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81
也是為私了?微臣跟隨殿下多年,知道殿下心意已決,絕難更改。卻也須勸諫殿下,為無足輕重的人傷了父子和氣、兄妹親情,不值當?!?/br> 謝珩頷,“多謝先生提醒?!?/br> 這般油鹽不進,韓荀也無法可施,唉聲嘆氣的退了出去。 * 伽羅在趕往昭文殿的路上,碰見了韓荀。 老先生唉聲嘆氣,見到她時又顯出慍色。伽羅不明所以,沖他行了禮,繼續前行。 走至書房外,謝珩倒很快接見。她幾乎是跑進書房,行禮未畢,已開口道:“殿下,韓大人已然歸來,可有我父親的消息?” 謝珩面朝書架,“嗯”了一聲。 伽羅滿心期待,上前兩步,疾聲道:“他如今還好嗎?在哪里?” “身體無妨,不過——”謝珩回身擱下書卷,并未隱瞞,“他在石羊城,單獨關押?!?/br> 伽羅臉色微變。 石羊城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北上議和的途中多次聽人提起,那是北涼關押太上皇和被擄朝臣的地方,離北涼都城甚近,防衛嚴密。 父親被單獨關押,其中緣故,再明白不過。 縱然曾設想過這般結果,待真的聽到,伽羅還是難以接受。途中西胡人的拼死劫殺猶在腦海,北涼和西胡步步緊逼,可見其重視。當日謝珩為逼她吐露實情,曾用鋼針威脅,鷹佐那樣兇狠粗暴的人,手段必定狠辣千百倍。 父親向來儒雅溫和,豈能承受重刑? 越想越是害怕,伽羅看向謝珩,聲音微微顫抖,“殿下,能救他出來嗎?” 謝珩沉默。 伽羅明白他的意思,未再多言。父親被捉必定是為了長命鎖,鷹佐那般重視,防守豈會松懈?從北涼的嚴防死守下救人,談何容易?更何況傅家與謝珩父子有舊怨,平白無故的,謝珩當然不可能出手相助。 可父親身在危境,難道能放任不管嗎? 先前還心存僥幸,期盼他只是在戰事中走失,而今看來,丹州城破時,北涼人就已捉走了他。這期間,他受過多少苦,往后還會遭何等刑罰? 伽羅難以想象。 她默然站立,雙拳藏在袖中,越握越緊。 半晌,伽羅緩緩行禮,開口道:“如果我去北涼,會不會換回父親?也許會。我不怕去北涼,就算會在鷹佐手里吃苦,卻不至于丟了性命??生椬魧Ω赣H真的會下殺手。殿下——”她仰起臉,緩聲道:“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你去也無濟于事?!敝x珩回身,伸手扶她。 伽羅卻不肯放棄,“殿下信守諾言,我也一樣,關乎長命鎖的任何事,我都會設法告知殿下。父親身在敵手,生死未卜,我總該嘗試?!彼o緊揪住謝珩的衣袖,眼淚突如其來的掉落,“殿下派人救我脫困,我著實感激??筛赣H既已落入北涼手中,如今孤立無援,殿下放我走,好不好?” “這世上,我只有父親了?!?/br> 淚如斷線珍珠,她雖未哭出聲音,眸中卻全是淚水,藏著深深的擔憂。 以及無助。 心仿佛被狠狠蹂.躪,揪做一團,謝珩將手按在她肩頭。 “但是,去了也無濟于事?!敝x珩重復,“鷹佐手段狠辣,絕非善類。尋不到你時,令尊還有價值,不會遇險。倘若尋到了,令尊便成棄子。屆時你父女二人皆在他手中,互為軟肋,更方便鷹佐行事。倘若令尊得知,他寧可自己受苦,也不愿你自涉險境?!?/br> 伽羅咬唇,垂眸不語。 道理其實都懂,想要接受,卻絕非易事。 她揪著謝珩的衣襟,態度依舊固執。 雨不知是何時下起,刷刷的落在屋檐蕉葉,又急又密。 屋中光線昏暗下去,風從半敞的窗戶中吹入,夾雜雨絲,帶著涼意。兩人離窗戶不遠,雨絲斜落,偶爾飄在伽羅肩頭。 她哭得很安靜,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沁入衣衫。 唇卻是緊抿著的,不肯出半聲嗚咽,只有雙手緊緊攥著謝珩的衣袖,彷徨而懇求。 謝珩任由她攥著,單手舉在她身后,拿袖子隔開偶爾吹入的雨絲。 雨勢漸濃,因黃昏將近,屋中愈昏暗。 伽羅胸口的衣裳皆被淚水打濕,手卻還攥著謝珩的衣袖不肯放開,只是道:“放我去北涼好不好?”她淚眼婆娑的看他,聲音微啞,如細薄鋒銳的刀片劃過心間。 謝珩呼吸一滯,對上伽羅哀求的眼睛。 他偏過頭,沉默不語,拳頭卻越握越緊。 屋中安靜極了,半晌,謝珩低聲道:“我安排人救他?!?/br> ☆、44.044 此為比例最低的防盜章, 時間24小時,敬請支持正版^o^ 伽羅搖頭道:“沒有。殿下施救及時,他不曾為難我?!?/br> 謝珩將她瞧了片刻,見她神情自然不似作偽, 稍稍放心。 旋即,向那老者道:“瑣事繁雜, 借此田園一聚,叨擾先生了。自那年京城一別,轉眼已是六年,情勢所限,學生雖常掛懷,卻始終未能再來拜望先生。所幸先生健朗如舊, 更有仙風道骨。碧云峰那位道長也無恙吧?” “道長無恙, 勞殿下掛懷?!崩险吆Φ?。 老者姓蘇, 是朝中有名的大儒, 不止學問精湛,詩詞上更是無人能及, 因常與佛道中人往來,比旁的重臣更多幾分灑脫通透、自然天真。 他年輕時從邊地小吏做起,因政績斐然, 又遇伯樂,漸至朝廷中樞, 擔任要職。奈何朝廷風云過重, 他本無爭名奪利之心, 漸生厭倦,自請外放,在靈州做了數年刺史,治下百姓安樂,政事清明。 后來他上了年紀,便辭去官職,在碧云峰下做起了閑云野鶴,詩酒田園,怡然自得。 謝珩幼時承教于他,師恩深重,這回有意順道探望,便安排杜鴻嘉在此處等候。 蘇老先生甚為喜悅,“先前聽到殿下從淮南脫困的消息,老夫著實歡喜,只盼早日會面。前日他兩人到此,這位傅姑娘天真爛漫,精通園藝,幫老夫侍弄花圃,曬書抄經,倒增不少樂趣,談何叨擾?殿下此番過來,想必是汶北已安穩了?” 縱是閑云野鶴之人,也曾躬身案牘,愛民如子,聽聞北地戰亂,難免憂慮。 謝珩便道:“鷹佐撤軍出了虎陽關,只是我朝需付許多銀錢布匹,終究是百姓之苦?!?/br> 蘇老先生輕聲一嘆,入廳中命童子奉茶。 他師徒二人久別重逢,一位是前朝重臣,一位是當今太子,自有許多話說。伽羅與杜鴻嘉陪著站了片刻,便告退出去。 * 當日暫且歇在此處,謝珩安排明晨啟程。 傍晚時候,伽羅同杜鴻嘉在后園閑游,碧峰疊日,風輕云淡。 表兄妹二人幼時相處得和睦,雖經數年別離,杜鴻嘉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