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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進去,用他的寶劍殺了那二人,然而,他制止著自己,因為一旦動手他活不了——他不是江名世、林西銘的對手,若他死了,真相便會被埋沒了。怎么辦……怎么辦……林安行知道么?好想殺了他們……好想殺了他們……林一儒的胸中仿佛住著只瘋狂的猛獸,總是想要掙脫牢籠一躍而出,林一儒努力地阻止那只猛獸,但卻漸漸感到自己實在有些力不從心。他深深地呼吸幾下,情緒爆發般地將那只猛獸猛地向籠里推了一把。也許是因為太過于注重自身的困境,林一儒沒能繼續成功地隱藏住身形。江名世猛地轉過頭,大喝一聲:“什么人?!”“……”林一儒的身子一頓,竟不知道是戰是逃。戰,戰不過,不過也許可以撐到其他弟子穿衣趕來……逃,逃不出,然而,也許同樣可以將時間拖延到林家修士出現。今天可能可以保命,但被發現后怎么辦?公然與“十一仙”為敵嗎?江名世又喝道:“什么人?!”“……”林一儒的腦子一片空白。他想笑著與江名世打個招呼,故作驚訝地問室內的兩個人:“這么晚了,還不睡覺?江兄為何突然出現在了這里?西銘怎么都沒有知會我一聲?”這樣,也許可以騙過對手并使明暗形勢反轉,成為更主動的一方,之后不論是戰是逃,都能夠取得些許之前自己并不具備的優勢。不過,林一儒清楚地知道,他是裝不出若無其事的——一想到那被殺的“一千魔”,他強笑的嘴角便會劇烈抽搐。還是那個問題,究竟要怎么辦……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林一儒聽見他身后傳來一個聲音:“江兄,是我?!倍?,他便看見林安行從他身后緩緩地經過,并且推開了林西銘房間沉重的木門,道:“莫慌?!苯又?,房間便被掩上,光線重新變得暗淡。“……”林一儒想:得救了嗎……可是……為什么,林安行要救他……?突然,林一儒感到胳膊被猛地拽了一下!一只手捂上他的嘴,并且將他快速向后拖去!他剛想奮力地掙扎,便聽見一個聲音出現在耳邊:“林宗主,走,這里危險,‘妖魔’的事還需從長計議?!?/br>聲音有點熟悉……林一儒想了想,終于記起來了——林安行的客人,叫什么“葉麟”的。他知道對方講的是對的,于是放棄抗爭,掰開對方的手,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兩人一路上都是沉默的。即使回到林一儒房間后,看著對方渾渾噩噩的樣,葉時熙也不懂應該安慰什么。幸好,半晌之后,林一儒主動用沙啞的嗓音問:“林安行還有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樣的事情?”“……”葉時熙嘆了一口氣,“能否問下你方才聽見的內容?”“……”林一儒閉了一下眼,“所謂‘妖魔’……因藥而生……是為制造‘永生之果’……”葉時熙嘆了一口氣:“差不多吧,是這樣了?!倍?,他將他了解的講了一點。在講的過程中,他盡量不刺激對方,然而真相就是那么猙獰,就算化妝,又能好看到哪去呢。“……”林一儒坐在椅子上,滿是失魂落魄的樣。他的目光胡亂飄散,最終落在“名單冊”上。他隨手翻開了冊子。白紙黑字,一行一行,記錄著他這幾十年中“除魔”的經過。這是他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事,因此,在看著文字時,往事鮮明如昨,他甚至能回憶起他的劍尖刺進“魔”的身體時,那種利刃劃開對方柔軟的血rou的手感。他捏了捏手指,手再一次地顫抖了。林一儒不想要再翻,然而他卻壓抑不住。他從第一次的“除魔”記錄開始,一頁一頁細細地看,一字一字細細地讀,一直翻到最后一頁——他三天前才斬殺的“魔物”。那是一個只有十八歲的少年,父母橫死,因而“入魔”,最后在某個小鎮上被他“凈化”。那個男孩一定沒有想到,他父母橫死的噩夢般的夜晚,只是他悲劇的一個開端,而前方正等待他的,是可怕的污名還有殺戮。林一儒想,原來,所有“魔物”,都是他們“十二仙”成仙的犧牲品嗎?而他自己,是整件事情當中最大的幫兇。二十五年以來,江名世也會分發給他們一些新的丹藥,稱能“保持仙格”……其實,那些丹藥,是試驗得來的?“……”雖然天氣十分炎熱,但是林一儒卻感到十分寒冷,他的身體一直在抖,心臟仿佛已經被寒氣凍結了。他看了看椅子上坐著的另一個人,再次用分外沙啞的嗓音開口說道:“那個……葉麟……你能幫我……將火盆升起么?”“火盆?”葉時熙愣了下,不過很快頷首,“可以?!?/br>說完他走出去,同一個雜工要了個火盆和炭。雜工十分詫異,不過她也知道眼前人是林安行的客人,沒有多說什么,領著他取了個火盆。葉時熙拎著火盆回了家主的房間,將火盆放在林一儒腳邊,把木炭堆在火盆里鋪平,然后手持一根麻桿靠近燭火,點燃之后扔進盆里助燃。煙瞬間冒出來,可又快速熄滅。“……”葉時熙歪著腦袋瞧了一瞧,再次點燃麻桿扔進盆里。這回,他一放手,便用書用力地扇風。滾滾的濃煙熏得葉時熙流出了淚,他咳嗽個不停,可依然還是要奮力地對著火盆扇風。天氣本來就熱,他還蹲在火盆前邊,一秒鐘不停地抖動他的手臂,心里覺得這簡直是非人的折磨。汗從額上滾落,頸子那里也黏黏的,汗珠都匯聚了,順著他的背脊滑下。葉時熙想,如果林九敘在,自己絕對不用干這個活——林九敘肯定不舍得讓他蹲在地上點火扇風。終于,煙漸漸地變少,火勢開始蔓延。炭火終于抵抗不住火焰,在紅黃色當中燃燒起來。偶爾,會有一點火星猛地迸發出來,落在周圍地上,不過過不很久,紅黃色的火星便會變成黑灰。葉時熙坐在桌邊上,覺得熱得不行,于是轉移陣地,站在了林一儒房間的窗邊上。……似乎沒過多久,林安行便來了。林安行一推門便感覺到室內熱浪,皺了皺眉,不過他很快便猜測出了一二,沒說什么。林一儒沙啞著嗓子問候:“安行?!?/br>“宗主,那個……”林安行猶豫著問道,“你……沒事吧?”林一儒頹然地搖了搖頭。林安行:“……”半晌之后,林一儒才如人偶般木然地道:“我這一生,不過是始終被命運玩弄罷了?!?/br>林安行道:“宗主!”林一儒繼續說:“不論如何想要正直、勤勉一生,都不斷被玩弄?!闭箨?,沒有人比他更希望自己正直而且勤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