉千瑯停下馬,凝神道:“小心?!?/br>荒灘戈壁,憑空冒出一隊送殯之人,粗計三十有余,一些人縞衣白冠,手扶柩車哭個不止,還有一些紅袍黃帽的僧侶,正念經超度亡靈。白色紙錢灑了一路,隨夜風忽上忽下地飄旋,白天見這般景象都瘆人得慌,何況還是四壁無人的夜里。哭聲凄厲似老鴰在叫,經聲聽著更教人不痛快。這隊送殯的人馬忽地散開,乍看還道人頭松散陣勢零亂,細究之下才知其間方位步法棋布錯峙,精妙無匹。轉眼來人已將羅葉二人牢牢圍住,渾似漁人收網一般越攏越近。葉指揮使時時警覺如臨危之獸,倘是平時,百步之外就能辨百鬼眾魅,只是眼下他重傷在身自顧不暇,自然也就無暇他顧了。羅千戶胯下的快馬一個躑蹋將人甩在地上,自己跑了。“不中用的畜牲!”羅望一個骨碌從地上起來,卻見葉千瑯也已翻身下馬,晃了晃身子,站定道:“你與雪魄先行,這些番僧為我而來,必不會攔你?!?/br>葉指揮使自知根本無力縱馬疾馳,羅望更擋不住這些番僧,只怕跑不多遠仍得被人追上,免不了還是一場人毀馬亡的惡戰。他雖不愿死,倘真要死了,不替自己惋惜,倒心疼起自己的馬兒來。“可是……卑職誓與大人同生共死!”“你功夫不精,于我只是累贅?!比~千瑯將他拋上馬背,冷聲道,“走?!?/br>揚手于一人一馬之后輕推一掌,雪魄與主人靈犀相通,當即四蹄奮力,帶著馬上的羅望突出重圍,那些番僧果真不與他們為難。比之白天圍困羅望的人數又多一倍,三十六人的本覺大密陣,不動時如蓄洪待發,稍一動則若山崩地裂,莫說一個活生生的人,縱是一只大鵬鳥,也決計飛不出去。然而這些番僧雖占得我眾敵寡的絕對有利形勢,卻忌憚此人厲害,不敢貿然上前。如此對峙片刻,反是被圍之人面現淡淡倦色,開口道:“人言本覺大密陣乃西域第一的克敵陣法,尤勝中原的少林羅漢陣,葉某正想討教?!?/br>見對方仍空張聲勢圍而不動,葉千瑯臉上不耐之色更顯,催促道:“來吧?!?/br>寇邊城拍馬而到之際,恰見這一幕——葉千瑯被圍于番僧中央,數十金剛杵對他輪番圍剿,三角杵頭十分尖利,已在那身青花錦袍上扎下數個血窟窿眼,可他不避亦不讓,視圍攻自己的僧人如無物,只猛攻其中一人。寇邊城見葉千瑯目眶血紅,妖冶似以朱砂畫了眼尾,面上更不時掠過一道令人懾畏的紫氣,顯是已近瘋魔,然而他身形行如流水,出掌一招一變,快而不亂,不由又在心里暗贊了一聲。葉千瑯倒也明白,莫說自己此刻寒毒發作,縱然無痛無恙,也斷殺不出這銅墻鐵壁,只有殺了其中一人,亂其嚴密陣法,方才有破陣可能。于是以自身為餌幾番試探,試出三十六僧中武功底子稍遜的一個,便一意對其猛攻。殊不知他真氣逆行已至瘋魔邊緣,恰能破除自身武學極限,最大程度激發五陰焚心決之威。又一番群襲而來,不顧四周的金剛杵如暴雨點子般砸在身上,葉千瑯尋隙握住那僧人的杵頭,任其刺入掌心rou中,倒不見血。他渾身驚顫,掌中氣若白虹,瞬間將那僧人連杵帶臂與自己凍結粘連——余下眾僧見那僧人已凍得面皰生出,眼珠脫眶,便連杵頭上那微笑著的佛面也似扭曲了面容,更著力反撲。正值生死旦夕間,寇邊城倒不急于攪入戰陣,只隔著數步之遙望著葉千瑯,笑道:“葉大人,才分開便想你得緊,我們果然又見面了?!?/br>葉千瑯一手對陣一人,另一手則與眾僧較量,分明處境兇險萬分,自己也狼狽不堪力盡在即,卻毫無求人相助之意,只道:“寇兄權作壁上觀,倘小弟功夫還能入眼,不妨替小弟喝一聲彩——”倏然間氣沖發冠,束發的青白玉冠砰地炸開,余勁迸散,生生將圍攻他的眾僧震開丈遠。一頭黑發隨之瀉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