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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姑娘回京后不得回府?!?/br> “我不是回府,只是順路找個人,片刻就好?!辟ち_解釋。 那小將卻還是不許。 伽羅無法。這一路同行,她也瞧得出此人態度強硬,興許是有命在身,對自己頗為戒備,只好朝旁邊的婦人遞個眼色。這婦人是伽羅的奶娘,名喚嵐姑,圓圓的一張臉甚為和氣,本不在被押回京之列,因怕伽羅孤身一人,苦苦求了那小將,竟得以破例同行。 ☆、103.大結局(上) 當天后晌, 謝珩查明刺客身份,得知他是太上皇昔日豢養的暗衛, 沒半個親眷掛身, 才會在太上皇暴斃之后,矢志報仇。宮城防衛森嚴,他沒能耐進去, 聽說端拱帝御駕前往鸞臺寺,便埋伏在回程必經之地,紋絲不動地凍了兩天兩夜,才瞞過清道的禁軍, 借機行刺。 對于當初箭射惠王妃車馬, 致使惠王妃滾落陡坡的事, 他也供認不諱。 謝珩盛怒之下, 喝令處以極刑。 端拱帝傷口處的毒被太醫調理了數日后拔除殆盡,但眼睛上的傷卻難以復原。右眼傷損得厲害,已全然失明,左眼初時也難視物,養了小半個月后,漸漸能瞧東西了,只是十分模糊, 也易疲累。 這些時日, 朝堂政務皆托付給謝珩, 有要緊大事需端拱帝決斷的, 謝珩便將奏折念給他聽, 再以朱筆批閱。 入宮探望問安的朝臣和內外命婦陸續來去,伽羅也時常進宮,同樂安公主、賀昭一道去陪著。她自知端拱帝心中芥蒂,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旁安安靜靜地瞧,偶爾也會將襁褓里的蓁蓁抱過去,拿個小銀鈴逗弄。 蓁蓁的乳名是謝珩所起,取其茂盛葳蕤之意,端拱帝說不上喜歡,偶爾也會抱一抱。 遇刺時的震怒,盲目后的暴躁,漸漸在親眷的寬慰陪伴之下化解,沒了如山的奏折壓著,端拱帝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強迫自己不再多思多慮。因太醫時常說他思慮過重,憂思郁結損了肝氣,起初因失明的眼睛暴躁時還吐過血,段貴妃除了叫太醫精心調養外,特地找了樂伎,趁著天氣晴好時彈奏琵琶,助他散心。 時日一長,端拱帝也漸漸看開,除了要事過問之外,旁的皆托付在謝珩手中。 謝珩也不僭越居功,每日批過奏章,會挑些要緊的事奏稟端拱帝,碰見要緊大事,也會叫姜瞻等人入宮,同端拱帝一道商議。父子倆雖在伽羅的事上屢屢爭執,朝政上卻是同心,加之端拱帝膝下唯有一個太子,并無猜忌之心,倒是少見的和順。 次年五月,當初云中城里許給鷹佐的最后一撥銀錢送出,算是徹底清了舊賬。 北邊有蒙旭守著,固若金湯,西邊則是締盟過的西胡,暫無外患,朝堂之內也頗安定。先前推行的新政初見成效,比起父子最初接手朝政時的風雨飄搖,初露太平氣象。 端拱帝的目力仍未能恢復,視物頗為模糊,見此局面,卻還是欣慰。 待樂安公主與戰青的婚事辦完,趁著天氣炎熱,偷空往行宮去避暑。 …… 行宮在京城東南五十里處,是睿宗皇帝時建成,永安帝在位時翻修過一回。謝珩父子命苦,肩上擔子太重,晝夜為朝政cao勞,到如今才算能偷空來享受皇家福氣。 