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4
的心思,拿巾帕擦了擦嘴,叫他:“郎君?!?/br> “嗯?” “我方才瞧見你……”她往自己身上大致比劃了個位置,“瞧見你這里有塊疤,那是怎么來的?” “真想知道?” “嗯?!?/br> “那你別嚇著?!?/br> 沈令蓁點點頭,一雙手使勁攥緊了桌緣。 霍留行被她這模樣逗得朗聲笑起來:“用不著緊張,也沒什么,是我自己拿刀剜的?!?/br> 她瞠目道:“為何要自傷?” “在西羌的戰俘營被刺了字,回來后嫌丑,就給去了?!?/br> 他說得輕描淡寫,沈令蓁卻聽得冷汗直冒。受墨刑時再怎么痛苦折磨,那也是別人動的手,可要自己親手將完好的皮rou剜去一層,得是多堅忍的心性。 要知道,他那時也不過十七歲而已。 霍留行看她好像快哭了,好笑道:“跟你說了別嚇著?!?/br> “我不是嚇著了,我只是心疼郎君?!彼J真強調,“我……我不會像之前那樣不中用了……” 霍留行一愣:“之前哪樣?” 眼看他還在裝傻,沈令蓁也只好在下人面前給他留著臺階,不戳穿他,搖頭示意沒什么,又問:“那郎君身上現在還有沒好的傷嗎?” “這么久,早都好了?!?/br> 沈令蓁有點懷疑這話的真假。他在汴京丟了大半條命,且不說內傷,光她親眼所見,腰腹那深可見骨的一刀,就不可能輕易愈合。 她皺著眉叮囑:“你千萬不要麻痹大意,傷一定得養仔細,要是落下病根就糟了?!?/br> 他笑著點點頭:“你放心,我時時針灸藥浴,就為養著這兩條腿?!?/br> 沈令蓁耷拉著眉,輕嘆一口氣。 知道他腿是好的,明明在說別的地方。真是驢唇不對馬嘴。 “郎君,我如今是你的妻子,凡事一定與你站在同一邊,你要是有什么事,能不能不要瞞著我?” 霍留行沉默一晌,跟一旁的京墨和空青悄然對了一眼。 兩人顯然也有些驚愕,但很快收斂了表情。 沈令蓁繼續道:“還有,我自幼受父母與師長教導,是懂得知恩圖報的,郎君對我的好,我全都記著,你要相信我,絕不會忘恩負義出賣你?!?/br> 霍留行笑了笑:“這是怎么了,好端端說起這些來?夫妻二人本就該風雨同舟,我當然是相信你的。我若有什么事,也一定會如實告知你?!?/br> “好,”她端坐著,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那郎君你說吧?!?/br> 霍留行的表情眼看有些繃不住了,遲疑著道:“說什么?” 沈令蓁這下是真生氣了,不高興地站起來,掉了頭想走人,沒走兩步,似乎又覺得這樣很失禮,在原地輕輕跺了跺腳,泄出那股氣,然后重新坐了回去,低頭盯著眼前的飯碗一言不發。 “……” 霍留行瞥了眼空青:什么情況? 空青搖搖頭,又看京墨:你看呢? 京墨嘴角一抽:我哪知道? “你……”霍留行斟酌著開口,蹦出一個字又頓住。 但沈令蓁卻自己開解了自己,垂頭喪氣一會兒,也不知心里過了什么九連環、十八彎的,自顧自點著頭道:“好吧,沒關系,我不生氣?!?/br> “……” 空青朝霍留行擠眼色:好了,甭管為什么生氣了,反正確定是生氣了,那就一個字——哄! 霍留行默了默,輕咳一聲:“你要消消食嗎?” 沈令蓁抬起頭來,聲音還是悶悶的:“怎么消?” “我帶你出府去轉轉?” “這個時辰上街去?”她看了眼窗外大暗的天色,“慶陽也有夜市嗎?” 汴京的夜市繁華如晝,除非戰時,平日一般不設宵禁,是出了名的不夜城。但慶陽這里,一則人口稀疏,二則經濟落后,怎么也不像燈紅酒綠的地方。 “不比汴京熱鬧,于你恐怕算是由奢入儉,但麻雀雖小,倒也五臟俱全?!?/br> 沈令蓁吸吸鼻子,也不知消了多少氣,勉強道:“那好吧?!?/br> “那你去換身輕便的衣裳,我在前院等你?!被袅粜行χ克退x開,等人走了,面無表情地覷覷京墨和空青。 空青撓撓頭:“郎君,不該吧?少夫人初來乍到,這就識破了您的腿?” 京墨也費解:“小人這些天時時盯著少夫人,只發現她昨日對郎君的佩劍,還有今日對您的傷疤態度有些古怪,但一柄蒙塵十年的劍和一塊舊傷疤,這樣八竿子打不著邊的線索能說明什么?或許……或許還是您就寢時露了什么破綻嗎?” “那怎么能!”空青急了,“就為著過就寢這一關,我這幾日夜夜冒險給郎君針灸,封竅鎖脈,就寢那幾個時辰,郎君的腿真是不好使的。怎么,你在質疑我施針的本事?” 京墨剜他一眼,又轉向霍留行:“既然如此,若非少夫人開了天眼,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她只是在套話詐您?!?/br> 霍留行未置可否,食指關節一下下敲著輪椅的木扶手,半晌后皺著眉道:“上回你說的,桃花谷那件事,派人好好去查一查。叫他們將與我這位夫人有關的訊息,事無巨細都呈上來?!?/br> 作者有話要說: 霍二郎眉頭一皺,發現自己的媳婦兒并不簡單??创蠹叶疾聸]有疤我就放心了,我還是我,是套路不一樣的煙火。本章所有評論發紅包。 ☆、09 第九章 沈令蓁回到內院還有些悶悶不樂。 蒹葭和白露面面相覷,言語試探了幾回,見她不愿說明緣由,只好作罷,按她吩咐,取來一身便利坐立起行的交領窄袖襦裙,和一件簡素的對襟長褙子,服侍她里外穿戴好。 替她系腰巾時,兩人才終于等到她開金口,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沒頭沒尾:“都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那你們說,救命之恩該如何報?” 蒹葭回想著道:“婢子聽茶樓里的說書先生說,若恩人長得好看,那便以身相許,若恩人長得不好看,則來世做牛做馬?!?/br> “那若是報恩之人以身相許了,可恩人卻不肯承這份情,反而對她處處提防戒備呢?” 蒹葭聽出不對勁來:“少夫人這是碰上了什么麻煩?” 沈令蓁此前失蹤獲救的詳細經過涉及到一位身份不明的外男,傳揚出去容易招惹是非流言,所以英國公和長公主嚴密封鎖了消息,連蒹葭與白露都不曉得有那么一位“救命恩公”的存在。 沈令蓁倒不是不信任她們,但這事關乎霍留行的秘密,她一人不可做主,在了解清楚其中內情之前絕不該貿然公開,所以找了個托詞:“不是我的事,只是研讀歷史時瞧見了類似的典故,為這報恩之人鳴不平?!?/br> “那恩人不肯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