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83
后文卻是沒有了。不多時,腳步聲響起,輕聲慢語離他越來越遠。四周終于沉寂了下來。褚寒汀就在這時緩緩睜開了眼。他被囚的房間再普通沒有了,除了他躺的那張床,就只有一張桌子并兩把椅子。但是打掃得窗明幾凈的,從一個階下囚的角度來說,曲洵對他倒也不算十分苛待。褚寒汀難過地呻、吟了一聲,迅速盤算著自己還有沒有可能逃出去。曲洵大概是趁著褚寒汀昏迷的時候給他喂了藥,現在他的整個內府都被封住了;門窗肯定都下過禁制,院子里說不定還有陣法,逃命無異于簡直是天方夜譚。……可是想想總不礙什么,人么,總要有夢想的。陸仰山那院子里的陣法多半是從魂沼里化出來的,說不定陣眼就是那東西的精髓。剛才曲洵若是不救他,他大概早就被那東西縛得窒息而亡了。不過那陣盡管兇險,真要破卻也難不倒他。只不過……褚寒汀費力地低下頭,嘆了口氣。他身上捆了二斤重的麻繩,整個人被綁成了一團。雙手反剪在背后,兩道三尺余長的捆仙索分別栓住他的一雙腳腕,另一端則統統縛在他脖子上。這個缺德的捆法使得他不得不屈腿弓背,連翻身都困難,更別說逃走了。幸好他暫時還不用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曲洵不是說,“還不是時候”么?褚寒汀百思不解,他明明撞破了那兩人的秘密,曲洵為什么不干脆讓他就那么死了?難道對他們來說,還有什么讓他活著更好的理由么?……總不能是因為曲洵當真跟他師徒情深吧。褚寒汀自娛自樂地干笑了兩聲。如此大約過了兩個時辰,他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褚寒汀趕緊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還在昏迷。來人就站定在他的床前,褚寒汀不動,他便也不說話。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人的耐性似乎終于耗光了,低聲誘道:“徒兒,為師知道你醒了。起來把藥吃了吧。吃了藥,為師就給你松一松綁——你修為被封,現下與凡人無異,這樣捆上幾天,人可就要費了?!?/br>好像是真心實意為他好一般??神液∧睦飼犓??他固執地闔著眼,一動不動。曲洵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忽然出手切向褚寒汀頸側。褚寒汀閉著眼睛,那懾人的掌風仿佛近在眼前。而他就仗著曲洵的那一句“他現在還不能死”,硬著頭皮裝死。果然,曲洵的那一掌只似是而非地貼在他頸間,力道一點也未落到實處。半晌,曲洵冷笑了一聲:“這樣能忍,你哪點像我那廢物徒兒?不過也無妨……”——到底什么“無妨”他卻不再說了。曲洵將停在褚寒汀頸子上的那只手緩緩往上移,似是在輕撫他的面頰。而后,他忽然發力,硬生生將褚寒汀牙關捏了開來!那一瞬間,褚寒汀覺得一個藥丸被強行抵進了他的咽喉,曲洵再在他頸子上重重一捋,那東西便滑進了他的食道。褚寒汀怎么也想不到,曲洵竟會用這樣拙劣粗魯的手段!這么一來,他再裝死也就沒意義了,褚寒汀嗆得滿眼水光,終于再次睜開了眼。目的已達到了,于是曲洵復又變得耐心十足起來。他甚至拉了把椅子,坐在褚寒汀的床邊,依舊是一臉慈祥的模樣:“你終于肯醒了,嚇壞為師了?!?/br>對于這樣的鬼話,褚寒汀默默嗤之以鼻。曲洵卻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忽然,褚寒汀覺得內府仿佛忽然燃起了一簇火,燒得他臉色發白,額角也立竿見影地見了汗。曲洵愛憐地拿袖子不住地蘸著他的冷汗,口中疊聲道:“忍一忍,再忍一忍……”余下他又說了些什么,褚寒汀一個字也沒聽見,因為他實在太疼了。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要把他的靈魂也剝離掉似的疼;就連他纏綿病榻的那些年也從沒有這樣痛過。褚寒汀下意識地運起真元抵擋,可他的真元卻怎么也沖不出內府,反倒里應外合地又叫他受了一茬罪。大約又過了兩個時辰,這陣劇痛才終于過去。此時褚寒汀的衣服已被冷汗浸得透濕,整個人真如死過一次似的癱軟在床上。曲洵單手掐了個訣,幫他將身上收拾利索,然后起身走了。接下來褚寒汀才慢慢知道,那藥并不是一錘子買賣。他每天一早一晚要服兩回,每次都得折騰至少兩個時辰。褚寒汀覺得自己簡直要被折磨瘋了。最要命的是,他每一次都忍不住要運起真元抵抗,好像這樣就能好過一點,結果卻只有適得其反。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七天之后。褚寒汀被囚的第八天一早,曲洵照例來強行灌藥,遂;褚寒汀也照例死心地運起真元抵擋,未遂??伤蟾攀翘鄣煤苛?,幾乎沒有察覺到,封了他內府的那層禁制,已隱隱有了要破開的征兆。☆、第八十四章褚寒汀想不到在這樣的逆境中,先前才到了瓶頸期的眠風心法居然能連提兩重境界。真元噴薄而出,生生沖破了藥性霸道的壓制,迅速流轉過他全身經脈。接連八天空空如也的經脈陡然間填滿了比以往更加豐沛的真元,那一瞬間的滋味竟比藥性發作還要難過些。褚寒汀忍不住呻、吟了一聲。曲洵給他喂下了藥,照例在一旁守著他。他見褚寒汀抖得實在厲害,終于遲疑地探出手去,觸了觸他頸側凸起的青筋。入手先是一片駭人的guntang,過了好久才能感覺出微弱的脈搏。曲洵大吃了一驚,難道他終于要受不住藥性,人不行了?曲洵神色復雜地看了褚寒汀一眼,一時間只覺得騎虎難下。按說這人死不死都跟他沒關系,可是現在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死……曲洵頭一回沒等到褚寒汀藥性發作完就走了。臨走前,他往褚寒汀嘴里粗暴地拍了一截木塞,以防他受不住痛苦咬舌。曲洵走后沒多久,那一陣最劇烈的痛覺終于過去,經脈漸漸適應了真元的沖刷,開始步入正軌,同藥丸抗爭起來。第二天一大早,褚寒汀的囚室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房門被推開時,褚寒汀閉目不語。他一點也不想見到曲洵。然而來人在他床邊磨蹭了很久,也沒要動手給他灌藥,還叫了一聲:“師兄……”褚寒汀驚訝地睜開眼,發現來人竟是宋東亭。褚寒汀恩怨分明,雖然曲洵兩面三刀,可這便宜師弟卻沒對不起他。他虛弱地嘆了口氣,問道:“你怎么到這來了?”宋東亭看著褚寒汀這副狼狽的樣子好像完全驚呆了,半晌才囁嚅道:“師父叫我來照顧你。外面都說你觸怒了莊主,才會……師兄,你就服個軟,也好過這樣受罪啊?!?/br>褚寒汀不知道曲洵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要把這小孩子弄到他眼前,他也懶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