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1
書迷正在閱讀:我的狗男友、云影江湖、桃之妖妖、818皇室那對汪男男、白薔薇與紅玫瑰、我撩得他呀、睡你麻痹起來嗨、最美不過小時光、細水春江、皇帝他怎么沒重生?!
在大了,您怎么對我,我心里都明白?!碧聘偦卮?。 張林海還是那樣看著他,恰好喬士京走進來,見這架勢倒有些瑟縮,不知又有誰觸了張帥的逆鱗。唐競卻是心里有數,并無畏懼。 果然,張林海只是輕哼了聲,搖頭笑了:“我有時候也是記掛著惠如,她是女人中少有的俠義??偹隳銧帤?,她泉下有知,看到了也會高興?!?/br> 慧如。 唐慧如。 唐競一怔,停在原地。已許久沒有人提過他母親的名字,此時聽起來竟有些陌生。 他不曉得自己是怎么來的,只知道母親當年是書寓里的清倌人,十五六就能彈一手好琵琶。憑著那樣的才貌,怎么說也能紅上幾年,卻不知為什么竟生了個孩子出來。書寓里自然是留不住了,所幸張林海買了她,連帶唐競這個拖油瓶,一同養在一處名叫淳園的外宅里。母親在那里呆了總有七八年功夫,最后死于一場幫派火拼,是為了替張林海擋槍,走的時候不過二十來歲。 那一粒子彈從她腹部射進去,卻沒能穿透軀干,留在身體里,叫她殘喘了許久。也是虧得這殘喘,讓她有時間把身后放不下的事情全都安排好。 唐競還記得淳園里那張大銅床,母親躺在上面,拉著張林海,把他的手硬塞過去。 “你要給他讀書?!彼龑垘浿v。 不對,那個時候,老頭子還在臺前,張林海尚不是張帥,也非錦楓里的主事,只是個手段狠辣的后起之秀,在租界開著賭館與雞場,在蘇州河上運著煙土,手里的錢越來越多,手下的門徒也越來越多。 “你要給他讀書?!笨傊?,唐慧如這樣講,也許是因為傷痛,幾個字說得咬牙切齒,一只手緊抓著張林海的腕,點過桃紅蔻丹的長指甲深深掐進男人的皮膚里,“我唐慧如的兒子以后是要做大律師的,鉑金墨水筆,琺瑯懷表,西裝皮鞋,汽車當腳……”最后的時光,她仍舊在說那幾句話。 唐競記得自己當時七歲多,也該是懂事的年紀了,卻不知為什么一點眼淚都沒有。他只是木然立在那里,覺得眼前所見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母親中槍是假,這荒唐的希冀更是假的。相比大律師,他更可能成為一個街頭混混,或者善良一點,做個普通的販夫走卒。 直到最后,他都沒有哭。反倒是張林海動了感情,反反復復拍著唐慧如的手背,鄭重應下。 之后的十數年,外面總有些傳聞,說張帥年紀輕的時候耽于玩樂傷了身體,男女那回事早就力不從心。他得罪的人頗多,所以這傳聞是真是假尚不可知,但有件事確是擺在明面上的。這些年,他姨太太與外室也沒有少納,膝下的孩子卻還是老早鄉下原配夫人所生的那兩個,其后再無所出。 也算是恪守諾言,張林海一直供著唐競讀書,自小便是與張頌堯一同上學,后來又一同留洋。但與其說兩人是同窗,還不如說唐競是這位張少爺的伴讀,頌堯的功課便是他的功課,頌堯的文章便是他的文章,只可惜升學升到后面,到了洋人的大學里,這伴讀也不管用了。 去歲,唐競畢業回上海的時候,張頌堯也跟著一起回來過,甚至還拿著唐競的文憑當作是自己的出去招搖,結果被國民政府的高官當面戳破,險些闖下大禍,最后還是賣張林海的面子,才揭過不提。事情好不容易解決,張林海一氣之下便又將這獨長子遠遠送了出去。 唐競有時候想,這大約也是自己在張林海身邊總有一席之地的重要原因。如果張帥有個得力的兒子,很多事情就會不一樣了。 此時,轎車已經開到門口,張林海與喬士京出門上車。 送走了他們,唐競才帶了謝力一同離開。 臨走,他看見錦玲從檐下經過,大約是要會客,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腳上卻還是方才那雙繡花緞鞋。 唐競這才想起來,這樣子的鞋,母親也曾穿過。他忽然覺得,書寓里的女人都有些相像。她們并非不聰明,卻總是不知道逃出去,又或者恰恰是因為太聰明了,料到無處可去,所以才不逃。 而他,其實也是一樣的。???? 孤島余生 3.1 自那日從雪芳出來,又去錦楓里見識過一場,謝力便對唐競說,他不打算回美國去了。 “到底不是自己的地方?!彼@樣對唐競感嘆。 這句話,唐競在美國時就聽他說過幾次。 說起謝力的身世,不知該算第一代還是第二代的移民。他七八歲上跟著母親從廣東出發去投奔在美國做勞工的父親,十來歲在血汗工廠做得怕了,便到唐人街混跡,苦頭也是吃了不少,總算人生得高大,腦筋也活絡,拜入安良堂似乎已是他當時最好的選擇。 此地其實也不是自己的地方,唐競很想提醒。但反過來想,這里同樣算不得是洋人的地方。巡捕不可越界執法,租界當局若不是依靠幫派,怕是連一個盜匪都捉不到,在法租界犯事,跑到公共租界即可,再不濟便去華界。而幫派無有當局扶持,亦不可能發展到如此地步。與其說是自成一國,倒不如說是一個雜耍場,你方唱罷,他又登場。 唐競不知道雪芳的那對綠肥紅瘦與這個決定有多少關聯,也不甚關心。說穿了其實也是私心,他確實需要一個全然是他自己的人。這個人需與錦楓里隔著那么一層,但又懂得幫派規矩。謝力,正好。 他知張林海多疑,不愿引發遐想,似乎是他豢養私兵,索性擺到臺面上,開口與張帥商量。 “這種事你來問我?”張林海卻這樣反問,覺得十分滑稽,“司徒先生那里招呼打好,其余你自己做主罷?!?/br> 于是,這邊廂一封越洋電報發過去,那邊回復,謝力便是留下了。 唐競將他安排在錦楓里住下,與其他門徒一般無二。安良堂隸屬洪門,謝力不便改投青幫,但至少得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眨眼便是禮拜日,唐競如約點了蘇錦玲出堂差。 他電話打過去說明來意,雪芳的姆媽驚得半晌沒有反應,倒也沒敢多說什么,放了錦玲出去。 一輛黃包車拉著蘇錦玲來到華懋飯店,唐競隨即打發了跟著同來的聽差,另雇了車送她去明星公司。 等試戲回來已是傍晚,錦玲告訴唐競:“那邊都是體面人家出來的女學生,導演讓她們哭,一個個都哭不出來,對我來說就是太簡單了?!?/br> 唐競聽著這話,也是有些心酸的味道,但錦琳卻是挺得意,只是成功與否,尚且不知。兩人又聊了幾句,錦玲想起離開雪芳時姆媽那些腌臜言語,對唐競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唐競卻是自嘲,像他這樣的人,哪里在乎多這一兩樣罪名?但見錦玲淡淡笑著,便也足夠了。 隨后幾日,滬上中西報紙盡