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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唔咳、咳咳……!」柯衛卿躺在簡陋的床上,想要睡上一覺,可是咳嗽一直停不下來。他帶著急喘的咳嗽聲在這大半夜里,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即使皇帝命令獄吏看牢他。「水……?!鼓:囊暰€聚焦在床邊的矮桌上,那里放著一碗水,柯衛卿伸出手,卻碰不到。喉嚨十分干渴,又很刺癢,讓他叫不出聲音,抑或是白天呻吟過多,所以現在完全是嘶啞狀態了……。認罪書終于寫完了,那上頭的眼淚與墨水一樣多,可是煌夜并沒有說,何時會終止那種rou欲的刑罰,柯衛卿難受極了,淚水流盡的同時,心也漸漸變得干涸、破碎。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盡頭?要怎么做,才能讓煌夜解恨呢?柯衛卿悲哀地想,或許,只有當自己死去的那一日吧。可是,胎動越來越頻繁,那小而強勁的脈動,在提醒柯衛卿要努力地活著,哪怕只是充滿屈辱的活著,因為這孩子是他的全部。「咳……呼!」在連接的咳嗽之后,柯衛卿是越發地口渴,但他不會向獄卒求救,他們只會用「看好戲」的表情,望著他。「乒!」柯衛卿掙扎著起身,摸到水碗邊緣時,卻因為渾身發軟而滾落在地,水碗也砸破了,他伸手去撿,又割破了手指頭。看著鮮血流出來的那一幕,柯衛卿雖然覺得疼,但是沒有力氣動彈一下,疲憊至極。無論身體還是心理,都已經撐至極限了。眼前,是血流順著手指淌下的畫面,意識漸漸遠去……。「柯將軍!柯衛卿!醒一醒!」一個時辰后,北斗因為擔心柯衛卿的身體,在半夜里來探監,結果看到這么凄慘的一幕。他連忙抱起柯衛卿,卻發現他的身體燙得厲害,無比的痛心!等柯衛卿被救醒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因為獄卒的手忙腳亂,竟然沒有人去稟告皇帝?;鸵怪来耸潞?,大發雷霆,將值夜的獄卒全部收監杖責,又派人把柯衛卿接了出來。北斗說,監牢骯臟又潮濕,不適合「孕婦」居住??墒?,柯衛卿畢竟是朝廷死囚,不去監牢,又能住哪兒呢?難不成還要為他造個宮殿?就在刑部、吏部的官員為此犯愁的時候,煌夜又下了諭旨,讓柯衛卿住進長春宮——皇帝的寢殿。這可是既不合規矩,也不符合情理的,眾臣一片嘩然??滦l卿是叛黨,他萬一要行刺皇帝,豈不是「近水樓臺」?大臣們于是聯名上書皇帝,也有徹夜在御書房外跪求的,請求皇帝撤銷諭旨,將柯衛卿重新收監,一時間整個朝堂都亂哄哄的。然而,就在此時,蘭貴妃竟然出面,為自家弟弟說話。原本,她一直在后宮安心養胎,從不干預政事,這一次,她卻以「后妃」的名義,主動接受柯衛卿入住長春宮。「皇上做事,自有皇上的分寸。況且,柯衛卿懷有龍種,確實不適宜住在陰暗潮濕之地。說到底,這也是皇上心疼未來的皇兒,是父愛的表現。各位大臣,就請不要再爭執,為難皇上了吧?!?/br>眾大臣礙于與蘭貴妃的交情,加上她將來極有可能是皇后,甚至是太子之母,于是便也偃旗息鼓,不再搶著覲見了。而煌夜的態度很堅決,毫不理會朝臣的非議,已經讓能工巧匠重新布置西暖閣了。當柯衛卿入住后,他又加派了二十名手腳麻利的宮女、嬤嬤,還找來了經驗豐富的穩婆,不分晝夜的伺候在側。像柯衛卿半夜昏迷,卻無人知曉的事情,再也沒有發生過了。柯衛卿住在裝飾一新、處處華貴的暖閣中,所受到的待遇和牢獄中簡直是天差地別。不禁三餐準時奉上,還不時加些御制茶點、鮮奶粥,一日下來,竟有五、六頓之多。可是,煌夜還嫌不夠周到一樣,下旨讓人四處搜羅有利于「產婦」的食品。于是,從全國各地,包括從外國,不斷買來一些極為昂貴的藥材、食材。像梁國的壽胎草,生在懸崖峭壁之上,百年開花,千年結果,果實有毒,但其草莖滋補無比,具有安神保胎的奇效,比人參、雪蓮都要稀罕上百倍!南烈國君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弄到這么一小籃,用百年楠木盒子裝著,由千名官兵護送到了大燕都城。煌夜很是歡喜,命太醫院以此神草熬制湯藥,這個重任自然由北斗擔當,他又加了當歸、黃祈等補血養氣的草藥,每日定時定量的,讓嬤嬤們端給柯衛卿服用。而蘭貴妃懷胎有七個月了,她難免垂涎于壽胎草,更重要的是,她聽身邊的嬤嬤說,只要吃了它,就能生下男孩。蘭貴妃跑去太醫院,討要此藥時,卻遇到了難堪,沒有圣旨,太醫不敢隨便開出壽胎草的藥方,蘭貴妃氣急敗壞地大吵大鬧,讓嬤嬤砸爛上了鎖的藥箱,搶奪藥草。此事,更是驚動了皇帝,煌夜很生氣,因為爍蘭的身子一直都很好,無需大補。另外,她差點毀了珍貴的藥草,這對于柯衛卿來說,絕對是致命的。因為男人生子,本就是天方奇談,在神話里才有。但柯衛卿因其奇特的血統,才能夠懷孕。太醫們對他能順利生產的把握不大,甚至是連蒙帶猜的診治、照料著他。唯有北斗對巫雀族知曉一二,知道該怎么照顧柯衛卿,不過,他也對皇帝提過,懷孕的巫雀人是身體最弱的時候,十分容易生病、流產,如果不小心照看,很有可能一尸兩命!煌夜一改暴戾的脾氣,不再碰柯衛卿了,也不再提叛亂、永麟之事。在政務不那么繁忙的時候,他都會來西暖閣,探望柯衛卿。可是,柯衛卿也更加的沉默寡言,有時候一整天都不開口說一句話,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今日也一樣,煌夜在下朝后,就過來了,但因為柯衛卿沒有好好的吃藥,而發了一頓火,幾個伺候不周的宮女太監,全都被抽了鞭子,其他人也就更惶惶不安,小心謹慎了。柯衛卿躺在床里,望著外頭。這西暖閣不管在什么時候,廳里廳外,總是有人。他有一種無時不刻被人監視著的感覺,既無奈又難受。在監獄時,他至少還有獨處的時間,能喘上一口氣,而在這里,人人都像看妖怪一樣盯著他,尊嚴被踐踏至底。剛才……在皇帝的命令下,他被人強行剝光,被眾人那樣仔細的查看私處,那態度不像是對人,而是對待一個牲口似的。柯衛卿惡寒般地顫抖了起來,十指揪扯著身上的錦被。既是如此,他都不能說一個「不」字,因為煌夜的手里,依然握著數百條巫雀族人的性命!每當痛苦難耐的時候,柯衛卿就會竭力回想著過去,哪怕是一時半會兒的失神,都讓他仿佛得到救贖一般。因為在過去的歲月里,煌夜看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