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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與一刀連城的刀法一脈相承,再看這人身形架勢,竟也越看越像一刀連城,心頭疑惑更起,不禁蹙眉道:“以他的年紀能有這般修為,已然不錯,但若相較一刀連城,還差得遠?!?/br>“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寇邊城笑說,“想必那賊人本就不在這里?!?/br>“或許真是葉某看走了眼?!比~千瑯抬手飲盡杯中酒,搖了搖頭,忽又凝神看向寇邊城,“不過,我看那一刀連城的一雙眼睛倒與寇兄有幾分相似——多情翻卻似無情,薄幸得很呢?!?/br>言罷,兩人復又相望而大笑。“大人謬贊了,便沖這聲‘多情翻卻似無情’,寇某須敬大人一杯?!笨苓叧堑皖^,將葉千瑯面前空置的酒杯斟滿,自個兒也舉起半滿的酒杯,遞在對方眼前,“只不過,這一杯……還請大人與寇某飲個交杯?!?/br>倆人相對不過尺寸之遠,便這么四目相看,兩手相纏,互飲了一盞薄酒。只覺莫名情愫如火得風,如水赴下,難掩難藏。僅是動念一瞬,葉千瑯即又扼滅心火,暗忖定然還是藥力作用,使得自己想了不該想的。“我不依,你從不肯與我飲交杯,這會兒倒要與個男人行合巹之禮了!我如何不依!”桃夭一邊鬧喳喳地喊著,一邊作出耍潑的模樣朝葉千瑯撲去。一根細若發絲的銀針早已悄悄捻在指間,她一頭扎進葉千瑯懷里,手中銀針也順勢扎入對方腰間,正中笑xue。一只手正與寇邊城互飲交杯,另一只手也在不知不覺間被他捉住,他的眼睛又始終定在不遠處那黑衣美人手上,提防著她隨時出刀,一時間無暇自顧,倒讓那桃夭得了手。葉千瑯只感腰間一麻,繼而便是一陣說不上來的詭異滋味,仿似萬千螞蟻在皮rou里啃咬,在骨頭里爬搔,轉眼又直逼心竅。他立時想運功將銀針逼出,然而笑xue一經受阻,脈氣便被隔斷,猶如一條活蛇被拿捏住了七寸,毫無招架之力。桃夭被葉千瑯一掌推開,許是對方要xue受阻難以運力,這一掌力有不逮,否則定要這小女子橫尸當場。“沒意思,他不是男人,他……他不是人!”她一跺腳,將一排玉粒也似的牙咬得咯咯作響,一臉悻悻:就是扎個木頭也得留個窟窿眼兒不是,何況倘使換作別人腰間笑xue中了她的噬魂針,哪個不是狂笑跌在地上,哪個又不是連滾帶爬,又哭又笑又求饒不止?可這個男人竟一動未動,臉上也無一絲異樣,若非他的額角不住有冷汗滑落,她直要以為自己根本沒得手。寇邊城同是微微一驚,須知縱是武功入化的絕世高人,這腰間笑xue也是一身最脆弱難堪之處,他以己推人,倘使自己笑xue中針,即便不會狂笑出丑,也斷無可能這般冷靜。軟紅十丈,繁華三千,一個人倘真能活得這般無情無欲,倒真有幾分可敬,幾分可怕,幾分可嘆,幾分可憐。“你們竟敢放肆!”羅望怒起欲拔刀,反被葉千瑯一臂擋住。嗓子已是奇癢難忍,只怕一張口便得狂笑而出,他雙眉微蹙,雙唇緊閉,冷冷看著寇邊城一晌,竟還能從齒縫間迸出幾個字:“寇兄……好客氣!”“桃夭,你太胡鬧了?!