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簸了千百里,又懸心外孫女的處境,寢食不安,直至今日見到伽羅,才能放心安睡。 飯后祖孫閑坐,譚氏又問些詳細的事。 末了,向伽羅道:“那長命鎖的事,太子究竟知道多少?” “我所知道的,殿下差不多都知道?!辟ち_坦白,“鷹佐趁著議和的事要這東西,鬧得太大,瞞是瞞不住的。我若想查清,那等境況下,也必須借他幫忙。何況太子殿下幫我營救父親,為表兄說情,接您上京,明辨是非又不牽連舊仇,我想,告訴他是無妨的?!?/br> 譚氏頷首,對謝珩的諸般恩情暫不評說,又問道:“我的事,他又知道多少?” “先前我怕他遷怒處置您,用這長命鎖為由頭,說您或許知道內情。殿下卻說,您與娘親并無血緣之親,想來他是查過舊日的事情。后來我面圣的時候,他卻沒提此事,只說您或許知道內情,皇上才會答允讓人帶您進京?!?/br> 事情涉及長命鎖,外祖母又神情嚴肅,伽羅答得頗詳細。 譚氏神情稍稍一松,默然沉思良久,又道:“如此說來,殿下非但不計舊仇,卻幫了你許多?” 伽羅坦白承認,對上外祖母探究的目光,卻不自覺地低頭避開,咬了咬唇。 這自然是有些心虛了。 譚氏哪能瞧不出她這稍許扭捏? 太子不計舊仇,愿意善待,當然是好事。然而譚氏畢竟比伽羅經歷得多,于人心叵測、世事冷暖,感觸更深。 謝珩父子處境艱難,這般情形下,他卻愿意答應營救傅良紹?從鷹佐手中救出那樣要緊的人,絕非易事,更容易觸怒端拱帝,平添父子罅隙。 平白無故的,謝珩為何要施這般大恩? 就只為外孫女容貌過人? 抑或,是為了那長命鎖? 譚氏只記得淮南時冷硬孤傲的謝珩,于如今的太子殿下,并無旁的了解。心中猜疑不定,見外孫女隱然嬌羞回避之態,心中并無歡喜,反倒升起憂愁。 十四歲的少女,乍然落入困境,被太子屢次施恩,又破格善待,太容易被觸動。 然而謝珩父子深恨高家,當年跟傅家也有舊仇,貿然施恩,哪會是真心實意?北涼鷹佐那般重視的東西,謝珩未嘗不會動歪心思。倘若他只是想誆騙伽羅,待伽羅被他迷惑,查明內情,屆時謝珩迂回拿到長命鎖,又將伽羅丟開,豈不是害了伽羅? 旁的事情譚氏都不怕,唯一害怕的,就是伽羅受傷害。 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 至此時,譚氏才想起姚謙來。 自端拱帝登基后,京城與淮南間常有消息傳遞,左相千金嫁給姚謙的事,她也有所耳聞。彼時的失望惱恨都不必說,此刻擺在跟前的每件事都比姚謙要緊,她也不愿徒惹伽羅傷心,遂未提起。 只是瞧著跟前的少女,回想這半年來的顛沛起落,愈發心疼。 譚氏目光慈和,心中嘆氣,愁腸百結,輕輕將伽羅攬進懷里。 “這半年苦了你。如今外祖母來了,凡事都交給我?!弊T氏雖上了年紀,手臂卻還是穩當有力的,滿眼心疼的瞧著伽羅,低聲道:“我的寶貝伽羅,本不該受這些苦?!?/br> 伽羅乖順的靠在她懷中,卻是勾唇一笑。 這些苦她都不怕。 只要外祖母和父親安好,再難的境況,她都能挺過來。 夜已經深了,伽羅被長命鎖困擾了數月,本想著盡快問清,此刻瞧著外祖母疲乏的面容,反倒沒那么急著問了。只管貼在她懷里,覺出許久未有過的心安。 祖孫倆坐了片刻,譚氏拍拍伽羅的肩膀,站起身來,“早些盥洗歇下,明日興許殿下就要來探究竟了。咱們得養好精神,方可應對?!?/br> 伽羅依言,讓嵐姑到外面傳伺候南熏殿的侍女進來,備了熱水香湯。 譚氏坐在桌邊,瞧著恭敬往來的侍女,心中疑惑更甚。 ——伽羅話里話外,對謝珩頗多感激贊賞。謝珩不止出手相助,還擺出這般禮遇的姿態,著實反常。 他到底是何居心? ☆、第35章 035 次日清晨, 謝珩下朝后回到東宮, 便直往南熏殿去。 南熏殿中, 伽羅和譚氏已然收拾完畢, 靜候謝珩傳召。 謝珩進去的時候,祖孫倆正坐在廊下說話,見了他, 各露詫異之色。伽羅當即扶著譚氏起身, 而后迅速步下臺階,屈膝行禮, “拜見太子殿下?!?/br> 相較于她的謹慎意外, 譚氏則從容得多。 她在淮南時跟謝珩接觸甚少, 雖然熟知對方, 卻還是頭一回當面碰見。 對面是如今的儲君,未來的天子,那身太子的裝束盡數未除, 山岳般立在那里,更見端貴威儀,令人敬畏。 昨日伽羅一番敘述, 譚氏對謝珩極為好奇, 此時留意觀察, 便見謝珩目光落在伽羅身上,片刻逗留, 比起在淮南時的冷厲鋒銳, 顯得格外溫和。甚至在抬手示意免禮的時候, 若有笑意浮起,稍縱即逝。 這當然令譚氏詫異,在謝珩瞧過來之前,迅速收回目光。 初次見面,對方又身份貴重,屈膝的禮數未免簡薄。 譚氏撩起衣衫跪地,端端正正的朝謝珩行禮,“民婦譚氏,拜見太子殿下?!?/br> “免禮?!敝x珩是慣常的冷肅態度,朝伽羅遞個眼色。 伽羅會意,當即扶著外祖母起身,旋即向謝珩道:“殿下請廳中坐嗎?” 謝珩頷首,留下隨行的戰青在外面,大步進了廳中。 伽羅扶著譚氏隨后進去,很識趣的闔上門扇。 屋里便只剩了三人。謝珩負手立在堂中,沉默不語,目光只審視地打量著譚氏。譚氏則站姿恭敬,目視地面,是要恭敬答話的姿態。反倒是伽羅,近來在謝珩跟前少了畏懼之心,陡然又落入這般沉默對峙的氛圍,有些手足無措,只好站在譚氏身后。 片刻后,謝珩輕咳了聲,“長命鎖的事,想必傅伽羅已說過了?” “回殿下,昨日伽羅已將此事告訴民婦,民婦已知道了緣由經過。伽羅能逃出北涼之手,在東宮安然住著,全賴殿下出手相助,民婦深為感激?!弊T氏終于抬起頭,對上謝珩的目光,姿態不卑不亢。 帶些微藍色的眸子,與伽羅十分相似。 她的眼神沉著、湛亮,比起伽羅的強作鎮定,這份沉著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這不免令謝珩詫異。 譚氏的身份她查過,也是來自北地,作為高探微的續弦夫人居住在高府,常年吃齋禮佛,聽說跟高探微在許多事上意見不合,卻又十分得高探微的敬重禮遇,感情也算融洽。哪怕是高探微那些原配所出兒女,對她也頗恭敬——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除此之外,并無任何特殊之處。 而今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