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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睂毨驅λ?。 唐競卻答:“我只是帶孩子郊游,順道遇見你們,同路一程?!?/br> 寶莉又笑,點頭接受這說辭。 周子兮卻冷嗤,大約是因為“孩子”兩個字。 唐競仍舊置之不理,大手一揮帶著一行人去坐船。 彼時的黃浦江尚未有春江輪渡,民間擺渡多是坐手搖櫓船。他們今日卻有一支小汽輪,也是唐競早就安排下的。 雖已是夏末,但那天太陽甚好,唐競看吳予培的打扮,存心做壞,借口船艙內狹小,只讓兩位女士坐在里面,拉吳予培到外面甲板上站著看江景。 不多時,吳予培便熱得脫掉外套,更抽出一方白手帕揩著額上的汗。 唐競瞧著他好笑,也望寶莉捉到這狼狽模樣,但往船艙里看去,卻見兩位女士正促膝交談。周子兮似乎早已忘了方才的不悅,投契到認真的地步。 “在說什么?”他過去問。 周子兮抬頭看他一眼,答:“才知道華萊士小姐是記者,我正問她對包辦婚姻怎么看?!?/br> 果然,唐競心想,這丫頭確是能抓住一切機會。但就他對寶莉的了解,料定周子兮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那華萊士小姐如何回答?”他于是問。 周子兮看一眼寶莉,而后總結:“婚姻是父權社會的騙局一場?!鄙袂樗贫嵌?,卻又深以為然。 唐競一笑置之,倒不擔心。他與寶莉約會過幾次,早知這女人根本就不相信結婚這回事,不管是自由的,還是不自由的,也足以自立去實踐。但如此觀念對英美婦女來說尚且是天方夜譚,更何況是周子兮。她這樣的女孩子總得找人結婚,不是這個,便是那個,哪怕抗爭了這份婚約,還有一眾周氏宗親等著替她做主。 他索性背起法條,試圖了了她的妄念:“清末完成的第一次民法草案中明確寫著,‘結婚須由父母允許’,1925年第二次民法草案中也還是如此,‘家屬為婚姻、立嗣或出嗣者,須得家長同意’?!?/br> 卻不想吳予培熱得受不住,也趁機湊過來,開口便是火上澆油:“但是自由婚姻的觀念也已經有相當的影響,并且還有判例,比如1915年大理院在解釋相關法律問題時提出,婚姻須得當事人的同意。1922年1009號判例中亦有這樣一條解釋——婚姻需尊重當事人的意見,對于不同意的子女, 不能強制履行?!?/br> 唐競一時語塞,見周子兮幸災樂禍地看著他,簡直要吐血。 吳予培卻還沒完:“我認得一位鄭姓女律師,是我在巴黎念書時的前輩,她專門替女性打離婚官司,另在法政大學兼職授課,對包辦婚姻頗有見解,你若是有興趣,可以去聽聽她的講座?!闭f罷便拿出自己的名片,在背面空白處寫了鄭瑜女士的姓名與法政大學的地址上去。 周子兮連忙稱謝,一臉乖巧在旁看著吳予培寫字,又似有若無瞟一眼唐競。 唐競只想冷笑,心想那鄭瑜常以滬上第一女律師自居,卻恰好是他眼中另一個假道學,果然他慧眼識人沒有看錯,這女假道學竟與吳予培系師出同門。 不多時,汽輪靠岸。 吳予培與寶莉走在前面,唐競下了船,回身欲攙一把周子兮,卻見她還在看那張名片。 “就那么好看?”他冷嘲。 周子兮不以為意,站在船上居高臨下打量他一番,道:“同為律師,仿佛還是吳先生看起來更像樣一點?!?/br> 唐競氣結,礙著吳予培就在前面不遠,壓低聲音反問:“他比我像?是因為臉比我白,還是因為近視眼?” 周子兮瞧著他笑而不答,只是收起名片,伸一只手過來扶在他臂膀上,輕捷地跳下船舷。 待四人棄船登岸,謝力已在此處侯了多時,一張長臉在陽光下曬得緋紅。此時的他已算是鮑德溫事務所的雇員,替唐競辦事,每月領薪。 這回來華棧碼頭,是謝力在此地第一趟出差辦事,倒是不負重望,安排得極其妥帖。 只是那菜市街同人會中盡是浦東十八間本地人,少有會講官話的,就算會一點也帶濃重口音,與謝力這個廣東佬雞同鴨講,越說越不明白。反倒是巡捕房與華棧碼頭管事的英國人倒還好溝通一些。 謝力于是先將四人帶到水巡捕房,青幫在滬上的老頭子本就是租界華探長出身,這捕房里自然是幫派的天下,此處的值班巡長對錦楓里來的人也是另眼相看。 寶莉與吳予培來碼頭數次,這還是第一次看到第一手的查問筆錄。她拿出照相機想要拍照,身旁一名西捕看見,意欲阻止,唐競已示意謝力塞鈔票過去。西捕于是笑納,轉身出去抽煙,只作不知。 然而再看這份筆錄,不過區區幾行字,其中所述也都與檢察廳的報告一致——“孫桂行竊被抓,畏罪逃亡,不慎自傷致死?!笨傊禽p描淡寫,得過且過。 正覺失望,吳予培伸手指出“報案人”一項,竟是空缺。 唐競已然會意,幾步走出去,叫了那巡長進來,問:“你們當夜登船,是因為接接到晴空丸上的船員報案?” “不是,”巡長搖頭,見他們注意到筆錄中的疏漏,也不著慌,只是隨口解釋,“那天夜里是棧房的岸巡報告,當時匆忙,不曾記下報案人?!?/br> “報告的是何事由?”唐競又問。 “說是晴空丸上私藏軍火?!毖查L似乎也覺得有些滑稽。 “軍火?”吳予培意外。 “對,連藏在哪里都說得有模有樣?!毖查L說下去,倒像是起了興致。 “說是藏在哪兒了?”唐競便也跟著表示驚奇。 “火爐間,”巡長回答,“還說要防日本人湮滅證據拋入黃浦江,叫我們先調兩只劃子過去守在船頭船尾,再派人上船搜查?!?/br> “敘述得如此詳細,那岸巡卻不曾記下報案人嗎?”吳予培蹙眉質疑。 巡長沉下臉搖頭,覺得此人甚是不給面子,揪住一點錯漏不放。 “都是小事,”唐競趕緊解圍,又看謝力一眼,示意給錢,“當日值班岸巡是哪一位?我們過去問一聲就知道了?!?/br> 巡長撓頭,還沒想出個所以,身后已有人道:“753號,嚴五?!?/br> 聲音細嫩,唐競回頭,果然見是周子兮探進頭來。 這丫頭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跑到外面去看墻上貼著的排班表,案發那天夜里華棧碼頭的值班岸巡確是一個警號753名叫嚴五的華捕。 再看今日排班,那岸巡嚴五輪休,不在棧房。 唐競便向巡長打聽住址,也是巧,此人住在十八間菜市街上,恰好就是他們原定要去的地方。???? 孤島余生 3.3 ??離開水巡捕房,謝力叫來幾輛黃包車,載著一行人去往菜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