笨苓叧钦Z氣似是責怪,卻輕摁住桃夭的肩膀將她帶往身邊,許是護著她,免得眼前這一臉煞氣的羅千戶護主心切,要當場算賬。臺上的單小虎不見這幾個人劍拔弩張,只聽見臺下一眾蜂勞蝶嚷,打牙逗嘴,起哄、吆喝、吹大牛的,還有咒天咒地、罵爹罵娘的,大抵都是迫不及待要一睹美人芳容,他罵一聲“別嚷了!嚷魂啊嚷!”便以那把鈍刀的刀尖作喜秤狀,將白衣人的紅蓋頭挑開。喜秤起而喜帕落,堂內忽然就靜了一靜。臺上是個男人。按說這一闋紅閣時賣男,時鬻女,本就沒干過什么光彩的勾當,大伙兒也都見怪不怪了。只是這個男人跟往日那些大不相同,雖雙手被縛,又被一塊污布堵著嘴,全身上下更是無一處不沾著臟穢,可他仍雙唇殷鮮,容貌秀澈,大有白璧陷于泥淖之態,頗教人生出幾許憐惜之意。猶是一雙眼睛招人得緊,便似初生的羊犢子乍見虎豹一般,倔強,驚悸,絕望,無助……百般情緒,毫發可見。葉千瑯也看清了這白衣美人的模樣,方知寇邊城一行又是下藥、又是暗算,鬧出種種把戲到底為得什么。臺上之人竟是鹿臨川。可他還有一絲不解,身旁那人一剎酒勁散盡也似,混不似適才那般輕佻魅惑,卻似為尖刀削剔出了冷硬線條,深邃迫人。分明不像早知道對方身在此地,更不像那日親自將人劫走的一刀連城。“爺?”子持見寇邊城眸色深沉,面色有異,便小心喚他一聲。寇邊城沉默一晌,方才淡淡道:“故人?!?/br>這一黑一白一雙女兒倒是知情識趣得很,白裳的桃夭方才遞了個眼色,黑衣的子持便已颯爽飛上臺去,從衣兜里摸出一尊金佛,巴掌大小,開臉十分精巧,rou鬢高聳,眉目栩栩,神態既帶男性兇威又帶女性慈和,端的是一件珍罕好物。莫說買下這個未經教化的野小子,買她十個八個當紅頭牌也不在話下,單小虎將這尊金佛置于掌心端詳良久,又送進齒間磕了一磕,知是真的,便一邊眉花眼笑地收進兜里,一邊還佯作嘆氣。他轉身蹲下,捏了捏鹿臨川的臉頰子,狎昵笑道:“我自別人刀下救你回來,還不是瞧你這小子怪好看的,實不該這么便宜又給出去?!闭f話間嘴角邪氣一勾,還向葉千瑯瞥去一眼。鹿臨川口不能動,只得向著對方怒目而視,可這黑白分明一雙鹿眼,實是半分懾人的氣勢也無,反倒更顯扶風弱柳我見猶憐。明明眼下處境堪憂,竟還吹須瞪眼虛張聲勢,單小虎愈發覺得這人有意思,心頭莫名一癢,又吧唧一口親在了他的頰邊——這一嘴下去心里美極,簡直賽得過冬吃蘿卜嘎嘣兒脆。眼見這臺上的美人這就花落有主,仿似才吃了半席就叫人撤了臺面,酒未熱,耳未酣,早候了多時的眾人自是不依,紛紛叫罵起了單小虎。“別嚷了!嚷魂啊嚷!三根戟的漢子能有多大妙處,值得你們這么瞎吵八嚷的?”單小虎揚手一招,又命手下抬出一個隆鼻雪膚的胡姬來,方才如抽薪釜底,滅了眾人的怒火。不待單小虎把人送來,寇邊城已身若蛟龍出海,自己去到了鹿臨川身邊。他單膝點地,伸手將捆縛他的繩索解開,又將他口中的污布取出。動作輕柔已極小心翼翼,倒似懷里抱著的是一個雪人娃娃,既怕弄臟了,又怕揉散了,而眼中是久別重逢之驚,是失而復得之喜,更是五味雜陳,諸般柔情。葉千瑯受噬魂針所迫動彈不得,人卻立得筆挺如臨風玉樹,他一邊強行逆運真氣沖撞腰間銀針,一邊冷眼旁觀,如此窺豹一斑便知此二人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