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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柯衛卿很清楚煌夜在想什么。他不是在示威,而是在要挾,他在用永麟、紅琉等人的性命逼迫他交出兵符,自投羅網。他不出現,永麟他們就會被餓死、曬死;如果他出現了,永麟就可以活。但同時,他也失去了退路,毫無生還可能了。柯衛卿輕嘆一口氣。永麟讓他走,是希望他能在起兵,對抗煌夜??墒?,這不是柯衛卿的愿望,人已經犧牲的夠多了,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其實,這原本就是柯衛卿的計劃,以他一人之命,換下其他人的性命。柯衛卿披著灰色斗篷,獨自踏上通往城東門的吊橋時,正好晨曦初透。赤影被留在了城外的驛站內,沒有必要讓他一同赴死。柯衛卿緩慢地走在蒼涼的吊橋上,回憶著與煌夜初識的一切,心潮起伏。他從未先過自己會落得被煌夜處死的下場,但是……無所謂了,他不能讓族人被煌夜剿滅,也不能看著他們兄弟二人自相殘殺。如果說,隨著他死去,這一切仇恨都能消散的話,他的死,也是值得的……。只是……可憐了這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滦l卿伸手,想要摸向腹部,但還是忍住了,沙啞地說,「孩兒,若有來世,我們再做父子?!?/br>第六十章「什么人?!站住」才走過吊橋,就有士兵舉槍嚴聲喝道。柯衛卿停了下來,并把斗篷帽子摘下,露出一張仍就端正,又難忍憔悴的臉龐。「???!你是……!」士兵大驚失色,柯衛卿的樣子,早就貼滿在宋城的通緝榜上,即使他從未見過柯將軍本人,也立即認了出來。通緝榜上說要抓活的,一但俘獲柯衛卿就賞金千兩!士兵激動得手里的長槍也抖了起來。「我是來自首的?!箍滦l卿平靜地說,他越過顯然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的侍衛,徑直走向城樓。永麟和紅琉他們,一共二十多號人,全都懸在高空吊著,已經三天了,血腥之氣引來不少烏鴉在盤旋。再這樣下去,他們都會死的。「快來人??!抓住他!他就是柯衛卿?!?/br>忽然間,士兵像晃過神來似的大聲叫喊,在空曠的廣場上形成陣陣回音。青銅城門緩緩打開,兩列手持戰戟、銅盾的精兵從里面沖出,將柯衛卿團團圍住。鋒利的戰戟刷地指向柯衛卿的左胸、后背等要害,似乎一早就在等待他,只要有人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把叛賊柯衛卿刺成血人!皇榜上說,誰能最先拿下柯衛卿,誰就能享盡榮華富貴,每個人都恨不得自己能先刺出這一槍,從此飛黃騰達,獲得皇上嘉賞。而面對這牽一發、就動全身的森冷殺意,柯衛卿不閃也不躲,面不改色,一直站在槍林的中間。直到城樓上方出現一頂明黃色的華蓋,他眼睛才微微眨了一下。那個人已經來了。既然來了就夠了,柯衛卿心滿意足,閉上眼睛等死。然而,那聲皇令并沒有立刻下達。這箭在弦上,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連風吹草動槍尖都能擦出火花,叫人緊張得喘不過氣!煌夜站在晨光籠罩的巍峨城樓上,注視著下方。如今這城樓就是法場了。因為逆光,他無法看清皇上的面龐,但那頎長偉岸的身影,如同銅雕一般的平靜佇立著……。久久的「對視」之后,柯衛卿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這個動作引起不少sao動,士兵們差點就刺穿柯衛卿的胸膛!「皇上?這……」見皇帝仍然沒有動靜,李德意上前想要詢問圣意,又猛地噤了聲!因為他看見煌夜一手扶著城墻,卻將那堅硬如鐵的磚頭,捏碎了一大塊,石粉紛紛掉落下來,猶如白霜覆蓋地面。煌夜的心里頭,燃燒著多么大的怒火。不用問也知道了。李德意為柯衛卿感到惋惜。一個多好的人啊,可惜做了叛軍,死罪難逃,任何人都救不了他「全部退下?!雇蝗?,煌夜毫無預兆地開口了,面色陰冷。「哎?」李德意一愣。在看到那冷厲的目光投射過來時,嚇得渾身一凜,趕緊道:「奴才遵旨!」「傳皇上口諭,下面人等……全部退下!」李德意轉過身,對城樓總兵說道。身材魁梧的總兵一臉驚訝,但還是恭敬地磕頭領旨,城樓下方很快就鳴鑼收兵了,客氣獨自跪在空蕩蕩的廣場上,沒人理他。李德意命人搬來黃色彩龍緞罩的寶座,煌夜端坐在寶座里,右手撐在扶手上,握成了拳頭。太陽升起來了。廣場的石磚地逐漸發燙,秋老虎的威力,就要顯現出來了。「哼,想替他們死?沒那么容易!」煌夜咬牙切齒,憤恨地盯著柯衛卿,暗想道,「柯衛卿!朕絕不會輕繞了你!」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到了正午,寂靜一片的廣場上,到處是刺目的陽光在閃爍。這白晃晃的光芒仿佛一個大火爐,毫不留情的炙烤著柯衛卿。就算偶爾有風吹來,也只是加重了熱氣,青石板都在冒煙。柯衛卿的嗓子里,干得就要燒起來,火辣辣地疼。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陽光的炙烤下,變得又干又硬。雙腿關節則已經僵硬,疼得像有針扎在里頭,但是柯衛卿依舊咬牙跪著,任憑冷汗、熱汗,除了一層又一層,也不跌倒。他才過了半日,就已經如此難受,無法想象吊在城樓上的人,該有多么難捱?那么長時間了,他們都沒有動靜,想必早已曬暈了過去。柯衛卿更是心急如焚,可是,除非煌夜開口要他的命,他都不能動彈,他要把一切都還給煌夜,名譽、地位、性命,全部都……。「煌夜,我有多愛你,就希望你……有多恨我?!?/br>柯衛卿心里只有這一個念頭,不管出于何種目的,他都是造反了,所以他從不奢望煌夜會原諒他。「但是,只求您免他們一死,這是我唯一的請求……我的命,您隨時可以拿去……」柯衛卿在心里不停想著,好像這樣做能把心意傳遞給煌夜一樣。而后,他那份見不得光的,愛戀著煌夜的心思,也可以隨著死亡而永久的埋葬了。可是——「嗚?!苟亲永?,另一個生命正在強烈地抗議著,柯衛卿感到了他的不滿,淚水不覺落下。原來他還有淚啊,當咸澀的淚珠滑入焦裂的唇瓣時,柯衛卿的心更痛了,全身都像遭受酷刑般痙攣。柯衛卿的雙手用力攥成了拳,阻止自己摔倒下去,氤氳的視線望著自己微微搖晃的影子,就那樣強烈支撐著。「轟??!」悶熱的天,轉瞬就掛起大風,烏云鋪天蓋地襲來,雷聲震得大地都顫抖?;鸵箍戳艘谎厶焐?,下令關閉城門。隨著瓢潑大雨的降落,柯衛卿被「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