巍峨宮殿依山傍水,盛夏時節林木蔥蘢青郁,宇內氣清。 伽羅哄著蓁蓁睡下,便同樂安公主和賀昭出去騎馬散心。 謝珩卻應端拱帝之命,陪他去登山。 山勢平緩,因臨近行宮,道路特地修過,十分平整。 父子倆各穿家常衣裳,也不叫人跟隨,只隨意漫步。日頭已然偏西,遠山近郊都籠在微紅的光芒下,居高臨下地望過去,那河面都泛著粼粼金波。再往遠處,帝城宮闕藏在層層平林之后,謝珩目力頗佳,還能勉強看得清晰,端拱帝眼前卻籠著層霧似的,瞧不分明。 他嘆了口氣,望著朦朧遠處。 “先帝在時,我也曾隨他來行宮避暑?!倍斯暗劢鼇碓谥x珩跟前已極少以“朕”自稱,雙手負于背后,想起十來年前的往事,神色有些迷惘,“用過晚膳,先帝帶著我們兄弟二人登山,也曾站在山腰吹風散心。那時也是這般風景,山川巍峨,流水秀麗,遠處有人家炊煙升起,背后則是京城。你猜,那時我作何感想?” “父皇是皇祖父的長子,又有才干抱負。那時必定在想,江山壯麗,百姓安居,父皇躬逢盛世,必當有一番作為?!?/br> “其實先帝在時,朝堂上已有許多弊端?!倍斯暗壑毖圆恢M,“我就想,倘若先帝將這江山托付給我,假以時日,我必會勵精圖治,創出盛世,令萬世稱頌?!?/br> 彼時的豪氣在此時想來,恍如隔世。許下那番心愿后不久,他的處境便日益艱難,終至爭儲失利。經數年蟄伏,費盡心血,才能重登帝位,主掌天下。 端拱帝喟嘆一聲,瞧向謝珩,“而今你站在這里,作何感想?” “兒臣與父皇同心?!敝x珩眉目俊朗,衣衫飄然,“如今內憂外患暫時消了,正是休養生息,厲兵秣馬的時候。兒臣必會盡心竭力,輔佐父皇肅清朝堂,還百姓以清平盛世?!?/br> “我期待看到那天?!?/br> “父皇會看到的!”謝珩篤定。 “父皇老啦?!倍斯暗蹍s是一笑,“在淮南的那幾年耗盡心血,至今也沒能緩過來,再強撐下去,沒準哪天就倒了?!币娭x珩似欲勸慰,便笑著擺手阻止,“當時我在淮南籌謀,不止是為昔日失利不甘心,想為你母妃和兄長報仇,更是不愿看天下百姓毀在他手中——皇帝不問朝政,佞臣魚rou百姓,放任下去,只會令民生凋敝?!?/br> “兒臣明白?!?/br> “你不明白?!倍斯暗弁:纳剿喞?,“我想要的不是權位,而是清平盛世。也許從前迷失過,如今卻已想得明白。這半年多你主持朝政,處理瑣務,諸般作為我都看在眼中。父皇希望,有生之年,你能不負期望,創出盛世。這回在行宮,我想多住一陣,打算由你監國,待回宮之后,將這江山天下,朝堂政事,盡數托付給你?!?/br> 謝珩微驚,“父皇!兒臣——” “不準推辭。你瞧,父皇老了,須發半白,身體時常不適。倘若還挑著江山天下的擔子,總有累垮的一天。倒是你正當盛年,有抱負也有才干。將朝堂托付給你,父皇放心,也信得過?!?/br> “父皇坐鎮朝堂,兒臣可以分憂?!?/br> “你還是不明白父皇的意思?!倍斯暗凼?,“朝堂上有皇帝,有儲君,即便你我父子二人毫無罅隙,朝臣會怎樣想?像姜瞻這等忠直之臣自是無妨,但未必不會有人曲解你我之意,別生他念,反倒無益于政令推行。權柄都交在你的手上,父皇才能早日看到想要的盛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