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3
牢靠,拿了外袍,落了中衣?!?/br> 沈令蓁點點頭:“那你趕緊去吧?!?/br> 空青一愣,一雙眼直直地瞪著她,似乎還在等她下文。 “我這兒沒事了,”沈令蓁奇怪地回看他,“你別叫郎君等急?!?/br> “哎,小人這就去?!笨涨喑斯?,轉頭退下的那刻,齜著牙“嘶”了一聲,一只手抖巴抖巴地勉力托穩漆盤,另一只手捂了捂肚子。 “這是怎么了?” “回少夫人,小人不……不打緊,只是有些鬧肚子,這一下午……” 他像怕污了貴人的耳朵,沒將“如廁”一事說全,沈令蓁卻也聽懂了,面露幾分掙扎之色,最后輕輕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決心:“那你去忙吧,這衣裳我替你送?!?/br> “這怎么行?”眼看疼得嘴都歪了,他還在堅持,“少夫人千金之軀,怎能做下等活計?!?/br> “送些衣物罷了,還分三六九等?”沈令蓁笑著接過漆盤,“好了,你放心去,這兒交給我?!?/br> “那就有勞少夫人了……”空青弓著腰咬著牙,給她指指凈房所在的方向,然后一溜煙跑沒了影,一直到無人的拐角才直起身板,欣慰地拍了拍胸脯。 沈令蓁忐忑地來到凈房門前,騰出一只手叩了叩門。 里邊傳來一聲模模糊糊的“進”。 推開門,一陣熱浪混雜著濃郁的藥香味撲面而來,沈令蓁一眼瞧見霍留行支在浴桶邊緣的光裸手臂和肩頭。 她從未見過男子的身體,碰上這場面,心慌氣亂得腦袋直發暈,一雙腿不聽使喚地要后退,可思及大局,又強迫自己一點點挪上前去,將漆盤慢慢擱下。 霍留行撐著額閉著眼在休憩,看起來沒有回頭的意思。 但從后方望去,沈令蓁只看得見他手肘那里破了塊皮,別處哪里還有什么傷什么疤卻不得而知了。 她為難地咬了咬唇,躡手躡腳地想繞到前邊去。 霍留行似乎這時候才發現不對勁,睜開眼偏過半個身子去看,眼底錯愕之色一閃而過,像在驚訝來的人是她。 沈令蓁做賊似的一驚,剛要開口解釋,視線卻落在他身上移不動了。 這個角度,恰好能瞧見他上半胸膛。在那里,在他左側鎖骨下方兩寸處,有一塊方方正正,凹凸不平的猙獰痕跡,雖然好像因為泡過熱水的緣故微微泛著紅,比記憶中的陳年傷疤看起來新上不少,但這位置、模樣,都能對上。 盡管已經醞釀了一天一宿,親眼證實的這一瞬,沈令蓁還是有些緩不過神,目光閃爍地盯著他,說話也忘了。 霍留行隨著她的視線垂眼看了看自己。 她這才驀然回神,踉蹌著朝后退了兩步,捂住了雙眼。 當然,在霍留行看來捂得實在慢了一些。 沈令蓁尷尬地背過身去,解釋道:“空青在給郎君送衣物的路上鬧了肚子,我就替他送過來了?!?/br> 霍留行語氣帶笑,支肘瞧著她:“哦,是這樣?” 她點點頭,一時進退兩難,支吾片刻,急急小跑出去:“我在外面等郎君……” 霍留行扭過頭,眼睜睜看她在門檻處一絆,靠著門框站穩了,懊惱地扶了扶額,離開了凈房。 這有賊心沒賊膽的樣子倒是招趣兒。 霍留行望著那門檻不可思議地一笑,轉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疤,又看了看胸膛,目光在這兩處來回巡脧了幾遍,皺起了眉頭。 * 等霍留行的時辰里,沈令蓁坐在天井邊上的美人靠來來回回想了很多。 她想,霍留行之所以不肯認對她的恩情,應該是為了隱瞞腿的秘密??删烤故窃鯓拥睦﹃P系,竟叫一個四肢健全的人甘心做了十年的殘廢,甘心從雄師鐵騎,橫掃沙場到自入囚籠,一生庸碌? 沈令蓁不知道。但她曉得,霍留行的的確確曾拿命救過她。 當時那伙賊人本想活擄她,可后來打斗中形勢混亂,對方一不做二不休地要取她性命,挑斷了連接馬與車的套繩。 她手腳受縛,車窗又被木條封死,求生無門,隨車一路順著斜坡俯沖向斷崖,千鈞一發之際,是霍留行用血rou之軀生生撞阻了馬車。 車子徹底停穩的那刻,他的腳后跟已貼到懸崖邊緣,只差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這樣九死一生的險境,絕不可能是謀算與做戲。 就沖這一點,這個恩,他可以不認,她卻不能知而不報。 沈令蓁眉頭緊蹙地倚著美人靠,沒留神霍留行已經出來了。直到熟悉的轱轆聲近至咫尺,她才站起來回身看他。 這么切切的一眼,在霍留行看來有些擔憂的意味,與她先前處處懷疑、探究他的樣子大不相同。 似乎就在這片刻功夫里,有什么變了。 沈令蓁快步迎上去,叫了一聲:“郎君?!苯型陞s又不知該說什么,戛然而止了。 倒是霍留行先開了話匣子:“方才急急忙忙的,磕著哪兒了嗎?” 她搖搖頭。 他笑起來:“以后當心一些,你要摔著了,我都沒法去扶你?!?/br> 這話一出,沈令蓁看他的眼神更添了幾分軟意,甚至有了那么一絲為娘的,心疼兒子的神|韻。 霍留行心里莫名其妙,面上未動聲色:“怎么?” 她搖頭:“沒,沒什么。我記著了?!?/br> “聽空青說你等了我很久,可是有事?” “原本聽說郎君在書房,想著來送壺茶,現在……”她摸摸鼻子,“現在倒是沒事了?!?/br> 說是沒事了,但又不見要走的意思。 霍留行沉吟片刻,看看天色:“那去用膳吧,時候不早了?!?/br> “郎君呢?” “我剛泡過藥浴,不太有胃口,晚些在書房隨便吃一點?!?/br> “那我等郎君一起?!?/br> 霍留行稍稍愣了愣,又笑起來:“那還是現在一起吧?!?/br> 沈令蓁就在霍留行的院子里用了晚膳。 霍家人從前一向過得儉樸,吃穿用度皆是能省則省,可如今迎了這么位貴家千金進門,飯菜哪能夠真隨便了去——煨羊rou,煎鵪子,手剝筍,三脆羹,豬骨湯,不搭個葷素齊全,也不好拿上臺面。 饒是如此,霍留行還客套道:“這里吃不著汴京新鮮的姜蝦炒蟹,鮑螺鱖魚,是不是不習慣?” 沈令蓁搖搖頭:“我不挑食,郎君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往后不用叫廚房另起鍋灶?!彼f著,也沒要一旁的空青和京墨伺候,親手盛了碗羹端給他。 霍留行接過湯碗,再次感到了沈令蓁的不對勁。但見她已經開始動筷,也就沒有多問。 沈家把這姑娘教養得很規矩,食不言寢不語的,他第一天就發現了。 可事實上,沈令蓁憋了滿肚子的話想問,等吃到后半程,看霍留行擱下了筷子,也沒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