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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像是畏而不敢。 霍留行上前去拉她。 她一被他碰到手腕就一顫,拼命往回躲。 他無奈地搖搖頭:“我不使勁?!闭f著虛虛圈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帶進屋里,反手闔上門,輕輕拉起她的衣袖。 他昨夜氣急之下失了分寸,眼下手腕上的紅痕自然消了,但卻可以想見之前曾有過的猙獰。 他默了默,低頭往她手腕吹了幾口氣,問道:“還疼嗎?” 沈令蓁不自然地縮回手,低著頭道:“不疼了……昨夜是我一時魯莽,說了過分的話,這才惹怒了郎君,郎君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計較?!?/br> 霍留行神情一滯。他還沒道歉,她倒是低聲下氣上了。 他被她這態度攪得心煩意亂,眼見她從方才到現在一直低著頭,又覺得奇怪,伸手去抬她的下巴,這一抬,才發現她好像哭過很久,眼睛跟兔子似的紅。 他張嘴要說什么,一個“我”字出口又卡了殼,眉頭皺得更緊。 她這一路跟著他奔波勞碌,其實也沒比他這沒合眼的好上多少,此刻仔細一瞧,簡直憔悴得面如菜色。她額角那塊結了痂的傷口還明晃晃地刺著他的眼,叫他腦子里的弦繃得一抽一抽,青筋直跳。 他抬手要去扶她肩,手還沒到,見她又是害怕地一顫。 他只得縮回手:“是我有錯在先,沒要與你計較,你回去歇著吧?!?/br> 沈令蓁卻不肯走,猶豫著試探道:“那郎君還會與別人計較嗎?” “別人?”霍留行眼底絲絲縷縷的潮氣忽然收干,氣笑了,“你在說誰?” 沈令蓁抿著唇不說話,像是默認了他的猜想。 霍留行自顧自點起頭來。 他道她昨夜還大為光火,怎么哭了半宿反而竟肯如此委曲求全,又是親手端來早食,又是低眉順眼地道歉了,敢情全是為了平息他的怒火,好借此保全她的好恩公。 他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你想讓我怎么做?” “我此前與郎君交代了一句口信,讓郎君派人去國公府取那件披氅與那塊絹帕,既然……既然那不是郎君的,郎君能否當作此事不曾有過,不要拿走它們……” 霍留行氣笑了:“怕我將披氅與絹帕拿到手,通過那些線索找到了你那位恩公,對他不利?” 她神情閃爍地道:“不是,我只是想,那畢竟是別人的東西,總該物歸原主?!?/br> 霍留行搖搖頭:“沈令蓁,你不會說謊,別跟我說謊?!?/br> 她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手:“郎君,你要是為我昨夜出言不遜生氣,盡管教訓我,但能不能別傷害無辜的人?” 霍留行低頭看了眼她的手,閉了閉眼,再睜開,忽然笑起來:“教訓你?怎么個教訓法?” 沈令蓁打個寒噤,卻仍堅持道:“隨郎君高興……” 他又笑:“夫妻之間本該和和睦睦,說教訓不教訓的倒是言重了,要不這樣,我不動手,你自己做點讓我高興的事?!?/br> 沈令蓁一愣:“我怎么做,郎君才會高興?” “自然是做些夫妻該做的事。你看你嫁過來這么久,我們也沒履行夫妻之實,這房是不是該圓一圓了?” 沈令蓁一驚,瞠目看著他,又望了望那張簡陋的木床,攥著手道:“在這里?現……現在嗎?” 霍留行大步流星地走到床榻邊坐下,撐膝看著她:“在這里,就現在,過來?!?/br> 她慌了手腳,目光躲閃著不敢看他:“我……” 霍留行勾著嘴角打量她,眼見她后撤一步,退縮了,面上笑意更濃,卻不料下一瞬,看她掙扎著往前邁了一步:“好,但是我……我不會,郎君可能得耐心點一步步教我……” 霍留行的笑容瞬間“四分五裂”。 一種難以言喻的暴躁和挫敗忽然盈滿了他的心頭。 查探沈令蓁那位救命恩人的身份一事,于他而言并非是一時沖動的行為。這個人對他知根知底,無比熟悉,然而敵友立場卻不分明,行蹤又無音信,他查探他,是為大局,而不是為耍脾氣。 所以不管沈令蓁怎樣懇求,他都不可能放棄。 他當然沒有真打算讓她現在跟他圓房,不過是橫了一柄锃光瓦亮的劍,嚇唬嚇唬她,希望她在它面前知難而退。 哪知她為了那個人,竟愿意迎刃而上。 霍留行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郎君?”沈令蓁遠遠地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他睜開眼來,聲音沙啞地說:“沈令蓁,早在你主動提出口信這一主意的那日,我就已經派人去國公府了,再不久,披氅和絹帕就會送到我手上,你還是別犯傻了?!?/br> 沈令蓁一愣,壓抑了一夜的委屈復又重蹈:“所以郎君方才是在玩弄我?” “不是,”他嘆口氣,站起來,“我不能答應你,不去找出那個人。但我可以向你承諾,只要他不做對我不利的事,我也不會動他一分一毫。我是殺過很多人,卻從不濫殺無辜,何況他既有恩于你,便也應當是我的恩人,昨夜說要殺他,是我故意嚇唬你的,你聰明點,別被我騙倒了?!?/br> 沈令蓁神情戒備地看著他:“郎君的話,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已聽不分明了?!?/br> 霍留行面露無奈,伸出三根指頭來,豎掌道:“這些是真話,若有半句是假,就叫我霍留行重入西羌戰俘營,真廢了這兩條……” 沈令蓁慌忙奔上前去捂緊他的嘴,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沖得跟頭小豹子似的。 待打住了他那個“腿”字,她才松了口氣,擱下手,又走到窗邊,探出半個身子,朝天上擺擺手:“方才沒有人發誓,沒有人發誓……你聽錯了……” 霍留行愣愣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被逗笑了。 沈令蓁聽見他這似得意似舒暢的笑聲,沉著臉轉過頭來,狠狠剜了他一眼:“郎君笑什么?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只是覺得,你不該因自己的過錯而對不起你的家人,讓他們為你一起承擔這個后果?!?/br> 他忍著笑,嚴肅地點點頭:“嗯,你教訓得很有道理,這誓是我發得不對?!?/br> 沈令蓁點點頭,小大人似的倒背著手,揚起下巴道:“好,我姑且相信郎君方才的承諾。但我也要與郎君說清楚,我并沒有原諒你過去對我的欺騙?,F在我要問一問郎君,從這一刻起,我是不是可以理直氣壯地生你的氣了?” 霍留行當然知道她不該這么快消氣,剛才那番強裝的柔順,不過又是在顧全大局。 如今看他只是一只紙老虎,自然不再顧慮。 沈令蓁這連生氣都如此實誠的模樣,著實叫霍留行不知該喜該憂。他沉默半晌,點點頭:“可以?!?/br> “好,”沈令蓁涼涼地瞥他一眼,“我不理你了?!闭f著腰背筆挺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