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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吃飯。余景咳了一聲說:“我和童助理說了請假三天,這三天你爸那邊也許有其他安排。那什么……你在關鍵的學習階段,不能因為我沒督促就偷懶了知道嗎?”方君澤很認真地點頭:“知道?!?/br>余容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流轉,最后落在方君澤臉上:“哎澤弟,你怎么這么聽我哥的話,你明明應該像個調皮的學生啊?!?/br>余景生怕方君澤說出什么讓人誤會的話,他趕緊幫方君澤回答了:“你以為所有學生都跟你一樣不愛學習?”“因為我不想余老師cao心為難啊?!狈骄凉梢幰幘鼐氐鼗卮鹆擞嗳莸膯栴}。因為不想余景為難,所以到現在連正面表白都還不敢。喜歡一個人,可以英勇地橫沖直撞,也可以膽小成驚弓之鳥。方君澤一向是自己騎著單車去學校,這次難得叫了家里的司機,“逼”著余家兄妹一起跟他上車,先拐去了學校,再讓司機送他們去機場。上飛機前,方君澤說:“盡量早點回來?!?/br>余景想說什么又忍住了:“好?!?/br>他其實想說:起碼要一周時間。他之前說的三天其實是騙方君澤的。如果只是三天,童生那邊就不會另外安排人過來監督方君澤學習了。其他人都知道余景要離開一周左右,只有方君澤傻傻地掰著手指頭算:三天啊?,F在才第一天……余容辦了退學手續,她實在不喜歡在課堂上坐著,余景也不能把她強摁在椅子上,只好讓她回家,跟她媽一起,照顧家里小吃店和一間服裝店。下了飛機再坐車,在路上跑了半天,方君澤的電話短信就進來五六個,余景沒接電話,只回了短信:到了會告訴你的。你上你的課,不準玩手機。方君澤看著那個“不準玩手機”,感覺這像君君在瞪著眼睛跟他喵喵叫。他看著手機偷笑:余景怎么這么可愛。單戀中的傻子永遠意識不到自己哪里傻了,陶醉在自己的臆想之中,驚恐在自己的臆想之中,沒有證實的回應全憑豐富的想象力。李越一看,把紙團拋到方君澤位置,上面寫:“你戀愛了是不是???”方君澤刷刷回復:“我有喜歡的人了?!?/br>李越再回:“我靠,哪個天仙讓你喜歡成這樣?”方君澤嘚瑟地神秘道:“秘、密?!?/br>一看方君澤的口型,秘密,李越就不爽了,哼,還藏著不讓兄弟知道呢?怕我搶?因為舍不得打的,兩個人坐了四十幾分鐘的公交車,又步行了半小時,這才回到村子里。在家的老人小孩都擠出來看,交頭接耳:“是老余家的大學生兒子回來啦?”“那個誰?老余家閨女嗎?”“不像吧?去上學那會兒黑不溜秋的怎么臉像擦了白面?”“就是她!聽人說讀了大學都會打扮,你看她是打扮過了呢!”余容一聽大家在議論她有些開心,從小到大,大家幾乎都是議論余景,關于她的,就是余景他那個meimei啊,所以不管是好是壞,余容先開心了,她大聲跟那些叫不出輩分的老人們說話:“是我是我,我和我哥今天回家啦!”余景黑著臉,真想一巴掌蓋在余容的后腦勺上。太缺心眼了!家里就奶奶在,病歪歪地出來,端詳了半天才叫了一聲:“哎!你倆回來啦?不是正讀書嗎?”余容笑:“我不讀啦!”余景將余容拉走:“奶奶,我畢業啦,您記錯了。余容學校實習,放假了呢。奶奶您吃飯了嗎,我爸和阿姨回來了嗎?”他奶奶本來還想問什么實習就被余景一番話沖得忘了,想了想說:“你爸在店里啊,小容媽說今天去進貨了。趕巧你們回家,來來,我這有老母雞下的蛋……”余容很快就給自己換了一身樸素的衣服,扎了馬尾,清爽精神。余景看了評價:“這樣才像話,之前那樣是什么審美,好好的臉化成調色盤?!?/br>“哥,就你這樣以后是不會有女朋友的!活該沒女朋友!”余容沖他擠了個白眼,就去做衛生了。余景心里一咯噔,想把余容叫回來把那句話呸掉,重說。但是他又擔心余容刨根究底問他為什么這么在意“以后沒有女朋友”。這他媽要是一語成讖了怎么辦?余景額頭刷了三條黑線,又自我安慰:不會不會,我怎么會迷信這些?堅守內心,穩住陣腳,任方君澤怎么撩……可是余景突然意識到,他對方君澤喜歡他這件事已經沒有很明顯的排斥了。但是,方君澤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正面表態,也許是他無聊撩著玩?余景緩緩吁一口氣:回家了就先把家里事處理好吧。他家小吃店在鎮上,招牌是白底紅字五個大字:老余滑粉店。專營各種各樣的滑粉rou片、鰻魚骨、蟶、帶魚等等,佐以小米粉、蔬菜或酸筍絲,酸爽可口,非常有滋味。店雖不大,但在各個外賣平臺穩居前三,所以生意很好。早前加入外賣平臺還是余景特地打電話回來跟他爸提的,他極少回家,有事基本都在電話里說了,這次要不是余容的事和他奶奶的身體湊在一起,他大概又是等到過年才回一次家。臨近飯點時間,余景去他爸店里幫忙。往常這時候,余容的生母李慧也在,余景是不過來的。今天就他爸一個人,忙得煙都沒空點,夾在耳朵上。看見余景騎著電動車過來,老余一愣,問了句:“回來了?”余景點頭,擼起袖子,洗過手過來幫忙。余景跟他爸的關系很微妙,是那種沒必要就不說話的。他跟他爸有跨不過的隔閡阻在其中,他媽肝癌去世之前,曾經拉著他的手跟他說:別讓你爸再給你找個新mama,新mama對你不好。后來他媽走了,他就經常被村里的老人摸著腦袋灌輸,后媽是怎么怎么虐待孩子的。當然,隨著他成長,他漸漸意識到,后媽這兩個字也許并沒那么恐怖。可是,是他爸親口、當著他和他媽的面說:“我們三個才是一家人啊,怎么會再讓別人進來?”老余言而無信,出爾反爾了,余景當時念初一,正處于青春叛逆期的關鍵時刻,老余先斬后奏的方式顯然特別愚蠢,余景向學校申請了住宿,除了必要他其他時間根本不愿意回家,回家也不跟他爸說話,實在必須溝通的事情,還是通過奶奶這個傳話筒轉達給他爸。這樣別扭的相處方式一直到余容出生。余景本來是跟自己說,要討厭這個meimei,要疏遠這個meimei,可是余容這小家伙沒心沒肺,被拒絕了被無視了毫不在乎,下一刻又馬上貼過來喊哥哥哥哥。小小的一團生命,多可愛啊。余景就這么讓同父異母的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